第218章
周瑾行喚黃內侍進殿,讓他差人去把大理寺卿和戶部汪尚書叫來。 黃內侍忙下去辦差。 那男人平時雖然狗,處理正事卻一點都不慌亂,教她道:“工部屬下的水部管理水利一事。 “我朝非常重視防洪,每到春汛和夏洪的時節,地方衙門都會日夜盯著河水漲勢。 “一旦他們發現情況,會立即上報,及時疏散周邊百姓。 “而此次云滄的災情,顯而易見是地方衙門的疏忽,要么是之前沒有仔細檢查河堤情形,要么就是偷工減料。 “事發后地方衙門非但沒有上報,反而還逼死地方小吏隱瞞,這決計不是疏忽那么簡單,多半是河堤有問題。 “這就涉及到工部修河堤侵吞錢銀的案子,故而需得細查其中的緣故。 “這是朕叫大理寺卿前來接手云滄水災案子的原因,像這類大案,最后還得三司會審。 “至于叫戶部的人來,便是撥糧款賑災,怎么發放賑災糧更快捷,走什么渠道,也是有商議的。 “還有當地的災情波及到上萬民眾,這些災民在混亂之下極易發生暴動,朝廷也會就近調兵過去維持當地秩序穩定?!?/br> 他耐心跟她講解要如何妥善處理云滄災情,絲毫沒有以往男尊女卑的高高在上,而是像長輩教雛鳥怎么去解決難題。 那種控場的十足把握給人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這是一般人沒有的。 因為它需要時間的累積,需要各種經驗磨礪,才能從幼苗長成參天大樹。 而現在溫顏就是他腳下的幼苗。 男人一字一句,耐心十足,讓她煩躁的情緒漸漸平穩下來。 這個時候溫顏覺得狗男人還是有點人格魅力在的。 雖然癲的時候像個神經病,但正經的時候猶如磐石般堅定而充滿著力量。 那種沉著冷靜,與十足的控場氣勢需要千錘百煉去塑造。 而作為一名帝王,他能斂去身份上的絕對強勢,像老師教學生那樣去指點,以平等的態度去引導她冷靜處事,溫顏還是有點點詫異。 不知怎么的,自從兩人互換后,各種差距似乎越來越小。 不論是距離,還是態度,亦或言語。 當然,他們仍舊會埋汰對方。 溫顏覺得心里頭有點點小別扭,以前她一直把他當服務對象。 互換后,她似乎沒把他當領導了,而是一個滑稽搞笑的孕男。 而這致命的一點是兩人相處的日常不再像以前那樣有上下級區分,那種關系線在逐漸模糊。 甚至在某些時候,它已經消失了。 原本不平等的兩個人,不知在什么時候打破了階級壁壘。 她罵人的時候會當著面罵,絲毫不管他是什么身份。 同樣,他放軟姿態哄人的時候也會真心實意,而不像以前懷疑她表里不一。 這場互換,不僅是身份上的轉變,心理上也發生了微妙的轉場。 它打破了橫跨在兩人之間上下級的平衡,更打破了雙方刻板的固有認識。 好比現在,溫顏覺得這個狗男人像個人樣兒了。 周瑾行也覺得她能硬撐著幾個月沒出岔子,可見是費了心思的,頗有幾分欣賞。 溫顏也開始思考,非常冷靜,不帶絲毫情緒客觀討論云滄一事。 她認為當務之急是安民心,受災地區可免除今年的田賦。 這點考量周瑾行還是贊許的。 稍后戶部和大理寺的人過來,周瑾行退到幕后。 被他指點后,溫顏安排他們處事更為從容不迫。 周瑾行坐在偏殿,聽著隔壁的談話,露出滿意的表情。 連門口的黃內侍都豎起耳朵傾聽,不禁對溫顏生出幾分欽佩。 說到底,她到底是后宅女郎,又從未接觸過這般大的事情,能不怯場就已經很不錯了。 這天乾政殿來往了許多人。 有周瑾行在背后坐陣指點,溫顏確實成長不少,甚至她還會厲聲斥責底下的官員推托責任。 很有官威氣勢。 坐在偏殿的周瑾行絲毫不覺她出格,帝王的權力就是絕對的,唯一的,排他性的。 臣子就是臣子,決計不能爬到頭上左右自己的思考。 若不然會容易被他們帶偏,甚至牽著鼻子走。 顯而易見,坐在正殿的女人是有自己主見的。 周瑾行欣賞知道主導的女性,這跟許太后影響有關。 他也不介意溫顏踩在他的肩膀上成長,因為他有這個實力去扶她。 真正內心強大的人從來不會抱怨環境,他能適應做孕婦,同樣也能適應溫顏的優秀,并且感到欣慰。 因為證明自己眼光不錯。 整個上午乾政殿都在商討云滄一事,直至正午時分,溫顏才得以空閑下來。 中午她同周瑾行用飯,周瑾行的胃口賊好,一點都沒有以前的克制。 溫顏默默地瞅他,委婉道:“陛下你以前不是這樣的?!?/br> 周瑾行義正言辭,“朕現在是孕婦,養的是兩個,要多吃?!?/br> 溫顏:“……” 她沉默了陣兒,打擊他道:“如果用得太多,胎兒養得過大,生產的時候很容易難產?!?/br> 周瑾行:“……” 溫顏一本正經道:“你知道吧,女人的產道原本是很小的,如果胎兒過大,不僅容易卡住,產婦還容易撕裂?!?/br> 閆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