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但生父養父不影響往來,相當于有兩個爹。 沈志舟也是通情達理之人,說道:“端王府于子煥來說有二十年的養育之恩,我沈志舟自不能奪了這份情誼。 “往后兩家往來不受影響,子煥愿意到哪里住都行,兩家都有他的立足之地?!?/br> 端王點頭,“誠意伯體諒就行,咱們都是為了子煥好?!?/br> 沈志舟道:“我自是盼著他好的?!?/br> 雙方協商好后,誠意伯府這邊便看日子接周睿入族譜,得祭告祖宗他們家添了嫡長子,后繼有人。 在送周睿離府的那天下了小雨。 端王父子體體面面站在屋檐下受小子跪拜感謝養育之恩。 當時端王情緒洶涌,卻硬是繃住了,朝他揮手道:“去吧,去吧?!?/br> 周睿起身紅著眼眶離去。 端王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鼻子微酸,他養了二十年的大孫子,就這么跑了。 不曾想,走到門口的周睿忽又折返回來,跑上前不舍地抱了一下這個老人。 端王一下子就破防了,硬是憋著沒有掉淚。 直到周睿再次離開,直到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后,端王才哭得像條狗,嘴里嗚咽道:“我的好大孫跑了,他跑了……” 周瑾封受不了自家老子道:“誰讓你嘴硬,明明舍不得,還嘴硬要送他走?!?/br> 心里頭又有點心疼自家老子,拉下臉來哄老頭兒。 畢竟是捧在手心上的孫子,養了二十年,就算是養的狗也是有感情的。 就這樣,周睿入了沈家門,從此改名為沈睿。 而這個名字,將在大梁的歷史上劃下耀眼的一筆。 周瑾行把推行新政的人欽定后,在朝會上表示要重新丈量天下的耕地。 文武百官你看我我看你,有不怕死的裝傻道:“陛下何故如此?” 周瑾行一襲正紅常服,胸前的金絲龍紋彰顯著帝王的絕對權威。 他緩緩起身,背著手一步步走下臺階,俯視群臣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丈量自己的轄地,有何不妥嗎?” 這話打到百官臉上,一時噤若寒蟬。 在大梁這片國土上,他周老板就是最大的土霸王,□□。 按照封建思想,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不僅土地是我這個君主的,地上的臣民也都是我的,我丈量一下家中的土地,礙著誰了? 周瑾行的理直氣壯噎得眾官腹誹連連。 他們自然知道他想干什么。 實際上政事堂的幾個宰相閣老也曾討論過賦稅改革的問題,一致認為不妥,恐引起動蕩。 無奈的是這個當家人一身反骨,最后的主權還是在周老板身上。 一句話總結:你們都是來給朕打工的,有些話朕會聽,可有些話朕不想聽。 氣度威儀的周老板背著手踱官步行走在百官中,這個時候就體現出儀態的重要性了。 他身量高大,從小被權勢熏陶,養出凌駕于眾生之上的王者風范。 那股子從容不迫是尋常人沒有的。 手里握著兵權的人就是可以雙標,就是可以為所欲為。 殿內的百官個個垂首,不敢直視天顏。 周瑾行不緊不慢道:“民者,乃社稷根基。 “在場的諸位高官厚祿,家中差奴使仆,出行車馬錦衣玉食,諸位又可知是何人供養著你們?” 百官不敢吭聲,默默聽著他訓話。 周瑾行一字一句道:“朕要的海晏河清,不是肥了官紳,苦了貧民。 “朕要的是人丁興旺,百姓有衣穿,有飯食,而不是提起官紳就開罵?!?/br> 眾人不敢反駁。 但也有人心中不服氣,幾乎滿朝文武都反對稅改,只有他周天子一人逆風而行。 在這樣的情況下,膽子大些的人開始私底下聯名上奏,把稅改的各種弊端一一列出。 有人找到溫宗榮,試圖拉他下水。 這回溫宗榮的覺悟非常之高,他雖然不支持稅改,但也不想去摻和。 他只想低調。 當數十位聯名上奏的折子呈遞到周天子桌案上時,周瑾行一點都不惱。 “黃文勝?” 黃內侍進殿來,畢恭畢敬道:“陛下?!?/br> 周瑾行:“去把霍雄找來?!?/br> 沒過多時指揮使霍雄前來。 周瑾行把奏折扔到他腳下,指著他道:“給朕查,就按奏折上的人員名單好好地查?!?/br> 霍雄困惑地撿拾起奏折,打開一看,頓時心中了然。 他一番權衡,試探問:“陛下是想大查還是小查?” 周瑾行冷聲道:“小查,哪怕是一枚雞子賄賂,都給朕挖出來,堵他們的破嘴!” 霍雄心中有了譜兒,領命道:“臣明白?!?/br> 周瑾行不耐煩揮手。 霍雄退了下去。 不一會兒錢嬤嬤來奉茶,周瑾行道:“朕要瀉火的?!?/br> 錢嬤嬤:“……” 周老板心中到底不大痛快,背著手在殿內來回踱步。 那幫狗官,妄圖聯名給他壓力讓他打消稅改的念頭,簡直是做夢! 若是當初的立儲,他可以讓步,但這次,不行。 帝王的厚黑學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但凡做了官,總有這樣那樣的誘惑。 閆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