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這話有些窩心。 周瑾行沒有否認,溫和道:“他們像朕的親人,很愛嘮叨?!?/br> 守在殿外的黃內侍聽到這話,不由得感動。 【唉,咱家還以為陛下一直都很嫌棄我呢,原來他心里頭是知道的?!?/br> 【這輩子我黃文勝雖然缺了根兒,但遇到這樣的主子,也算值了!】 【還是錢嬤嬤厲害,故意讓溫淑妃留在那兒,陛下好像也變得溫柔些了,真是神奇!】 周瑾行耳中猝不及防聽到他的呱噪聲,不客氣道:“黃文勝?” 黃內侍忙應道:“陛下?!?/br> 周瑾行:“滾遠點?!?/br> 黃內侍:“……” 溫顏憋著笑。 外頭的黃內侍受傷地退下了。 錢嬤嬤過來見他耷拉著腦袋,小聲問:“黃總管怎么了?” 黃內侍:“陛下讓我滾遠點?!?/br> 錢嬤嬤:“???” 黃內侍恨恨地滾遠了。 錢嬤嬤走進靈堂,輕聲問:“陛下要不要用宵夜?庖廚已經備上了?!?/br> 一旁的溫顏聽到宵夜,忙打起精神。 周瑾行瞥了她一眼,應道:“便用些罷?!?/br> 靈堂需要人跪守,錢嬤嬤等人在這邊守著。 溫顏跪了半天腿麻,起來時有些僵硬,周瑾行扶了她一把。 一人去武英閣用膳食,庖廚備了粥食,馎饦,炙羊rou等宵夜。 凈手動筷時,周瑾行道:“淑妃愛食rou,便多用些,待守孝的那幾月,宮里頭是沒有葷食用的?!?/br> 溫顏:“……” 不是吧,得戒幾個月的葷? 她當即夾炙羊rou往嘴里塞。 周瑾行看著她的舉動,無比嫌棄,出息! 他白日里忙碌了一天,著實疲憊,明日宗族親眷進宮還得繼續折騰,便繼續道:“用完宵夜你自個兒回去歇著,這邊讓錢嬤嬤他們看著。 “明兒一早讓程嬤嬤陪你過來,她年長經歷過事,不易出差錯,省得你在宗婦們面前出洋相叫人詬病?!?/br> 溫顏點頭。 周瑾行用長輩的語氣道:“有什么事就問玉陽,她不會坑你。 “眼下后宮就只有你一位妃嬪,宗族女眷自會處處瞧著,說話得過腦子,言行舉止收斂著些,明白嗎?” 溫顏繼續點頭。 周瑾行事無巨細叮囑了一番,活像cao心的老父親。她年紀小沒經歷過事,不要求她去學,但得會做人。 用完宵夜,兩人各自回寢宮。 錢嬤嬤安排宮人們把靈堂布置好,明日皇室宗親會進宮吊喪,該準備好的得一應俱全。 冬日里的夜要比春夏長得多,前些天內務局才把各宮布置得喜慶,準備迎接新年,結果一下子成了國喪。 宮人們連夜把紅燈籠撤下,貼的大紅窗花也一并撕下,該掛白綢的掛白綢,該換燈籠的換燈籠,忙碌紛紛。 翌日天不見亮鐘鼓樓的晨鐘聲就響起,意味著宵禁結束,人們可以出行。 皇城的宮門一道道敞開,負責報喪的宮人紛紛離宮前往各府報喪。 玉陽在睡夢中被喊醒。 景嬤嬤走到屏風前,輕聲道:“主子,方才宮里來人了,說昨夜許太后薨了,圣上命你進宮cao持喪事?!?/br> 玉陽一時沒反應過來,睡眼惺忪道:“你說什么?” 景嬤嬤又重復了一遍。 玉陽的瞌睡頓時醒了大半,詫異道:“昨夜什么時候過身的?” 景嬤嬤道:“聽說是戌時末去的?!?/br> 玉陽當即道:“替我更衣梳洗?!?/br> 現在后宮無人,溫淑妃年幼,cao持不了這等家事,就算有內務局協理,也得有人主持才行。 婢女魚貫而入,伺候玉陽起床更衣。 天蒙蒙發亮時,公主府的馬車朝皇城駛去。 與此同時,溫顏一身孝服,陪同周瑾行守在靈堂前。 昨夜宮人們已經把靈堂布置好,偌大的“奠”字把漆黑的棺槨襯得陰深深。 殿內懸掛著不少白綢,每每外頭的冷風掃進來,白綢隨風飄蕩。 濃重的香燭紙錢味彌漫在周邊,煙熏火燎的,人都得腌入味兒了。 天色徹底亮開時,皇室宗族的親眷們陸續進宮吊喪。 玉陽最先過來,行至靈堂,先上香跪拜叩頭。 此時靈堂里有專門哭喪的宮人,皆小聲嗚咽,以示哀思。 玉陽向孝子慰問,一人相互致禮,溫顏得跟著還禮。 她本來是周老板的小老婆,這下搞得跟正宮差不多了,行的禮節完全是正宮之責。 晚些時候更多的宗族親眷前來吊喪。 前陣子周瑾行才把齊王府一鍋端,又把太子給廢了,雖然保住了許太后的名聲,但紙終究包不住火,其中內里,他們自然知曉幾分。 故而這場吊喪氣氛微妙,搞得他們哭也不好,不哭也不好,尷尬至極。 這不,端王心驚膽戰地瞅著跪在蒲團上的大侄子,提著心上前慰問。 溫顏跟木偶似的,但凡有親眷上前慰問孝子,她就得跟著還禮。 心中不由得腹誹,她這是小老婆干著正宮的差事,越級了??! 靈堂里很快就聚滿了人。 婦人們皆是著素白,戴白花,只要輩分低的,大大小小都要跪。 人們偷瞄跪在天子身邊的人,溫顏默默把頭縮進脖子里,像一只鵪鶉。 閆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