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是許太后給你說的嗎?” 鄭惠妃沉默。 周瑾行無法直視道:“朕瞧著你跟李嫻妃都挺機靈,知道明哲保身的道理,為何這會兒蠢笨到如斯地步?” 鄭惠妃淚眼汪汪,“陛下……” 周瑾行冷漠道:“當初朕把六宮交給你打理,皆是看你是個頭腦清醒懂得分寸的女郎。 “這些年你確實做得極好,處處謹小慎微,從不出任何差錯,可見你心里頭是知道自己位置的。 “把太子交與你教養,倘若你不出差錯,日后朕定不會虧待你教養的功勞。 “可是你飄了,想要更多,對嗎?” 鄭惠妃含淚道:“可是妾滿心滿眼都是陛下啊,妾只是貪心了一些……” 周瑾行不耐煩打斷道:“別跟朕談什么情分! “你說你滿心滿眼都是朕,朕只問你,倘若朕一無所有,是那流落街頭的乞丐,你可會多看一眼?! “深宮這樣的名利場,你自己也經歷過不少事,若是這般重情義,當初為何撇開許太后明哲保身?! “朕念及你與李嫻妃無辜受牽連,留你二人的性命,你就是這般回報朕的? “養廢朕的太子,給朕下毒,妄想著太子上位之后自己能穩坐高位? “簡直天真!” 鄭惠妃淚涕橫流,辯駁道:“妾沒有,妾不敢,妾只是不希望陛下偏寵溫淑妃,害怕太子保不住。 “妾對天發誓,給陛下服用的是絕嗣藥,那個不是毒藥……” 看著她苦苦辯解,周瑾行只覺得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人一旦腦殼發昏要去作死的時候,誰都攔不住。 “你的藥從壽安宮得來,那你以為,朕誅滅許氏九族,許太后是想朕絕嗣呢,還是喪命?” 這句靈魂拷問把鄭惠妃震住了,她失措地望著端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那人一襲華貴紫袍,緊抿著唇,通身都是不容褻瀆的帝王威儀。 意識到自己被許太后套路了,鄭惠妃一下子xiele氣。 她頹然癱軟在地上,語無倫次想要替自己辯解,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周瑾行不想跟她費口舌,冷酷下令道:“鄭惠妃教養太子失德,意圖謀害君主,賜白綾,絞殺,即刻執行?!?/br> 此言一出,鄭惠妃驚懼道:“陛下饒命!求陛下饒命!” 黃內侍道:“來人,拖下去?!?/br> 兩名內侍進殿來,把鄭惠妃拖拽下去。 她死活不依,想掙脫他們尋求生機,哭嚎道:“七郎,求七郎念在往日情分饒了妾這一回……” 周瑾行閉目。 黃內侍做了個手勢。 僅僅一道屏風后,是鄭惠妃凄厲的哀嚎聲。 白綾勒到她纖細的頸脖上,兩名內侍死死拽緊白綾,她拼命掙扎嚎叫。 女人尖厲的哭嚎聲響徹整個正殿,周瑾行端坐在椅子上不為所動。 他是掌管世人生殺大權的君王,看遍人性丑陋,見慣世人匍匐腳下的卑微。 殺人于他而言,跟家常便飯差不多。 他不怕手上沾人命,更不會懼怕日后受到閻王的審判,因為他就是人間的活閻王。 僅僅片刻,鄭惠妃凄厲的哭嚎聲便微弱下來,最后消失。 她的身子軟綿綿落到地上,臉上表情猙獰,死得極不甘心。 可是那又怎么樣呢? 身處這座名利場,一旦走錯一步,便是萬丈深淵。 整個永福宮里的所有宮女內侍皆被賜絞殺或鴆毒。 周瑾行特別愛干凈,不喜歡見血。 好好的宮殿,莫要被那些血污弄臟了。 一時間,永福宮里哭喊連天,猶如人間煉獄。 關在偏殿的太子聽著慘絕人寰的凄厲哭嚎聲,嚇得尿失禁。 他拼命捂住耳朵,不想聽那些熟悉的聲音一道道消失,就如同周瑾行年幼時的模樣。 以為捂住耳朵,捂住眼睛就能逃避現實。 年幼時的周瑾行也像他那般,會害怕,會膽怯,會尿褲子,會窩囊地躲藏到床下尋求庇護。 而今那個男人已經長成了心如磐石的帝王,冷酷,殺戮,君主權威不容挑戰。 禁衛軍們猶如殺人機器把一個個手無寸鐵的宮女內侍送進地獄。 周瑾行端坐在屏風后,閉著眼,一直保持著一個姿勢一動不動。 直到整個永福宮成為一座陰深深的墳墓,他才緩緩睜開眼睛。那些尸體很快就被抬了出去,一車車送出宮丟棄到亂葬崗。 沒有姓名,沒有墓碑,無人祭奠,潦草一生。 這是宮里頭大多數人的命運。 永福宮的動靜委實鬧得太大,當那邊的消息傳到長春宮時,溫顏整個人都被震懾住了。 她似乎被驚嚇著了,久久說不出話來。 小安子也是冷汗淋漓,囁嚅道:“小奴聽說永福宮所有人都殺光了,只剩太子一人?!?/br> 溫顏眼皮子狂跳,試探問:“可清楚是什么原因?” 小安子搖頭,“上面的嘴很緊,問不出名堂來?!鳖D了頓,“多半是要掉腦袋的事?!?/br> 溫顏心神不寧。 上午李嫻妃才出宮,這會兒鄭惠妃就遭遇滅頂之災,可見是干了要殺頭的事。 整個永福宮,那么多人,全都被殺了。 這還是她穿過來第一次面臨殺人事件,內心受到了巨大的沖擊。 閆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