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苗家只有苗少沖一根獨苗,是亡妻所出,備受公婆溺愛。 李氏心腸軟,念孩子年幼沒有親娘的不易,對這位繼子格外上心。 不但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還請先生授教,盼著他日后能重振家業,在仕途上有所造化。 可以說李氏是封建禮教下最傳統的一位女性,事事以夫家為重,夫妻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遺憾的是,她對苗家的付出并未得到相應回報。 剛開始那幾年,苗家對她的態度還算和睦,畢竟她曾真心實意盼著家業興旺。 后來時日長了,丈夫便覺得她市儈。 讀書人骨子里的那點清高在苗理正身上展露得淋漓盡致。 他既享受妻子的無微不至,又嫌棄她不懂文人的風雅。 時長日久,夫妻之間的隔閡越來越大。 十年婚姻,苗理正不曾納妾,他跟李氏的矛盾來自相互間的不理解。 二人原本就不是一條道上的,偏生湊到了一起,結果可想而知。 而加速夫妻怨念的還是在繼子苗少沖身上。 小子打小受苗老太爺和苗老夫人溺愛縱容,早就被養歪了。 李氏盼著他能重振門楣,對他的要求自是嚴格,這導致苗少沖異常抵觸,生了逆反心。 后娘難當。 繼子經常在祖父母跟前哭訴繼母苛刻,以至于二老不能容忍。 公婆施加下來的壓力,丈夫的不理解,繼子的挑撥離間,與打理家業的繁重令李氏疲憊不堪。 十年嘔心瀝血,在內cao持家業扶持丈夫從大理丞升到大理正,盼著他能步步高升。 十年嘔心瀝血,她把夫家的任何人都放到了首位,唯獨忘了自己。 忘了那個叫李文茹的女人。 李氏苦苦支撐,疲憊時唯一能慰藉自己的則是女兒苗少蘭。 深知繼子難教,公婆難纏,丈夫冷漠,李氏漸漸對這個家淡了。 不再那么強求自己,只想教養好女兒,讓她日后能借著官家娘子的身份謀得好前程。 不曾想繼子苗少沖實在荒唐。 十五六歲時結交京中的狐朋狗友,被他們當成錢袋子使,花錢如流水。 李氏忍下了。 結果那孫子拉了一坨大的。 前些日十八歲的苗少沖上青樓嫖妓,把怡紅院的某位女郎看上了,起了心思要替她贖身。 小子沒有營生,自然沒有錢銀,又不敢跟家里人討,肯定是要挨批的。 于是腦殼發昏偷李氏的私房,被李氏發現后對質。 苗少沖自然不承認。 這觸碰到了李氏的底線,事情鬧得極大。 結果苗家二老護短,處處為孫子開脫,苗理正也埋怨她大驚小怪,鬧得雞犬不寧。 面對一家人的攻擊,李氏怒火中燒,非要把苗少沖扭送府衙告官。 此舉把苗光華激怒,朝她吼道:“潑婦!你要告官,我就是官!” 被丈夫這般施威,李氏失望至極,恨聲道:“溺子如殺子,大郎你是讀書人,應比我這個商戶女更清楚其中的厲害!” 這話觸碰到了逆鱗。 “啪”的一聲,苗光華失控扇了她一巴掌,厲聲道:“我苗光華不用你這婦道人家來教我怎么做事!” 李氏震驚地捂住臉頰,眼里寫滿了難以置信。 苗光華看向自家兒子,命令道:“逆子,還不快滾出去!” 苗少沖挑釁地朝李氏努嘴,被苗家二老護送下去。 當時人們都覺得事情到此為止。 不曾想李氏忽然發瘋,柔弱身軀里蘊藏著巨大的爆發力,迅速沖上去抓住繼子的胳膊,要帶他去見官。 此舉把苗少沖惹惱,一腳朝李氏腹部踹去,把她踹得老遠。 場面頓時陷入混亂中。 李氏鐵了心要硬剛到底,忍著劇痛爬起來又沖上去抓他。 苗少沖年輕氣盛,又正是叛逆得無法無天的年紀,暴怒之下不顧他人勸阻,把李氏按到地上毆打了一頓。 眾人大驚失色,紛紛上前阻攔。 苗少沖卻像瘋狗一樣不丟手,直到李氏的胳膊被他打骨折才作罷。 此舉荒唐至極。 家丑不可外揚,事后苗家人意識到不妥,婆母放下姿態給李氏賠不是,勸她大度饒了孫子這一回。 苗光華也放低姿態跟李氏認錯道歉,表示以后不會再縱容兒子放肆。 當時李氏不哭也不鬧,只平靜地看著他們,眼神幽幽,冷靜得可怕。 之后兩日家中恢復平靜,李氏也沒繼續找茬兒鬧事,只說想去別院小住幾日散散心。 苗光華覺得這事應是翻篇了。 畢竟往日李氏極為識大體,他們又及時承認了錯誤,她應是會忍讓的。 哪曾想,李氏一紙訴狀告到了京兆府,頓時把苗家送上京城頂流。 聽完玉陽的講述,溫顏只覺得乳腺增生都要氣出來了,說道:“苗家欺人太甚?!?/br> 玉陽卻有不同的看法。 “李氏愚蠢,我若是她,早就抽身走了,何至于非要在那個泥潭里越陷越深?” 溫顏并未說什么。 她是長公主,誰敢爬到她頭上作威作福? 可是李氏不同,她只是商戶女。 士農工商,商人的地位極其低下,偏偏李父卻想讓女兒翻身。 閆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