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溫顏道:“我也覺得少戴些首飾好?!?/br> 程嬤嬤暗搓搓道:“今兒去寧國公府,圣上便是娘娘最好的頭面修飾?!?/br> 嘖! 高情商會說話的人就是不一樣! 溫顏也不由得膨脹了,她是個大俗人,既貪財也愛慕虛榮。 就算她今兒穿個破麻袋,走在周天子邊上也會閃閃發光。 那是她最牛逼的掛件! 待到辰時中,乾政殿那邊來人,采青和程嬤嬤伺候溫顏離宮。 周瑾行跟往常一樣松弛隨意,穿著一襲紫色圓領窄袖常服,頭戴玉冠,腰束革帶,連衣裳都懶得換。 溫顏過來時,周瑾行站在廊下。 瞧見那抹嬌俏的身影,他眉毛一挑。 那少女雖梳著婦人發髻,神色里卻難掩活潑,明明興奮得不行,卻故作克制。 那種小女兒家的忸怩姿態叫人覺得趣味。 以前周瑾行從不覺得自己老,可是今日看到那女郎,自己的成熟穩重與她的輕狂活潑,相襯之下便顯得很明顯了。 他大了她近一輪。 相較之下,確實有點老牛吃嫩草的意味。 溫顏握著團扇上前行福身禮,周瑾行淡淡道:“走吧?!?/br> 二人各自上了轎輦。 此刻寧國公府門前車水馬龍絡繹不絕。 楊家在京中根基深厚,今日楊老夫人七十大壽,京中半數權貴皆前來拜壽送上賀禮。 寧國公楊忠懷一襲華貴,身量高大,體態威儀,五官生得濃眉大眼,非常符合傳統審美。 說起來他在京中頗有口碑,算得上是別人家的好男人,別人家的好父母,別人家的好兒子。 他現年四十七歲,行伍出身,膝下養育了四子二女。 老國公去世得早,全靠楊忠懷撐起門楣。 他也不負眾望,以一己之力把楊家扶持到今日的榮光。 不過他命運多舛,年幼時喪父,中年又喪妻,很是不幸。 因著地位身家,京中不少官媒娘子上門說親,皆被楊忠懷拒絕。 現在府里的中饋交給長子打理,大兒媳婦容氏非常得力,把整個家業cao持得井井有條。 平時楊忠懷喜歡舞刀弄槍,對女色沒甚興致,不論人前還是人后,都是恪守禮節的好兒郎,可謂家風端正,叫人挑不出錯處。 故而當周瑾行聽到他身上有八卦時,著實好奇得不行。 楊家門前賓客往來,府里的家奴們跑上跑下,忙得不可開交。 像這樣的大壽,溫宗榮夫妻也來了的。 各路公侯伯爵攜妻帶女前來拜壽,若是家中有適齡婚配的閨女或郎君,總要帶出來相看相看。 這類場合無疑最適合看人了,因為前來拜壽的身家都不錯,容易找門當戶對的結親。 天子即將抵達時,國公府提前得知消息,楊忠懷攜帶一家大小前往府門口等候。 莫約等了半盞茶的功夫,天子儀仗駕臨,眾人齊齊跪禮。 儀仗隨行而來的有數百人,黃內侍上前打起馬車簾子,周瑾行踩杌凳下來,后頭的溫顏也由采青攙扶下馬車。 周邊的禁衛軍戒備森嚴,個個身披鎧甲,不怒自威。 周瑾行踱官步上前,親自扶起楊忠懷,說道:“帶朕去與老夫人拜壽沾沾喜氣?!?/br> 楊忠懷笑容滿面應是,弓身做“請”的手勢。 周瑾行背著手,不疾不徐進了府門。 溫顏一行人則跟在他身后。 前往一品園的途中,楊忠懷低聲與天子說著什么,溫顏沒興致聽,只好奇打量府里的布局。 但凡他們行至哪里,那里的人們皆下跪行禮拜見天子。 溫顏從沒見過這樣的場面。 難怪以前的君主要跪求長生不老,這樣的排場誰不迷糊??! 周瑾行似乎習以為常,神態極其松弛。 那種松弛感是一般人沒有的,因為在他們這些臣子面前,天子代表著無上權威,更代表著生殺剝奪。 帝王所至之處,人們恭敬跪拜。 溫顏手持團扇,乖順地跟在周瑾行身側,任由人們窺探。 今兒她就是來混個臉熟的。 有膽子大些的女郎忍不住偷偷打量她,特別是年輕些的小娘子,正是愛幻想的年紀。 周天子風評極佳,人又生得俊朗,且成熟穩重,處處彰顯權力者的英姿。 慕強心理作祟,誰不想尋得這樣一位良人呢? 就算是妃嬪,那也是天子的姬妾,更重要的是中宮虛位,未來有無限可能。 另一邊的溫宗榮正與同僚寒暄,忽聽工部侍郎張宣打趣,說道:“溫御史還杵在這兒呢,聽說淑妃娘娘同圣上進府了,還不快去見禮?!?/br> 此話一出,溫宗榮被嚇了一跳,“張侍郎可莫要糊弄我?!?/br> 張宣道:“你還不信,圣上一行人正往老夫人的一品園去了?!?/br> 聽他這一說,溫宗榮半信半疑去探情形。 結果真看到自家閨女跟周天子一道來了。 溫宗榮眼皮子狂跳。 他家閨女好生出息,今日怕是出盡了風頭,這是要把他溫家架到火堆上烤??! 想到此,溫宗榮愁得不行。 這不,前來拜壽的貴婦們私底下議論起來,有艷羨,也有腹誹。 一婦人掩嘴小聲道:“溫家當真厲害,養出這么一個上進的閨女來,前程不可限量?!?/br> 閆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