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可是妾想不明白,在家中父母恩愛,為何到了宮里頭就這樣不允,那樣不許。 “妾一直認為,陛下是妾的夫君,既是夫君,自然愿意親近。 “可是沒有陛下準允,妾只能等在后宮,就算想要見一面也不容易?!?/br> 那時她說話的小表情里含著滿腹委屈。 一張原本青春活潑的臉上彌漫著少女不該有的閨怨寂寞。 在某一瞬間,周瑾行差點就被她哄騙過去。 畢竟她原本就不屬于后宮,是他為了敲打溫家執意把她弄進宮來的。 如果不出意外,她應該會有一位門當戶對的丈夫,過正常人的日子,而不是約束在這深宮里寂寥度日。 周瑾行素來不是一個苛刻的君王,打小生長在宮廷里,知道深宮女人的不易,表情稍稍緩和了些。 “你過來?!?/br> 溫顏故作忸怩地走上前,放低姿態跪到他腳下,討好地把頭擱到他的腿上,好似一只溫順的喵咪。 “妾有失體統,陛下可還懊惱?” 周瑾行垂眸睇她。 那張年輕稚嫩的臉龐上洋溢著一眼就能看到底的天真。 眼神清亮干凈,通身都是未被俗世洗禮過的純粹。 然而這般清純的面容下卻藏著一顆蜂窩似的心。 【他信了吧?我入戲得這么深,要是還哄騙不過去,立馬把頭擰下來?!俊竞?,天下烏鴉一般黑,哪個男人抗拒得了女人把他當作唯一的救世主?】 【我都這般裝可憐了,他若是還鐵石心腸,活該一輩子打光棍?!?/br> 不合時宜的心聲鉆進周瑾行耳朵里,感覺膝蓋中了一箭。 因為就在方才,他差點就開始同情她了。 周瑾行平靜地看著這只撒嬌的貓咪,忍著想掐死她的沖動,緩緩伸手落到她的頭上,露出佛陀慈悲的笑容。 “淑妃受委屈了?!?/br> 溫顏撇嘴,口是心非道:“妾只想日日都能見到陛下?!?/br> 周瑾行抿嘴笑得溫柔,“當真?” 溫顏點頭,絲毫未察覺到男人的手不知何時落到她的頸項上。 那頸脖纖細,仿若白瓷般一碰就碎。 粗糲的指腹帶著些許冰涼,緩緩摩挲她的咽喉,只要他稍稍用力,就能掐斷她的脖子。 指腹上的冰涼令溫顏敏銳地察覺到了危險。 想到這男人曾上過戰場,還曾殺過許太后全族,她的求生欲極強,不動聲色握住他的手,裝作嬌羞的模樣,把臉埋入他的掌心中親昵地蹭了蹭。 如此舉動,不禁令周瑾行生出幾分玩味。 這么多年的帝王生涯浸yin,早已令他養成了掌控一切的習慣。 掌控百官仕途,世人生死,天下社稷。 此刻對于他來說,手里的女人就跟撒嬌賣萌的奶貓一樣,一巴掌就能拍死。 指腹再次落到女人的頸項上,肌膚白皙,觸感柔膩,透著淡淡的脂粉香氣。 屢次被對方打量頸脖的動作并不是好兆頭。 溫顏強忍炸毛,拿出討老板歡心的十八般技藝,再次鎮定地握住男人的手。 她的指骨纖細瑩白,比他的手掌小許多。 那手因著常年練武的緣故,骨節分明,指腹有薄繭。 她像孩子似的與他扣攏十指,輕聲道:“陛下的手比妾的要大上許多?!?/br> 周瑾行面上看不出情緒,只道:“朕的手殺過不少人,淑妃怕不怕?” 溫顏點頭,“害怕?!?/br> 周瑾行冷笑,“既然害怕,還敢來握?” 溫顏猶豫著松開,原本跪在地上的身子忽然前傾抱住他的腰身,把整個人都依附進他的懷里,深情表白。 “陛下是妾的夫君,以后要走到白首的人。 “夫君是天,自會為妾撐起一方天地。 “妾就算心中再害怕,都會躲進陛下的羽翼里,想來陛下是不會傷害妾的,對嗎?” 周瑾行沒有答話。 那時懷里撲進一只柔軟得仿佛沒有骨頭的嬌雀,言語里皆是對他的崇拜與依賴。 那種感覺很奇怪。 他想推開她,心里頭非常清楚這就是一枚糖衣炮彈,可是柔軟無骨的嬌弱身軀好似水草把他纏住。 沒得到他的應答,懷里的腦袋緩緩仰起,用無辜的眼神看他,“陛下為何不答話?” 周瑾行盯著她看了良久,喉結滾動,薄唇輕啟,“你說的話,有幾分真假?” 溫顏怯怯道:“欺君之罪,妾擔當不起?!?/br> 周瑾行沉默。 這回懷里的女人是下了真功夫的,居然敢跟他對視。 壓迫性的氣場籠罩在頭頂。 溫顏硬是梗著脖子沒有怯場,因為她隱隱意識到,對方兩次觸摸她頸脖的動作絕非隨意之舉。 那是想殺人的信號。 對于這個萬惡的封建社會來說,皇帝殺人不需要任何理由,更何況還只是一個小老婆。 雙方對峙了許久。 周瑾行想聽她的心聲,意外的是沒有。 看著這個演技精湛,滿嘴虛偽的女人,周瑾行的手再次落到她的頭上。 他的動作很輕,一點點下滑撫摸到她的背脊上,冰涼的觸覺令溫顏情不自禁抖了一下。 周瑾行生出幾分貓捉老鼠的興致,“淑妃既然這般仰慕朕,若朕再不解風情,便要討人嫌了?!?/br> 閆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