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黃內侍坐到椅子上,端起茶盞,“該怎么查就怎么查?!鳖D了頓,“這差事雖是落到你們頭上的,可是我黃文勝也擔了責?!?/br> 張宦官點頭。 黃內侍繼續道:“圣上口諭,讓我監督你們查案。 “我把竇氏從長春宮帶過來供你們審問,人家好模好樣的,若是有明傷,我也不好向淑妃娘娘交差。 “你們自個兒看著辦吧?!?/br> 張宦官細細揣摩他話中的含義。 黃內侍也未逗留得太久,交代了幾句便離去了。 一個小小的掖庭罪奴,竟能撼動天子親自過問,掖庭局不敢怠慢,當日就對桃紅之死進行一番詳細盤查。 當關押在掖庭里的女郎們得知竇春生被溫淑妃力保,全都振奮不已。 竇春荷激動得熱淚盈眶。 她與竇春生入了掖庭后相依為命,這十余年姐妹倆吃盡苦頭,原以為長姐在劫難逃,哪曉得絕處逢生。 竇春荷朝著長春宮的方向拜了又拜,紅著眼眶道:“天可憐見,若阿姐能死里逃生,罪奴來生愿為淑妃娘娘當牛做馬,報答此恩此德!” 說罷磕了幾個響頭。 平時跟姐妹倆走得近的曹氏見狀,忙上前扶她起身,說道:“元娘吉人自有天相,二娘莫哭,別把她的福氣給哭沒了!” 竇春荷抹淚道:“曹大娘說得是,阿姐得貴人相助,我這是在替她高興,高興!” 曹氏歡喜道:“天子親自過問,她的性命多半能保下來?!?/br> 竇春荷破涕為笑。 有了上頭施加下來的壓力,宮女桃紅之死很快就水落石出。 仵作經過驗尸,發現死者宮腔內有腫物,且淤積了大量血塊。 先前竇春生曾說桃紅有胞宮癥瘕的病癥,死因應是腫物破裂出血導致,一一得到驗證。 結合死者生前病情和太醫院對竇春生開的藥方探討,死因確實跟她無關。 竇春生清白無辜的消息傳到長春宮時,溫顏正拿糯米黏豬骨。 為了防止光滑的豬骨與竹片分離,光扣合還不行,中間還得填上糯米增加黏性。 小安子把從掖庭局打聽來的消息細細匯報了一番。 溫顏專注手上活計,頭也不抬。 她不僅要保住竇春生的性命,還得把她從掖庭里撈出來。 “小安子你過來,我給你交代一件差事?!?/br> 小安子忙走上前。 溫顏看著他問:“造謠你會嗎?” 小安子:“???” 溫顏一本正經道:“你想法子給我造個謠,就說我被圣上禁足,是因為……” 她三言兩語簡述一番,聽得小安子的表情裂開了。 慫恿六宮挑戰宮規。 這何止是作死,簡直是作大死?。?! 第十二章 后宮是女人聚集的地方,這樣的地方通常八卦也多。 那小安子當真是個人才,借著辦差時同旁人吐苦水,說日子難熬。 又吐槽溫淑妃不會抓機會,明明侍寢能討皇帝歡心,結果卻因著竇氏被罰禁足云云。 一來二去,溫淑妃被禁足三月的因果便傳了出去。 掖庭獄里的竇春生洗去冤屈被釋放。 往日掖庭里的女郎們受她恩惠結下善緣,不少人前來接她。 那時陽光正好,刁三娘把她送到門口。 竇春生不太適應外頭的陽光,瞇起眼用手遮擋額頭。 竇春荷激動地走上前,高興喚道:“阿姐!” 竇春生朝她抿嘴笑。 竇春荷握住她的手,有許多話想跟她說,卻無從說起。 刁三娘道:“都散了吧,莫要在這兒扎堆?!?/br> 竇春生同她行了一禮,“這些日多謝三娘照應?!?/br> 刁三娘打趣道:“我可不敢當,你能得淑妃娘娘抬舉,我還怕你向她告狀呢?!?/br> 此話一出,人們皆笑了起來。 一行人陸續離開,曹氏好奇問她跟長春宮的淵源。 竇春生眼里發著光,說道:“我從未見過這般有趣的女郎。 “淑妃娘娘雖年紀輕,卻端方雅重,絲毫沒有娘娘的架子,言談舉止叫人親近?!?/br> 當即同她們說起在長春宮經歷的情形,聽得人們羨慕不已。 畢竟,能得貴人抬舉,意味著以后的命運將會發生轉變。 正午只有半個時辰的午休時間,罪奴們每天都要勞作,一年到頭是沒有休息日的。 人們干的活計有印染、刺繡、紡紗,還有織布等等。 竇春生姐妹倆干的活計是紡紗。 鑒于她才得長春宮抬舉,張嬤嬤對她的態度更和軟了些。 這里頭的日子并不好過,因為每個人都是戴罪在身,是深宮里最低等的存在。 若是不服從管教,挨餓受打是家常便飯。 若是不幸生病,就全靠命硬了,死亡率非常之高。 若是運氣好,遇到朝廷有喜事,天下大赦時,有的還能僥幸被放出去。 但這樣的機會少之又少。 夕陽西下,勞作了一天的女郎們總算收工。 掖庭里的伙食很差,給她們的不過是一碗由粗糧和菜葉熬煮的粥,配上少許腌菜便是一餐。 有的女郎擅女紅,會私下里偷偷繡帕子給掖庭里管轄的內侍,由他們想法子帶出宮販賣換成錢銀,換點口糧。 閆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