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黃內侍:“……” 他無端挨了頓罵,心里頭叫苦不迭。 周瑾行窩了一肚子火氣,背著手去朝會,甚至連早食都沒心情吃,被那女人氣飽了。 身后的黃內侍做了個手勢,下頭的人們算是明白了,周天子是要留子嗣的。 雖然溫淑妃被禁足三月,可是侍寢后沒服用避子湯,一旦她有機會誕下皇嗣,兩宮勢必得掀起一番爭奪。 今日黃內侍無端受牽連,朝會上的百官也叫苦不迭。 周天子火氣賊旺,全無往日的沉穩,跟炮仗似的一點就炸。 幾名官員被他訓斥得狗血淋頭。 底下的溫宗榮大氣不敢出。 他曉得昨晚自家閨女侍寢,這一早周天子就冒火沖天,回想昨兒閨女硬剛周天子的情形,多半跟她脫不了干系。 溫宗榮愁得要命,生怕周天子找茬兒,心中一個勁祈禱: 不要看到我!不要看到我! 結果怕什么來什么。 上頭的目光忽然投了下來,周天子面無表情道:“溫愛卿以為如何?” 那一瞬,溫宗榮如被雷劈,仿佛見到了他的太奶! 在溫御史飽受精神折磨時,他的好閨女已經回到了長春宮。 程嬤嬤原本高興不已,哪曉得轉頭就被一盆冷水澆了個透心涼。 溫淑妃禁足三月,不得離開長春宮半步。 這是天子口諭。 程嬤嬤憋著疑問送走傳旨的內侍,整個人陷入了極度恐慌中。 她哭喪著臉,追問自家主子,“娘娘好端端的,怎么就被禁足了?” 溫顏困倦地打哈欠,滿不在乎道:“伴君如伴虎,我怎么知道?!?/br> 程嬤嬤急了,試探問:“娘娘是不是沒侍奉好圣上?” 溫顏想去睡回籠覺,敷衍道:“他沒說不好?!?/br> 程嬤嬤更是發愁了。 因為一般來說,妃嬪侍寢后都有賞賜,結果非但沒有賞賜,反而還被禁足了三月! 這簡直匪夷所思。 溫顏不理會她的焦慮,自顧去躺尸了。 程嬤嬤欲言又止。 倒是采青早已猜到了什么,偷偷拉過她的手,小聲道:“嬤嬤就別問了,我覺得多半是因著竇娘子才被禁的足?!?/br> 這話點醒了程嬤嬤,不由得跺腳,“簡直是胡鬧,這是在拿前程去做賭注啊?!?/br> 采青露出無奈的表情,“嬤嬤稍安勿躁,娘娘知曉分寸?!?/br> 程嬤嬤“哎喲”一聲,想說什么,又怕討人嫌,遂忍下了。 永福宮那邊一直在關注長春宮的動靜,得知溫淑妃被禁足,鄭惠妃震驚不已。 秦嬤嬤歡喜道:“娘娘只管寬心,淑妃到底年幼了些,不懂事?!?/br> 鄭惠妃沒有吭聲。 她的心情很是復雜,一邊嫉妒溫淑妃能近天子的身,一邊又歡喜溫淑妃被罰禁足。 兩種矛盾心情啃噬著她的心。 不過更多的還是危機感,因為一旦溫淑妃能接近天子,就意味著她有很大的機會懷上子嗣。 倘若長春宮得了皇嗣,又剛好是個皇子,那太子的地位就尷尬了。 畢竟是從宗族手里抱養進宮的,哪里比得上周天子自己親生的崽? 想到這里,鄭惠妃如坐針氈。 快到正午時,正陽殿那邊送來一份廊餐。 所謂廊餐,是朝廷官員常參后的工作餐,因著是在廊檐底下進食,故而叫廊下食。 朝廷百官每五日進行一次小朝會,官銜需得五品以上才能常參。 每月初一和十五則是大朝會,官銜九品以上都會進宮參加。 小朝會在正陽殿,大朝會則在朝陽殿。 官員以能得廊下食為榮,因為是跟天子一起用工作餐。 現在慶陽殿那邊送了一份過來,且還是黃內侍親自送來的。 這待遇讓鄭惠妃心里頭舒坦不少。 黃內侍和顏悅色道:“今日公廚備了燒子鵝,圣上知娘娘愛食,特地差老奴給娘娘送了來?!?/br> 鄭惠妃回道:“有勞黃總管了?!?/br> 黃內侍擺手,先是說乖話恭維了她幾句,而后才提起正事。 “前兩日永福宮的宮女桃紅無故身亡,太子殿下住在永福宮,出不得任何岔子,需得查清桃紅身亡緣故方可安心。 “不知娘娘可有拿定了主意?” 鄭惠妃愣了愣,試探問:“這可是圣上的意思?” 黃內侍圓滑道:“后宮之事皆由娘娘管轄,永福宮出了人命案,自由娘娘定奪?!?/br> 鄭惠妃垂眸沉默了陣兒,說道:“桃紅是我永福宮的宮婢,我自當要查明?!?/br> 黃內侍得了她的話,行禮告退,“既是如此,老奴就不叨擾娘娘用膳了?!?/br> 鄭惠妃頷首。 黃內侍退了出去。 待他離去后,鄭惠妃瞥向桌上的食盒,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秦嬤嬤拍馬屁道:“圣上送廊餐來,可見心里頭是有娘娘的?!?/br> 聽到這話,鄭惠妃冷不丁笑了起來,陰陽怪氣道:“嬤嬤是打趣我呢,還是抬舉我?” 秦嬤嬤愣住。 鄭惠妃起身上前打開食盒,里頭的菜肴還是溫熱的,有四道菜。 一道什錦豆腐羹,兩道葷食,還有一道素。 鄭惠妃興致缺缺。 那人費心送廊餐來,又關心起她宮里的宮婢之死,無非是為著昨日溫淑妃替竇氏請命罷了。 閆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