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躺在里頭的溫顏緊閉雙眼裝死。 她保持一個姿勢忍耐了許久,覺得眉骨處有點癢,想去撓,卻又怕驚動了身邊的男人,只得憋著。 也不知堅持了多久,旁邊的周瑾行忽然聽到了她抓狂的聲音。 【老板睡著了吧,好想撓癢癢,撓癢癢!】 周瑾行:“……” 他忍著她的噪音翻了個身。 溫顏聽到他的動靜,繼續裝死,直到對方沒有任何響動,她才偷偷瞇眼窺探。 映入眼簾的是背脊和墨發。 溫顏撓了撓眉骨,身邊躺著一個大活人,只怕今晚別想睡得安寧了。 她想把那男人撬走,又怕惹惱他被丟出去,這兒畢竟是臨華殿。 思來想去,她決定主動出擊。 背對著她的周瑾行忽然聽到一陣窸窸窣窣聲,那女人披頭散發地伸出一根食指戳他的背脊。 周瑾行裝死。 結果女人鍥而不舍,又戳了戳他。 周瑾行忍不了,不耐看向她。 溫顏并未被他的棺材臉嚇住,而是壯大膽子問:“妾可是惹惱了陛下?” 周瑾行沒有答話。 溫顏盯著他打量,他個頭高挑,塊頭也大,躺在床上看起來好長一條。 古人講究床不離七,不像現代追求寬大。 哪怕是皇帝睡的床,也比單人床大不了多少。 再加之兩邊有架子圍攏,紗帳遮擋,更顯得空間擁擠。 一男一女躺在這么一張床上,確實有點曖昧。 更何況周天子一米八幾的個頭,又是個崇尚武力的男人,幾乎占據了半壁江山。 溫顏雀占鳩巢,打算把他撬到那張羅漢榻上去。 “妾來臨華殿前曾受嬤嬤教導,叮囑妾務必要伺候好陛下。 “可是陛下對妾不聞不問……” 說到這里,她故意露出委屈的小表情,實則心里頭想著: 【老板你占地面積這么大,我連身都不敢翻,你良心不會痛?】 【孤男寡女睡一張床上,你他媽睡得著,我可睡不著!】 【他這么長一條,我得拿杠桿才能撬出去??!】 周瑾行聽著她嘰嘰歪歪的腹誹,很是不屑。 這兒可是他自己的寢宮,她哪來的臉想把他趕出去? 對方越是嘰歪,他就越是反骨,不動如山。 見他沒有反應,溫顏使出絕殺技,露出嬌羞的表情。 周瑾行靜靜地看著她作妖。 卻見那女人從枕下摸出一本類似奏折的東西來,而后揭開薄被,像樹懶一樣緩緩爬到他身上,幾乎把半個身子都壓到他的胸膛上。 鼻息里聞到淡淡的桂花甜香,女人明明生了一張嬌俏容顏,動作卻猥瑣至極。 她眨巴著天真的眼睛,手不安分地摸了一把堅實的胸膛。 “這是嬤嬤給妾的避火圖,讓妾多學著些伺候陛下,不知陛下喜歡哪種姿勢?” 當即把其中一頁翻給周瑾行看,“陛下可喜歡這樣的?” 周瑾行盯著避火圖上的女上男下,整個人蚌埠住了。 溫顏又翻了一頁,興致勃勃問:“這樣的呢,陛下可喜歡?” 周瑾行:“……” 他覺得自己若再繼續躺下去,只怕褲衩子不保。 冷臉把她推開,仿若她是洪水猛獸般,起身去羅漢榻上躺尸。 耳中忽然鉆入女人不要臉的聲音: 【媽呀,胸膛硬邦邦的,肯定有八塊腹??!】 【什么時候一定要摸摸過把手癮?!?/br> 周瑾行:“……” 虎狼之詞!虎狼之詞! 好在是那聲音并未持續多久就安靜下來,他的耳朵總算清凈了。 三更時分各宮的主子們早已歇息,唯獨永福宮的鄭惠妃坐在窗前不知在想什么。 秦嬤嬤不忍她黯然,勸道:“已經三更天了,娘娘且歇著罷?!?/br> 鄭惠妃沒有答話。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才自言自語道:“我原當他是個冷心薄情的人?!?/br> 秦嬤嬤欲言又止。 鄭惠妃默默地望著窗外廊下的大紅燈籠,忽然想起數年前的某日。 那時她到底對周瑾行抱著幾分天真,盼著能得君王憐憫。 結果她確實得到了他的承諾。 要榮華富貴他給得起,唯獨給不了人。 周家沒有哪一任帝王不薄幸。 想想許皇后的遭遇,鄭惠妃無比慶幸自己頭腦清醒,能從那場劫難中茍活下來。 這些年她靠著本分獲得帝王垂青,掌管六宮,手握太子,未來前程似錦。 她本該滿足。 可是這一刻,在得知溫淑妃侍寢,周瑾行破天荒回了臨華殿,她再也坐不住了。 他并非對女人沒有興致。 只是對她沒有興致而已。 鄭惠妃的內心飽受煎熬。 她以為自己能像李嫻妃那般孤高自傲看淡一切,結果高估了自己。 娘家已經沒人了,唯有宮里頭的這個男人是她的仰仗。 她以為自己但求榮華富貴,不求一絲真情。 可是得知溫淑妃侍寢,還是受不了。 那人曾給過她生路,她卻選擇像菟絲花那般依附于他。 鄭惠妃徹夜未眠。 她心里頭清楚帝王從來都不屬于某個人,可是素來清心寡欲的人卻忽然轉了性,還是令她難以自持。 閆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