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星時刻 第107節
慢半拍的阿迅這時候忽然開口:“佛教……手???” 這倒是把南乙跑偏的注意力拉了回來,他清了清嗓子,繼續道:“就是這樣的一個手勢,是秦一隅告訴我的?!?/br> 遲之陽眼睛忽然睜大。 怎么又帶上姓了啊。 南乙伸出右手,舉至胸前,掌心朝外對著大家,四指微微屈著,自然舒展。 “這是無畏印,他說意思是不要畏懼,不要怕?!?/br> 秦一隅點了點頭,進一步解釋說:“我有段時間很喜歡去看大佛相,有一次在廟里,學了一下這個手印,主持就過來告訴我,這個手勢象征著佛祖庇佑眾生,驅趕恐懼,消除痛苦,令人心安?!?/br> 對當時的他而言,這似乎真的有一種難以言說的魔力。那時候望著佛像低垂的眉眼,看著他寬厚的手,秦一隅的確平靜下來了。 南乙點了點頭,在白板上寫下繡眼的名字,說:“所以第三視角,我覺得可以加入佛教元素?!?/br> “大家擔心會混淆,是因為三名主唱都唱各自的歌詞,信息量會太大,那如果第三視角的歌詞不是文字,信息干擾這個問題,就不存在了?!?/br> 南乙寫完,推了推眼鏡:“比如吟唱、吟誦?!?/br> “我之前去祭拜過一個過世的朋友?!蹦弦翌D了頓,眼神變得深遠,“給我印象很深刻的,是她墓碑前的長明燈?!?/br> “那盞燈是她父母留的,很小,會發出聲音,就是那種會令人平靜下來的佛經。后來我才知道,那是他父母專門為她定的,會一直吟誦往生咒,希望她能早日安息,在另一個世界能幸福、快樂?!?/br> 原來如此。 結合改過的歌詞,秦一隅毫無障礙地理解了南乙的概念。 “這就是你想要的第三視角——受害者的父母?!?/br> “對?!蹦弦铱聪蛩?,“這些吟誦的背后,隱藏的就是受害者父母難以平息的痛苦?!?/br> 誰都知道,逝者不可追,無論誦念多少次,超度多少回,失去的人都不會再回來。 “而且……”南乙頓了頓,轉而又道,“在上一場,我們還在c組的時候,我們組里的碎蛇樂隊在淘汰賽的live也加入了吟誦的部分,當時我聽的時候,就覺得非常震撼?!?/br> 遲之陽立刻接上:“是沙馬的吟誦!彝族畢摩的傳統?!闭f完他忍不住嘆了口氣,“想念我的朋友們?!?/br> 一直認真聽著的繡眼也開口:“所以這一部分我來唱?!?/br> 南乙點頭,說:“你的音色很空靈,而且有一種力量感,就像你名字的小鳥一樣,雖然很小,但是很有爆發力,我們這首歌非常需要這樣的聲音?!?/br> 一旁的秦一隅看著,心里想,盡管南乙說話的語氣很淡,但卻莫名給人一種鼓舞感和信服感。 這算是天然的領導力嗎? “嗯,那我試試?!崩C眼笑了笑。 “我覺得這個設計很妙!”一向很安靜的閩閩難得地也有些激動,她摘下面膜,“我們這首歌的歌詞是很尖利的,加入吟誦的部分,剛好可以中和掉一部分,效果應該也會不一樣?!?/br> “但和聲的部分還要試,盡量結合地自然一點?!蹦弦业哪_在地上下意識踩著拍子,“我們人太多了,如果不設計好,很容易亂,所以我現在叫大家來,就是想驗證一下可不可行?!?/br> “那我們開始吧!”不知道什么時候,遲之陽已經坐到鼓凳上,兩手都握好了鼓棒。 李歸看了一眼大家,忍不住笑了:“我們好像在開睡衣趴哦?!?/br> “哈哈哈哈哈!” “誒遲之陽你怎么一只灰拖鞋一只黑拖鞋?” “誒?”遲之陽一低頭,還真是! 秦一隅往嚴霽腳那兒一看,笑得想死:“某些人看著體體面面的,結果穿了室友的鞋!” 嚴霽深吸一口氣,微笑道:“是我的迷糊室友看到微信之后從床上跳起來直接穿走了我一只鞋跑了,導致我不得不穿著他落下的那只,否則你現在看到的,就是只穿一只鞋的不體面人了?!?/br> “哈哈哈哈!” “誒穗穗是敷著面膜睡著了嗎?” “醒醒吧,cb著火啦!” “你睡袋著了……” “誒醒了!” 就這樣,b組的眾人通力合作,連夜磨出了全新的編曲,將歌詞和唱段重新整合,試了無數遍,終于找到了大家心目中公認的平衡點。 但因為這種翻天覆地的調整,他們需要豐富現有的器樂。 “這下好了,要去上培訓班的不止小乙一個了?!?/br> “大家都去吧,然后讓一隅挨個挨個接人放學?!?/br> 秦一隅本來趴在桌上困得睜不開眼了,誰知嚴霽貼臉開大,他猛地抬頭:“???我?” 南乙也很奇怪,問:“怎么好像你們都知道?” 禮音笑著說:“倪遲好像看到你們了,他發到cb大群了?!?/br> 秦一隅昏昏沉沉,又趴下去:“哦,b了倪遲?!?/br> “哈哈哈哈!” 早上九點b組眾人一起穿著睡衣拖鞋,哈欠連天地離開排練室,本來都沒精神,只想回去補覺,沒想到路過s組的排練室,聽見里面乒鈴乓啷的動靜,于是所有人齊刷刷停了腳步,趴在窗戶那兒吃瓜。 “你過去點兒我看不見了!” “是你太矮了,十只羊摞一塊兒你就能看見了?!?/br> “誒那是不是阿丘???” 正吃著瓜,砰的一聲,排練室大門打開來,出來的人竟然是倪遲。 他嘴角破了,正在流血,平時總愛裝乖耍寶的一張臉,現在是少見的戾氣滿滿,眼神都和之前大不相同。 b組眾人擠在走廊,目睹這一畫面,多少有些尷尬。倪遲什么都沒說,轉身便朝另一個方向走去,像是壓根沒看到他們似的。 直到阿迅慢半拍地反應過來,跟上了弟弟:“哎小遲,等我……你怎么了?” “我們也走吧,別在這兒看了?!眹漓V提醒。 隔著玻璃窗,南乙瞥了眼阿丘,他側對著眾人,低著頭,碰了碰顴骨上的傷口。 他心里清楚,無非是陳善弘為了自己的心肝暗中cao作,但這和別的節目不同,看著和和氣氣,但進來的全是一群搞搖滾的瘋子,沒幾個人真的受得了明目張膽的黑幕。 正想著,一雙手忽然從背后圈住他脖頸,靠在他身上。是困得幾乎走不了路的秦一隅。 南乙側過頭,伸手碰了碰秦一隅埋在他肩窩的下巴。 好像好久沒看他夢游了。 “希望火別燒到咱們組?!崩顨w小聲說,“咱們可千萬別鬧出什么事兒來?!?/br> “我怎么感覺你這是個flag??!” 這話倒真的一語成讖了。 三天后,距離live淘汰賽只剩下三天時間,各個小組按照節目組的規劃,來到cb最大的livehouse場地進行第一次彩排。 南乙眼睛的狀況依舊沒有好轉,b組的人都知道,因此在彩排前開舞美設計會議的時候,大家就一再強調,他們的舞臺不需要太刺眼的燈光,尤其不要激光。 “我不清楚你們是傳達上出了問題,還是節目組默認選手的訴求不重要?!?/br> 站在彩排舞臺上,嚴霽頭一次表現出非常強硬的態度,叫停了彩排,和工作人員正面交涉:“之前開會的時候我們就一再強調過燈光的問題,當時你們也采納了,這些都有錄像,而且我注意到當時的燈光助理也有做文字記錄,所以現在的舞美設計為什么還會有這么多的激光掃過舞臺?你們的工作真的做到位了嗎?” “是這樣,我們的設計是……” 秦一隅直接出聲打斷,擠到他們中間,無論是身高,還是他此刻的笑容,都帶著強烈的壓迫感。 “省省吧,這話和別組說說就算了,你們忘了b組的舞美設計方案是誰給的了?” 他后退半步,攤開手向后指了一圈,“是b組的樂手做好了給你們的?!?/br> 燈光組總監也走了過來,正要開口,秦一隅歪頭看向他,直接拿話堵?。骸皠e說話,一個個來?!?/br> “是這樣沒錯,但是這個地方確實用激光表現會更好……” 一旁的禮音都聽不下去了,放下琴大步走過來高聲道:“你們是聽不懂人話嗎?我們貝斯手現在眼睛已經受傷了,這個責任你們承擔得起?” 繡眼也皺起眉:“之前第一賽段還有醫生在一邊候著,現在還需要樂手自己去大樓找人,如果出現突發狀況怎么辦?” 燈光總監拉開正在說話的助理,抬起雙手,示意讓他們冷靜,接著說:“我可以向你們保證,我們所用的所有燈效都是安全的,激光也是?!?/br> “而且……”他用并不友善地眼神掃了眼眾樂手,“沒有證據能證明剛剛那個樂手眼睛的問題是我們燈光造成的,也有可能是他自己……” 坐在鼓凳上的遲之陽徹底聽不下去,當的一聲,直接把鼓棒往鼓上一砸,幾乎是跳了起來,沖到人群中。 “我cao你大爺的——”這是他近一個月以來第一次沒忍住爆粗口。 而與此同時,處理好眼睛的南乙推開門回到彩排現場,一眼就看到了暴跳如雷正要沖出來打人的遲之陽。 他拳頭都揮出去了! 南乙太陽xue都跟著跳了兩下,正要高聲喝止,但下一秒,一只手伸了出來,反應極快地攥住了遲之陽的手腕。 是秦一隅。 他站在背后,將那個差點就砸出去的拳頭硬生生拽了回來,另一只手繞過他后背,拍了拍他的肩,低聲說:“遲之陽,冷靜點兒?!?/br> “放開我!”遲之陽根本聽不進去,對著那個道貌岸然的總監大罵,“他媽的你意思是我們賴上你了是嗎?沒看到他兩只眼睛都紅了嗎!” 秦一隅緊緊拽著,將憤怒至極的鼓手扯到嚴霽跟前,對他使了個眼色:“拉著點兒?!?/br> “總監是吧?!彼χ?,指了指自己胸前的電子銘牌,“認識我嗎,不認識的話記一下名字,我叫秦一隅?!?/br> 這副吊兒郎當的笑臉持續不到一秒。 下一刻,秦一隅猛地抬手,毫無預警地往那人顴骨砸下一記重拳,又準又狠,快到根本來不及閃躲,力道極重,打得對方差點撅下舞臺,摔在音箱旁。場面一時間失去控制,所有人都上前去拉架,但秦一隅瘋起來根本沒人攔得住。 方才還暴怒的遲之陽此時徹底愣住,都忘了掙扎。 “就是我他媽打的你,記住了嗎?!” 第60章 一波三折 彩排舞臺混亂至極。 方才那個試圖甩鍋的總監原本還爬起來還手, 但力量上遠遠不及,很快就又倒下,此刻蜷縮在地, 狼狽地抬著兩肘, 護住自己的臉和頭。 對于秦一隅的瘋勁兒, 在場的絕大部分人都只是聽聞,并沒有親眼見過。自打進了cb, 他展現出來的形象總是笑盈盈的、愛貧嘴、不太正經,并沒有表現出任何攻擊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