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星時刻 第39節
“他們又在發什么神經……” 遲之陽站著,背著手,其他三人都坐在椅子上。 每個人頭頂都被扎了小辮子,南乙是藍色蝴蝶結,嚴霽是黃色,秦一隅是粉色蝴蝶結。 三帥哥秒變三顆小蘋果。 “你們不是很愛編辮子嗎?都大大方方把頭抬起來!” 遲之陽岔著腿給他們三個拍照留念:“笑啊?!?/br> 嚴霽被迫假笑:“這樣行嗎?” 秦一隅wink比心:“帥不帥,wx發給我,我再換個pose吧,哎你來我這邊行嗎?我右臉比較上鏡……” 南乙面無表情:“客觀來講,剛剛就是我贏?!?/br> 第24章 靈感碰撞 明明是兩行中文, 可愣是把秦一隅給讀懵了,他腦子轉不過來,[喜歡]和[超愛] 倆詞兒被無限放大, 跟蜜蜂似的在他眼前瞎轉悠。 他喜歡我? 他? 秦一隅盯著不遠處的南乙, 他正悶頭彈貝斯, 嘴里叼著一支筆,彈兩下便停下, 拿筆在一旁的紙上寫寫畫畫。 這要是換任何一個人,秦一隅都無條件信了。 可偏偏是南乙。 是個你就算盯著他的臉看一夜也看不透他一丁點兒心事的人。 一個非常適合當連環殺手的家伙,絕對不會露餡兒, 還能把警察整得團團轉。 這么一想, 秦一隅腦子里的某個小角落蹭的一下點燃、點亮。 這就有意思了。 他決定, 從今天開始, 抱著懷疑的態度觀察南乙的一舉一動。再沒有比這更有趣的事兒了! 但他還是相當謹慎地又找軍師確認了一遍。 [一條賽級小魚:有沒有可能他只是把我當偶像?] 這次周淮回得飛快,好像早就等著了。 [淮子:不是,你會想和克萊普頓上床嗎?你會跑到他懷里睡覺嗎?] 秦一隅只覺得這兩行字很離譜, 他甚至暫時屏蔽了自己的想象力。 [一條賽級小魚:對老爺子尊重點ok?] [淮子:我一開始還覺得他是利用你,可你上次說他給你的demo寫bassline,我就覺得不對了, 誰家好人蹭熱度這么走心啊,還孜孜不倦, 知道你不能彈琴了也要你,還幫你擺平討債的那幫人, 你覺得這感情單純嗎?張飛會這么對劉備嗎?] 有道理啊。 秦一隅陷入沉思。 [一條賽級小魚:而且南乙昨天為了不讓我成為眾矢之的, 自己主動找不燼木的貝斯手對決。] [一條賽季小魚:哦對, 他對我的慣用指法也特別門兒清!] [淮子:這不是愛是什么?] [淮子:秦一隅你小心點兒吧, 你之前不是還被過激男粉堵在酒店了?當心比著比著貞潔不保!] 秦一隅氣笑了, 沒搭理他。 雖然感覺南乙挺喜歡他的,但應該不至于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兒,畢竟要做昨晚就該做了。 他后知后覺地想到什么,猛地拉開衣領,埋頭檢查。 什么都沒有啊。 對面的遲之陽鼓也不打了,沖嚴霽使了個眼色,指了指太陽xue的位置,看向秦一隅。 “你說他是不是這兒有點兒什么毛???該不會受傷的時候把腦子也搞壞了吧?” “人一旦開始上班了,精神是會有點不正常的,這是正?,F象?!眹漓V聳了聳肩。 順著他的肩線,遲之陽看向墻上的倒計時“日歷”——那是結束排練室對決后,他用7張a4紙做出來的。 一天撕掉一張,以此作為警示。 作為臨時組起來的、沒有一首原創曲目的樂隊,他們比任何人都需要這玩意兒。 撕啦—— 走進排練室的遲之陽直奔日歷,撕掉第四張,揉成團,高高拋出,丟到角落里的垃圾桶。 “過去,過去……我現在就跟失憶了一樣,腦子一片空白,什么過去都寫不出來!”遲之陽把頭發抓得亂糟糟的,“時間倒是過去了,過得飛快!” 白紙被空調的冷風吹動,發出細碎聲響,上面一個大大的數字3。 還剩三天。 前四天就這樣毫無進展的過去了。 “有沒有一種高考前倒計時的感覺?”嚴霽笑著說,“雖然高考離我真的非常久遠了?!?/br> “你越說我越緊張了!”遲之陽坐回鼓前面,焦躁不安地亂打一通。 和前幾天一樣,秦一隅癱坐在轉椅上,仰著頭,臉上蓋著一本從別組樂隊借來的《銀河系漫游指南》,不知道有沒有睡著,反正沒搭茬。 20支樂隊,各有各的優勢,也各有各的短板,但短板短到他們這種程度的也實屬罕見。至少其他樂隊早已度過了[磨合期]。 而恒星時刻還卡在這里,在一個永遠沒進展的新手村任務里打轉。 不過也不是全無收獲。至少,遲之陽和那個長得很像蠟筆小新的貝斯手順利成為了朋友,而嚴霽也靠觀摩《蠟筆小新》和暴躁室友有了共同話題。 秦一隅則是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南乙暗戀日?!庇^察。 而南乙用失眠的四個夜晚,確定了秦一隅的夢游規律: 第一,只有在深睡眠時他才會夢游,小憩則很正常。 第二,夢游時總睜著眼,做的事往往是他很想做、但白天清醒時絕不會做的:譬如打開平板看《美少女戰士》;或是跑去公共區域的冰箱,把阿滿做的三明治吃掉,明明白天他收到后還說自己不想吃; 當然,最喜歡做的還是彈吉他,甚至是把他的貝斯當吉他彈,發現少弦還會不高興,差點砸了他的琴。 第三,很難叫醒。至少目前嘗試了喊名字、搖晃、拍打。至于更過激的方式……他暫時下不去手。 為了讓秦一隅徹底信服,無可辯駁,南乙決定,要錄滿五次夢游視頻,做成一個集錦發給他看。 他總是在某些奇怪的地方有強迫癥,五是個不錯的數字。 還差一次。 而現在,這個暫時只有他知道的夢游觀察實錄,已經成了寫歌的靈感來源。 “我寫了一段貝斯線?!蹦弦曳畔鹿P,手放回琴上,“聽聽嗎?” “好??!”遲之陽一聽到有想法,整個人都活了過來,“我試試能不能合上鼓?!?/br> 南乙換了個效果器,低頭開始彈奏。 長年配合產生的默契讓遲之陽能迅速地跟進去,因為這是他所熟悉的、南乙慣用的貝斯律動。 但十來秒后,他仿佛就停住,仿佛玩游戲時被突然卡了出去,可貝斯還在繼續,他又一次回到了慣用的riff里。 每當遲之陽順利地跟進去鋪好底鼓,貝斯就切到另一個節奏中,短暫后又重回。 這讓遲之陽變得有些迷糊,即便合作無數次,可他也摸不準下一個拍子會是什么。 “等會兒,我再聽聽?!边t之陽握著鼓棒的雙手停在半空,仔細聽著南乙的貝斯線,在心里數起了拍子。 嚴霽也認真聽起來,“堆了好多奇數拍和反拍?!?/br> 就像……一個原本看上去在正常走路的人,忽然抽搐一下,步伐朝著難以預計的方向變化,接著又恢復正常。 奇妙又詭異。 當他們都不約而同沉浸在樂段中,試圖抓住節拍規律時,一直仰頭大睡的秦一隅卻忽然起身,左手啪的一下接住了掉落的小說。 他歪了頭,眨了一下眼睛,似乎抓住了什么。 乍一聽,還是南乙擅長的靈動、變幻莫測的律動,但卻這和他之前聽到的都不同。 南乙只彈了一小段,停下,抬起頭來。 他望著其他三人,想對自己的樂段做一些解釋,但還沒開口,就被人搶先了。 “有種夢的感覺?!鼻匾挥缇徛卣A苏Q?,還在回味。 遲之陽不解:“夢?” “夢不就是在最熟悉的片段摻上一點扭曲、怪異,最后得到的東西嗎?” 秦一隅將書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坐在轉椅上左右搖著,“就好像……在溫馨的日常里插入了幾幀詭異的畫面。南乙剛剛的貝斯律動就是這樣,有種跳幀的感覺,是夢里才會有的節奏?!?/br> 說完他歪著腦袋,沖南乙露出一個懶散、又帶著幾分得意的笑容:“我沒說錯吧?” 南乙不得不承認,秦一隅的確有一雙敏銳至極的耳朵,這是他的天賦。 “沒錯?!?/br> 這是他想著夢游的秦一隅,腦子里冒出來的貝斯線。 即便當事人根本不承認自己有過夢游,也根本不相信,卻憑著直覺聽出來了。 “但這跟過去有什么關系呢?”遲之陽就差把比賽主題刻在腦門兒上了。 “當然可以有關系?!鼻匾挥缟⒙?,“夢到的就是過去啊?!?/br> 南乙的心跳忽然亂了一拍。 的確是過去。 是你在夢的趨勢下復現著自己的過去,被我寫了下來。 他沒有告訴秦一隅自己創作的源頭,而這個夢的展開更加無從說起,可秦一隅只是聽了一段貝斯線,這一切都完完全全、毫無遮掩地攤開在他眼前,一覽無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