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星時刻 第28節
但他也注意到,uka的手也放下來,攥住他捏緊拳頭的手腕。 “沒事兒?!背坛涡α藘陕?,不服氣地舒出一口氣,吐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不甘心。 “反正現在我們都被分到同一組了,挺意外的?!彼麙吡艘谎矍匾挥缟磉叺娜?,頓了頓,“我很期待你在新樂隊的表現?!?/br> “新樂隊”三個字被他特意咬重,但嚴霽還是很體面地替隊友回了謝謝。 說完,程澄獨自朝后面走去,其他隊友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唯獨uka,眼神在秦一隅身上停留了片刻,而后離開,隨他們到最后一排落座。 遲之陽忍著笑,努力讓自己的措辭文明化:“他好像孔雀哦?!?/br> 說完,他又拿胳膊肘拐了拐秦一隅,“哎,你該不會是跟別人有過一腿然后失憶始亂終棄吧。 秦一隅冷笑一聲:“我始亂終棄了全世界,罪大惡極,所以現在活得像坐牢?!?/br> “希望這話被剪掉?!眹漓V在胸口畫了十字。 南乙樂了,“你應該希望這一段都剪掉?!?/br> 嚴霽看向他,覺得說得很有道理,便又畫了一個新的十字。 背景音再次響起。 “接下來,有請本組導師出場?!?/br> 此時,一個人從排練舞臺的側面走出來,三十來歲,戴眼鏡,清瘦,一身灰色西服。 看清來人后,秦一隅差點嗆住。 “怎么了?”南乙看向他。 “李紓?!鼻匾挥玳L長地舒了一口氣,“無序角落出道專的制作人?!?/br> 嚴霽笑道:“這算是前合作方嗎?” 遲之陽也坐正了:“這么寸?看你這反應,你倆關系不怎么樣啊?!?/br> 秦一隅癱在座位上,懶懶道:“是不怎么樣,我不配合,他狗脾氣,之前做歌的時候天天吵?!?/br> [你這么爛的性格,就算再有天分,也遲早混不下去。] 現在想想,這句話也算是一語成讖了。 臺上的導師掃了眼坐席上的眾人,目光一滯,在秦一隅的臉上停留了幾秒,移開后,進行了簡短的自我介紹。 “你們好,我是音樂制作人李紓。首先,恭喜各位通過海選,成功進入crazy band的c組排練廳?!?/br> “作為樂手,各位應該清楚,一支樂隊的演出是否能取得成功,離不開日常排練和live實cao經驗。因此,和其他比賽不同,crazy band將由兩大板塊組成:訓練室和live演出,這兩個板塊將貫穿你們的每一個賽段?!?/br> “不久前,我們根據各位的內投票數,將20支樂隊分為s、a、b、c四組?!崩罴偪聪蛩麄?,略一停頓,“而你們,就是票數最低的c組?!?/br> “這意味著你們之中的絕大部分人,在這個圈子里,都還沒有姓名?!?/br> 此言一出,臺下眾人臉色都變得不太好看。都是玩搖滾的,一身反骨,沒幾個愿意被這樣評價。 尤其是方才還趾高氣揚的程澄,遭遇連環重擊,已經壓不住黑臉了。 果然是狗脾氣。遲之陽在心里第一次認同起秦一隅的話。 然而,少數人的重點不在于此。 “但是秦一隅也在這個組啊……” 這個名字被小聲地提及,卻無意間掀起風浪,很快也有其他聲音附和。 “是啊,連他都在c組?!?/br> “要是按照個人排名,他肯定去s組了?!?/br> 這些話都是實話,假如沒有攝像頭,它們會以更加刺耳的形式出現。 李紓略過了這些議論。 “當然,這只是個起點。誰都是從零開始的,在這里,有一夜成名的機遇,也有從至高點淪為無名之輩的可能?!?/br> “怎么好像在點你?”遲之陽小聲說。 秦一隅手撐著臉,笑得漫不經心。 “嗯,爽到了?!?/br> 李紓掃視臺下,“玩兒樂隊不是一件簡單的事,相信在座的各位應該深有體會,有很多樂隊連排練室都租不起,也有很多小樂隊,沒有演出機會,只能到處給別人做暖場?!?/br> “我說得對嗎?”他看向最后一排不燼木的方向,“程澄,你有沒有什么想說的?!?/br> 被點到,程澄干笑了笑。 誰都想不到,這位看上去清俊儒雅的導師,竟然是無差別掃射的風格。 大部分的參賽樂手都為此感到驚訝,但南乙卻擰著眉。他有一種不妙的預感,這從開始錄制就始終縈繞。 “是啊,我們之前就是給人氣樂隊做暖場的?!北淮疗浦?,程澄反而坦率起來,“沒人想聽我們唱,臺下的樂迷會在我們演出的時候大聲喊‘下去吧’,這樣的狀況持續了兩年?!?/br> 果然。 南乙扯了扯嘴角。 李紓問:“你們給誰做過暖場?” “很多啊?!背坛瓮蚯芭诺姆较?,“比如,無序角落?!?/br> 猜測得到了驗證。到目前為止,無論是賽制,還是導師話題的引導,所有的碎片似乎都凝聚成一支支箭矢。 而目標,統一對準了他身旁的人。 氣氛瞬間詭異起來。 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投向另一位當事人——無序角落的前核心人物。 嚴霽也明白了方才程澄的失態,因為根本不是合作,不是同臺演出,而是給秦一隅的前樂隊暖過場。 在這樣的關系下,不被記得,自尊才更受挫。 好在,比起方才私下的過招,程澄接下來說的話并沒有太大火藥味。 “那時候,我們唱完,回到后臺……”他歷數著對自己而言很重要的回憶,盡管這是在前采時制作組就囑咐好,讓他在導師的引導下說出來。 “因為有人在臺下讓我們別蹭熱度,我很沮喪,當時無序角落趕著上臺,所有人都在快步走,只有吉他手停了下來,拍了拍我的肩?!?/br> “他說,‘唱得不錯?!?/br> 那時候的程澄愣在原地。 他很想問,你會記得我的演出嗎?會記得我嗎? 可惜他太緊張,什么都沒說出口,眼睜睜看著秦一隅跑上了前臺,被尖叫聲環繞。 而他也果然不記得。 這段話聽上去簡直是粉絲與偶像之間最溫情的追憶,照理說,但凡配合著說兩句,表示感謝也好,感慨也罷,都值得剪出來做一個討論點,叫好又叫座,互惠互利。 可秦一隅偏偏是個無所吊謂的爛個性,一眼就看穿一切。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全然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手撐著臉,歪著身子,好像下一秒就要倒在身旁冷臉貝斯手的肩上睡著似的。 不記得就是不記得,他才懶得配合表演。 “原來如此。說起來……”李紓點了頭,將視線從程澄身上移開,望向恒星時刻的方向,“一隅,好久不見?!?/br> 這時候,秦一隅才如夢初醒般直起身,半瞇著眼笑了笑,就差伸懶腰了。 “是啊,李老師,好久不見?!?/br> 李紓卻沒有笑,用審視的眼神盯住他。 “很久沒有你的消息了,最近怎么樣?” “非常好?!鼻匾挥缗e起手,把兩邊袖子都擼下來,朝臺上一一翻開手腕,露出漫不經心的笑。 “還活著?!?/br> 作者有話說: 翻手腕就是破除之前的自殺謠言啦,手腕上沒有傷 第18章 對決法則 臺下的氣氛有些怪異。 南乙對此倒不意外,這場比賽是音樂競技類節目,要想效果好,必定需要話題,需要矛盾和沖突。 crazy band籌備期就有兩年,那個時候的南乙就已經開始了關注,因為他參加這個比賽,并不僅僅是為了秦一隅,否則他們可以從頭開始跑演出,憑實力和秦一隅本人在圈內的熱度,一樣可以成名。 但他要做的事絕不僅僅于此,因此在做足功課之后,將目標鎖定在這場比賽上。 cb的總策劃人兼導演,之前做過相當多高質量音綜,本事大脾氣也傲,在之前的比賽里都要求絕對的掌控權。 但這一次不同,比賽背后的資方很多,但主要分為兩大派,誠弘娛樂的投資占比就超過了65%,剩下的則是互聯網企業matrix名下的幾家企業。兩大投資方必然也會相互博弈,搖滾屬于小眾音樂,絕不是娛樂圈廣大受眾熱衷追捧的主流方向,與其說他們想要捧出一群搖滾明星,不如說,這些資本家只是借著一場投資扳手腕而已。 強勢的制作人、財大氣粗又暗流涌動的投資方、一幫難馴的搖滾樂手,加上后期播出后難以預測的輿論走向。 南乙嘴角揚起細微的弧度。 有意思的事才剛開始。 在秦一隅用這種消極的態度展示了自己完好無損的手腕后,在場眾人也都了解,傳聞中的自殺是謠言。 李紓對此沒給予評價,再次看向程澄。 “和當初的偶像同臺競技是什么感覺?” 程澄回答時依舊揚著下巴:“感覺很好,無論之前如何,現在我們都站在同一起跑線了?!?/br> 李紓點了點頭。 “這種心態很好。來到這里,你們所有人的過去都要抹去,無論曾經是落魄還是輝煌,如今都是同一起跑線的人。 crazy band將為你們提供最好的排練條件,最專業的錄音設備,音響條件最好的livehouse。這意味著你們不再有任何借口,差就是差,live能說明一切?!?/br> 他的每一句話都直白得殘酷。 大屏幕亮起,播放規則釋義動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