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有一天上班的時候余文顯得特別老實,滕學凱說,是挨老板的訓了。 她難得的安寧我們終于松了一口氣,實驗室里正熱鬧起來,余文忽然推開化驗室的門,大吼道:“有事兒叫管理!” 聲音回蕩在空曠的房間里,我看到稱量間的推拉門悄悄的拉上。 她進了門,在化驗室里巡視,看見誰說話就會說一聲,“有事兒叫管理”、“叫管理哈”…… 余文不在的時候,其實還是滕學凱在維持秩序和工作進行,莉莉就是個擺設,只會偶爾插幾句“別說話?!?/br> 李蓮旁邊就是滕學凱,李蓮垂頭問了他幾句,余文就插在中間叮囑道:“有事兒叫管理哈?!?/br> 滕學凱氣的臉通紅,瞎眼的人都能看出她再也容不下他。 我知道,是滕學凱的能力太強了,強到已經沒有余文的位置,所以她才要將他擠走。 終于,一個月以后,滕學凱提出辭呈,他像個孤軍奮戰的斗士,最終還是被打敗了。當然,他也可以學著做一條順從的舔狗,去放棄自己的專業知識和能力,去恭維余文說的才是對的,但如果那樣的話,他也就不再是他了,如此來看,滕學凱雖然離職,卻難說是輸是贏。 臨走那一天,滕學凱約了幾個熟人湊了一頓散伙飯,我在周六晚上接到了微信消息,和艾可李蓮一起趕了過去。 我給豆豆放好狗糧和清水,將數據線和拖鞋放進臥室鎖上門才放心出門。 我與艾可看著微信消息,一邊問路一邊尋找著包間,我知道,時至如今還肯趕過來的都是不太乖順的人,聰明點的都會知道他在這席上多少會說點領導的不是。我倒希望滕學凱能控制下自己的情緒,畢竟其余的人還要在公司里繼續混,他不僅不會得到什么回應,只會覺得更加孤獨。 艾可給滕學凱打著電話,說著“到了到了”,我推開包間的門,看著里面的人覺得有些陌生,平日大家在公司里都是穿著白大褂,扎著頭發,而今換上了自己的衣服,臉上摘下了眼睛,抹了妝,發型也各不相同。 我聽到有人喊我的名字,抬頭一看是李翠,她向我招著手,說:“魏蘭,這里坐?!?/br> 我與艾可前后腳走過去,與李翠寒暄幾句,我說:“來的人真不少?!?/br> 李翠說:“都是些老員工,新人咱也不認識,他喊過得基本都來了,組長人緣好?!?/br> 我掃了一眼,見莉莉沒有來,想著滕學凱應該是沒有叫她。 李翠給我燙洗著餐盤,我開始擔憂自己在公司未來的日子,我說:“組長走了,這以后的日子還不知道怎么過,我們可要直面余文了?!?/br> 李翠一笑說:“我已經直面過了,吵了都不止兩三次。我見你脾氣好,應該不會和她吵起來?!?/br> 我喝一口她遞給我的水,說:“我骨頭硬?!?/br> 艾可拉著我去和滕學凱合拍,我內心有些感嘆,說實話很舍不得他,我從未碰上一個如此優秀、上進、負責的管理,所以在這之前總是頻頻離職,幾乎每年一換工作。我不知道將來還有沒有機會遇上同樣優異的人,也擔憂自己能在公司呆上多少時日。 飯局進行到一半的時候,令我們都吃驚的是,王工來了,是我們的工程師,但人事調動方面卻輪不到她做主,也就是,她沒法不讓滕學凱離職。 王工臉上有著細小的皺紋,沒有化妝,留著齊劉海扎著短小的馬尾辮,滕學凱敬她酒,王工拍著他的肩膀,說:“你怎么就走了?要不是我給你打電話我還不知道你要走了?!?/br> 滕學凱笑著說:“不是給您送了件小禮物么?” 王工說:“那只鋼筆?你送過來我就猜到有問題,問你也不說?!?/br> 我在一旁聽他們嬉笑談論著,想著如果工作環境里的人際關系能夠如此簡單就好了。 滕學凱離開后的兩個周,莉莉也遞交了辭呈,她說是因為她要回家結婚才走的,我們自然知道真正的原因,卻也沒有興趣去顧及她要走還是留。 她熱絡的告訴我們,她和她對象人手一套房子,是爸媽給買的,她抬著眼睛滿是驕傲,我不知道她驕傲的告訴我們這些是做什么,她的房子又不是我們的,只是隨口問了一句,“你們那邊嫁妝是不是也要一套房子的?我記得有的地方是有這樣習俗的?!?/br> 莉莉驕傲的看著我,說:“不是啊,想買就買了?!?/br> 李蓮問:“那你們結婚后兩套房子是打算怎么???” 莉莉說:“自然是先住男方家,不過惹我生氣了我也有地方回去?!?/br> 李蓮:“哦……” 現在我再次回想起來才明白,莉莉是想通過房子來樹立自己的自尊心,因為她的自尊心已經被余文打擊殆盡了。 第7章 別被我抓到 我沒有想到我會那么快和余文起了沖突。 莉莉走后,余文從管培生里重新挑了一個組長,名字叫劉恩,劉恩繼承了莉莉的傳統,沿襲了“別說話”三個字,除此之外,化驗部處于放養階段。 連續幾個人離職,余文可能也意識到了自己有問題,插手的事情逐漸少了起來,也可能是她的上級又去給她施壓了,所以才老實了許多?;炇易詣踊貧w了原來的工作方式,每個人只負責自己的樣品,與此同時,因為滕學凱不在,也沒有人能夠管得住紀律了,只劉恩偶爾幾句“別說話”,效果和莉莉在時一樣。 北川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