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好在父皇沒有責怪,父皇是個好皇帝,同時也是個好父親,所以她必須快刀斬亂麻,才能不辜負父皇對她的期望。 “文安,你帶御林軍去了哪兒?”這時,容妃慌慌張張地趕來,面色急切道。 文安公主抬頭望去,倏爾笑了:“母妃怎么如此慌張,珠花都歪了?!?/br> 容妃聞言,扶了扶珠花,強笑道:“這不是擔心你嗎?!?/br> “母妃真的是在擔心我嗎?”文安公主收起嘴角的笑意,轉身往芳菲殿走去。 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 容妃愕然,快步跟上。 回到芳菲殿,屏退下人,只剩下母女二人,容妃臉上的慌張也緩和了些:“文安,你率御林軍去了哪兒?” “母妃何必明知故問,兒臣帶兵圍了大相國寺?!?/br> “是嗎,你沒事就好?!比蒎读顺蹲旖?,笑容勉強。 文安公主靜靜看著她:“母妃還有什么想問的嗎?” 容妃垂首,握住文安公主的手,母女兩個的手俱是冰涼,似被外面的冷風吹透了骨頭。 容妃嘴角動了動,到底還是沒忍?。骸澳憔司四??” “死了?!蔽陌补鞔鸬酶纱?。 容妃手一抖,面色鐵青道:“誰殺得他?!?/br> 文安公主面不改色道:“兒臣殺的?!鼻謇硎讜r,讓御林軍把神塵和那些僧人一并埋了。 容妃呼吸一促,似是差點沒喘過氣來:“你…你可知道他是母妃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了,他是你的舅舅?!?/br> “我知道他是我的舅舅,但母妃心中真的只把他當表哥嗎,我和父皇就不是您的親人了嗎,難道您還想與他雙宿雙飛不成?!?/br> 文安公主字字泣淚,終于忍不住問出了口。 父皇已經因為中毒傷了身體根本,不能安享晚年,最多只有幾年可活,母妃還有什么等不及的。 還有什么等不及的! 這才是她當機立斷,不惜造下殺孽的真正原因,因為母妃沒有理由再對父皇下毒手,除非…… 除非為了早日跟那個人雙宿雙飛。 容妃死死抓住文安公主的手,聲淚俱下道:“你怎么能殺了他,他是……” “他是誰?母妃到現在還想蒙騙我,想說他是我的生父,好讓我愧疚一生不成?”文安公主冷笑一聲,“都到這個時候了,母妃還在為那個男人鳴不平,兒臣果然沒有做錯,他就該死無全尸?!?/br> “你…你這個逆女,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誰啊?!比蒎怀陕?,握著女兒的手顫抖著想松開。 文安公主卻用力握緊,不肯松手,雙目猩紅道:“您愛我,撫養我長大,我也敬您,孝順您。但父皇何辜,您若是不愿,當初大可不進宮,可您不該招惹了父皇,還跟那個男人糾纏不清,甚至企圖混淆我的血脈,母妃,你若當真是為了我,就不會對父皇下此毒手,說到底,您是為了您自己?!?/br> 若父皇被自己的母妃害死,她將一生無法心安。 父皇沒有對不起她,更沒有對不起母妃,是母妃對不起父皇。 若母妃仍想害死父皇,她會跟今日一樣,絕不助紂為虐。 容妃愣在原地,看著女兒泛紅的眼睛,恍惚間,她仿佛從這一雙眼睛里看到了殺意,她的女兒想殺了她…… 她的女兒想殺了她…… “啊——”容妃尖叫一聲,撲到文安公主身上,發瘋地撕咬起來。 文安公主仰頭,無知無覺地任她發作。 人這一生,會有許多次取舍。 為君者更甚,每一次取舍都關乎無數條人命。 她想做一個好皇帝,她想秉承心底的公理,那便只有對不起母妃了。 此時此刻,有人跟她做了一樣的取舍。 惠安帝撐著病體來到太后的寢宮。 “母后看看吧?!彼疡樁诘目诠┻f給太后,“您老了,以后就在這福壽宮里好生頤養天年吧?!?/br> “皇帝,你這是何意?”太后高喝一聲,看完那張口供之后,卻還是有恃無恐,“哀家幫扶母族,還不是為了讓李家以后好好輔佐你,那些亂臣賊子哪有哀家的母族更為擁戴你,他們死有余辜?!?/br> 惠安帝笑了,笑著笑著忽而怒瞪雙目:“亂臣賊子是你們,死有余辜的也是你們,母后以后就在這福壽宮里吃齋念佛吧?!?/br> “皇帝,我是你娘!你這是大不孝!”太后大怒。 惠安帝低頭一瞬,再抬起頭來,眼底一片幽沉:“母后,您不要逼朕,您不要再逼兒子了?!?/br> 說罷,他轉身就走,命人看守好福壽宮,不再理會太后的哭喊。 昔日皇祖母的話仍言猶在耳:“惠安啊,你母后是個拎不清的,若她以后犯了錯,你不要愚孝昏聵,不要做一個讓自己失望的人……” 他沒有誅李氏九族已然是開恩,他到底還是沒對得起皇祖母的教導,讓那些無辜將士枉死沙場…… 當晚,一道道圣旨傳出皇宮,一并的還有惠安帝的罪己詔。 子時已過,天下迎來新的一年。 丘氏一族的族長捧著圣旨仰天長嘆:“是個好年啊,是我們丘氏一族的好年啊,來人,備馬,丘氏子孫,隨老夫回京復職?!?/br> 大年初一的早飯,莊晗和丘涼是在桃宅吃的。 原以為沒有什么人來給她們拜年,卻不料剛吃完餃子,門口就被人堵了個嚴嚴實實,為首的是兩位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