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可文安公主要神塵死。 丘涼沒得選,那一點憐憫之心在此刻也顯得多余。 容妃若是知曉自己的愛人最終死在了女兒的命令下,也不知是何感想。 片刻后,神塵兩眼瞪著倒下,似是死不瞑目。 丘涼仰頭,盯著屋梁失神,或許有一日,她也會死吧,畢竟知道了文安公主那么多秘密。 她也不敢去賭未來女帝的心啊。 但在那之前,她要好好地活著,好好地陪著宋見霜,珍惜每一個來之不易的早晨。 而且,她也不會坐以待斃。 若真有那一日,她會張開翅膀,帶著宋見霜遠走高飛,隱姓埋名,遠離這些是是非非。 “這世間,有誰能做到完全地隨心所欲呢?!鼻饹鲟宦?,走入地牢。 地牢幽暗,丘涼夜能視物,一眼就看到了那位國師大人,她在畫面中曾見過兩次的老者。 鶴發童顏的老者似與她一樣,視線不受黑夜影響。 “你回來了啊,師尊?!?/br> 國師驟然一笑,眼底滿是欣慰,他的師尊終于回來了。 丘涼皺了皺眉,沒理會他的話,直接扯斷鐵鏈,拎著他的衣領出了地牢,腳步不停,來到文安公主面前。 “殿下,國師已經救出?!?/br> 文安公主皺了皺眉,有一瞬間的猶豫,是否把國師也殺了。 她深吸一口氣,忍住了:“國師就先由丘師父照料吧?!?/br> 到底還是沒能狠下心。 為君者當殺伐決斷,卻不能嗜殺成性,父皇希望她做一個仁君,往后她該常懷仁慈之心,勤政愛民,以贖今日的罪孽。 回去的路上,天空飄起了雪花。 國師亦步亦趨地跟在丘涼身后,眼神殷切:“師尊,您還記得徒兒嗎?” 丘涼停下腳步,皺眉道:“什么師尊,我不認識你?!?/br> 這老頭是被關傻了吧,什么師尊,聽起來就不順耳。 國師笑笑,沒再說話。 什么師尊? 他幼時也說過這句話。 彼時他還年幼,差點凍死路邊,一個像仙子一樣的人救了他。 傳他占卜的本事,說也算一段善緣。 他喚了那仙子一聲師父,仙子卻說:“小孩,你該稱呼我為師尊?!?/br> “什么師尊?” “就是你的師父嘍,小孩,為師不是此間人,該走了,你有這一身本事也能好好活下去了,有緣再見?!?/br> 他眼睜睜地看著仙子飛入天際,那一聲“師尊”卻沒來得及說出口。 此刻,他終于能好好地叫一聲“師尊”了。 他窮盡一生,鉆研天道,才算出師尊轉世,才求到今日的師徒重逢,才算全了這一段善緣啊。 走進后宋街,雪幕中,一頂紅色的油紙傘揚了揚。 傘下的人眉眼含笑,蓮步輕移,朝著丘涼走來。 丘涼不自覺地揚唇,伸手就想把宋見霜擁入懷中,余光瞥到一旁的老頭,她忍下了動作,轉為牽住宋見霜的手:“這是國師?!?/br> 至于宋見霜是誰,她懶得介紹,她只想趕緊和宋見霜回房。 “見過國師大人?!彼我娝獪\淺屈膝。 國師忙拱手:“師娘折煞小徒了,小徒拜見師娘?!?/br> 宋見霜微微一怔,眼神掃了掃丘涼,什么情況,她怎么成師娘了? 難道這個傻子收了國師做徒弟? 丘涼嘴角微抽:“他可能被關傻了,見了我就叫什么師尊,別理他?!?/br> “師尊所言極是,不必理會小徒,小徒自有去處?!眹鴰熜Φ?,他也該去找挽瀾了,帶小徒弟來拜見師尊。 丘涼蹙眉,如果她沒有猜錯,文安公主的意思是讓她看好這個老頭,免得他出去胡說。 國師迎上她打量的目光,似有所覺:“師尊放心,我去去就回,絕不給您添亂?!?/br> 丘涼點點頭,反正這老頭就算跑了,她明日也能看到他的行蹤,不用太過擔心。 國師便又鄭重行了一禮,這才離開。 滿天落雪中,鶴發童顏的老者,朝著兩個年輕女子卑躬屈膝,看著有點奇怪。 “這老頭怪怪的?!鼻饹鋈滩蛔⊥虏垡痪?。 宋見霜若有所思道:“許是你前世真的收了他為徒呢?!?/br> 丘涼抽了抽嘴角,她也想到了這個可能。 “罷了,先不管她,你就不好奇我跟文安公主說了什么,又怎么救出國師的?” 宋見霜淺淺一笑:“略知一二?!?/br> 看到國師,她就猜出來了。 只是不知文安公主后續會怎么做? 文安公主一進宮,便去歸還玉璽,向惠安帝請罪。 “父皇,今日說到國師,兒臣便讓丘涼起了一卦,得知國師有難,若不及時搭救,今夜便會喪命,兒臣情急之下便直接帶人去了大相國寺,求父皇恕罪?!?/br> 惠安帝看著她,也不知信還是沒信,只問道:“國師現在何處?” “國師被幽禁了八年,情況有些不好,兒臣怕父皇擔憂,就命丘涼照料著,先回來向您復命?!?/br> 惠安帝隨意擺擺手:“你心里有數就行,天色不早了,回去歇著吧?!?/br> 文安公主依言退下,到了外面讓冷風一吹,才驚覺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除了父女之情,他們之間還是君臣,她到底是有些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