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千秋 第114節
顧長澤忙罷回到院子里,就瞧見謝瑤一人站在窗邊,這幾天晚上都下雨,今夜更是風雨如注,電閃雷鳴。 豆大的雨珠順著窗子吹進來,顧長澤皺眉把她抱過來。 “手怎么這么涼?晚上見冷,你少站在窗邊?!?/br> 謝瑤的手指被他攏在唇邊哈氣,她回過神,唇角牽起笑。 “忙完了?想吃點什么?” “你還沒用晚膳?” 顧長澤看了一眼時辰,皺眉瞥向青玉。 “怎么不給太子妃備晚膳?” “你兇她做什么,是我自己想等著你回來一起用的?!?/br> 謝瑤主動將身子靠在他懷里輕輕蹭了蹭,頓時,顧長澤再不多說一句。 “好,那孤這會著人備晚膳?!?/br> 謝瑤晚上一向吃的不多,顧長澤拿著玉筷給她挑著魚里的刺,忽然聽見她說。 “我記得子行哥走之前那天晚上,殿下出去還受傷了,回來養病了多天?!?/br> 顧長澤輕輕嘖了一聲。 “既然是問孤,提蕭琝做什么?” 他聽了這兩個字心中便不舒坦。 謝瑤沒理會他吃飛醋的舉動,就著他的玉筷將魚rou吃了,又道。 “殿下那晚到底是在哪受的傷?” 她刨根問底,連第二回顧長澤遞過來的魚rou都不吃了,盯著他等回答。 顧長澤捏著眉心。 “你突然問這么清楚做什么?” “時隔這么久,殿下連當日的事一句都不告訴我,這般遮掩,是真拿當你的太子妃嗎?” 這事便大了,顧長澤見她眼中閃過委屈,連忙扔了筷子抱住她。 “莫氣了,孤告訴你就是?!?/br> 他略猶豫了片刻。 “是危月樓?!?/br> * 謝瑤心中記掛著事,覺得宮女死的蹊蹺,又命青玉去查了兩回,得的消息還是她因心疾而死。 她正坐在屋子里想著,顧長澤沐浴回來,蹙眉問他。 “孤覺得你今晚怎么心事重重的,今日碰見誰了?” 謝瑤搖搖頭,忽然回頭把身子扎進他懷里。 “早些歇息吧,殿下?!?/br> 顧長澤抱著她往床榻上走,兩人剛躺了下去,謝瑤窩進他懷里,門外江臻就連滾帶爬地來敲門了。 “殿下,不好了,連日多雨,城東河壩決堤,將半個鎮子都淹了,皇上昏睡著,御前公公叫不醒,您快拿個主意吧!” 謝瑤與顧長澤猛地坐起了身子,顧長澤的臉色不大好看。 這上京的雨一連下了多天,他早吩咐了下去讓人注意著這事,未曾想還是出了紕漏。 “孤得去一趟?!?/br> 謝瑤連忙給他披上外衣,目光擔憂。 “殿下千萬小心?!?/br> 大雨瓢潑,從宮中的調令傳到蕭府的時候,蕭琝連夜起身。 “皇上醒了?” “是,但皇上醒之前,太子殿下已親自去了,皇上知道后臉色不大好,但也聽著賢妃娘娘的建議,讓您這會也去?!?/br> 蕭琝穿戴好,目光順著瓢潑的雨幕看到了城東的方位。 “如此大雨,太子獨自去處理,若處理好了自然萬民敬仰,若處理不好……” 他唇角牽起絲不明顯的笑。 “那可是會被唾罵百年的?!?/br> 他戴著斗笠翻身上馬,一邊道。 “去叫五皇子來一趟吧?!?/br> 第79章79 大雨從晚上一直下到了第二天午后, 謝瑤看著雨幕將地上積出一個個水坑,心中擔憂著顧長澤, 也沒心情用下飯。 “這么大的事,皇上昨晚就算歇下了也該早早起來,怎么就喊不醒?” “奴婢聽說昨晚還是賢妃娘娘侍寢,御前公公進去喊了皇上好幾聲,皇上……如同昏迷過去了一般,就是不見醒?!?/br> 青玉也嘀咕著覺得奇怪。 “今日的早朝皇上也瞧著沒精打采的,諸位大臣們都在進言關于城東鎮子被淹的事, 幾個史官看著已有了些微詞?!?/br> 這么大的事,不見洐帝上心,昨晚更是太子殿下先親自拖著病體出宮了, 臣子們心中難免有怨言。 謝瑤眼珠轉了轉。 “宮外可傳來消息?” “如今還沒,小姐別太擔心,除了殿下去,五皇子和蕭統領也去了呢?!?/br> 謝瑤聽說蕭琝也去了, 頓時皺起眉頭。 這一等又等了一天多,謝瑤一直等不到顧長澤回來, 也不見有消息傳出,白日晚上都擔心, 別說用膳了,便是晚上睡覺都不安穩。 第三日快到晚上的時候,一個小太監火急火燎地進來了。 “太子妃,前面出事了, 您快去看看吧!” 風雨見停, 謝瑤趕到的時候,乾清宮內燈火通明, 黑壓壓的大臣和皇子們站了滿屋,她目光焦灼地掃了一圈,看見顧長澤站在最前面,身上衣裳染了雨水臟污,但臉色瞧著尚好。 她一口氣還沒松下,便聽得洐帝一聲怒喊。 “混賬,你做的什么事?” 一句話讓大臣們跟著跪倒山呼息怒,五皇子痛哭流涕地喊道。 “父皇,兒臣知錯了!求您饒恕兒臣吧?!?/br> 謝瑤這才發現殿內跪著五皇子,他頭發凌亂,一身衣裳全染了水,臉上驚慌失措。 “你知錯,差點因為你沒了命的百姓何等無辜,因為你失職失責,致使臣卿與你大哥白白多忙活了三個時辰,你真是太讓朕失望了!” 洐帝冷怒地瞪著他,才喊了一句,猛地低頭咳嗽了幾聲,蕭楹薇連忙撫著他的心口道。 “皇上息怒?!?/br> 蕭琝臉色沉如水,五皇子跪在地上使勁磕頭。 “兒臣真的知錯了,求父皇給兒臣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吧?!?/br> “你攔著侍衛不讓過去堵口,半個鎮子的人差點因為你的一意孤行而沒了命,你讓朕怎能不怒?” 五皇子感受著殿內大臣們指責的目光,更是心神俱裂。 他那晚得了消息趕過去,便見顧長澤的手下已救了不少百姓出來,顧長澤見他到了鎮子,便讓他先將已救出來的百姓送去安全的地方,傳工部前來增援,再立堵止水。 他壓根沒想讓顧長澤把這差事辦好,前腳顧長澤剛走,他便命人困住了百姓,想故意讓侍衛帶工部走錯了方向,足足繞一圈再到這來。 他想等這河壩的水將整個鎮子都淹了,若是顧長澤死在里面最好,若是活下來,工部耽誤的這些時間也足夠讓一些百姓死在水中,下發命令的是顧長澤,把工部帶錯地方的是侍衛,他五皇子自然是心急如焚地送了百姓離開不在鎮子,到時候失職失責,萬人指罵的當然是顧長澤。 然而他這計劃才行了一半,就出了變故。 幾百百姓傷殘病弱地站在他身后,那水流又兇又急,差點又沖走了幾個人,他正頤指氣使地吩咐將他們往水邊再趕一趕,冷不丁身后傳來了聲音。 “五弟,你這是要做什么?為何要置百姓安危于無物?” 五皇子頓時腦子一嗡。 他回過頭,見本來該在另一邊的顧長澤虛弱地被怒氣沖沖的工部尚書扶著,身上已染了血。 他的下人被顧長澤的人押著,卸掉了下巴,絕了自盡的可能,一番酷刑罷,很快將他供出來了。 百姓一見有人主持公道,更是紛紛跪地指責他拖延時間。 當時鎮子已來了不少官員,工部尚書跟史官是一家兄弟,當即傳信回來,他人還沒歸京,就已在御前被參了好幾本。 “兒臣不是有意的,兒臣只是想等大哥多救些人出來一起送走,兒臣也擔心大哥安危!” 臣卿指責憤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五皇子慌的不行,連連磕頭求饒。 顧長澤怎么就偏偏來的那么巧,為什么工部尚書也正好跟來了? 五皇子自知一旦定罪自己絕無翻盤機會,連聲求饒。 然而奏折堆滿了洐帝的御書房,此事鬧得大,鎮上的百姓更是群情激奮,洐帝當即大怒。 “朕怎么養了你這么心狠手辣的兒子? 來人,把他帶下去關進天牢聽候發落!” 因為那晚的事,臣子百姓如今心中正對洐帝有微詞,轉眼有五皇子的事,洐帝如何處理便顯得尤其重要。 他不顧五皇子的求饒,喊人將他打入了天牢,心中怒意氣血翻涌,他目光繼而落在顧長澤身上,還沒來得及說一句話,忽然心口一疼,一股腥甜從喉嚨涌出來,他吐出一口血暈了過去。 “皇上!” “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