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千秋 第55節
臉上忽然有些燥熱, 她站在原地說不出話,兩個男人對視一眼,蕭琝目光寸步不讓,顧長澤亦是毫不示弱地攬住了謝瑤的腰身。 腰間的大手箍得她有些疼,謝瑤輕輕咬唇。 “夫君?!?/br> 她不輕不重地提醒了一聲,蕭琝聽見稱呼眸光黯淡,顧長澤卻是彎唇一笑。 “太子妃昨日編玉扣累著了,孤擔心你站不住?!?/br> 謝瑤瞥了他一眼沒說話,知道今兒躲不過去,索性心一橫,先看向蕭琝。 “玉葫蘆是天明坊所出,我自然是相信天明坊的手藝的。 至于病見好這事,自是蕭公子洪福齊天得上天庇佑?!?/br> “那我呢?太子妃?!?/br> 顧長澤的臉色由陰轉晴,心情甚好地拉著腰間掛的紅玉扣,大大方方地展露出來,那精巧的手藝刺痛了蕭琝的眼睛。 “這玉扣不值錢,不值當攀比天明坊的手藝,但好歹是我自個兒做的,我便托大一回,說更喜歡一些?!?/br> 雖夸了蕭琝腰間的玉葫蘆,但明顯著偏向誰也不難認,蕭琝幾乎登時眼睛一紅,伸手扯下玉葫蘆。 “你不記得了嗎?這玉葫蘆是當時我們定親……” “蕭公子!” 身旁的人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謝瑤覺得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她急聲呵斥了蕭琝一句,眼見他不再說話,顧長澤笑。 “孤覺得太子妃的手藝也不比天明坊差,太子妃還是謙虛了。 蕭公子還沒見過吧?這紅玉扣是昨日太子妃忙了一天給孤做的,孤也心疼太子妃辛勞,但太子妃說……一切以孤的喜歡最重要?!?/br> 顧長澤說著要往前給蕭琝看紅玉扣,眼見蕭琝眼中痛楚越發明顯,謝瑤慌忙拉著還在炫耀的顧長澤離開了。 到了畫舫的另一邊,謝瑤還沒來得及松口氣,腰肢重新被人掌進懷里,顧長澤頭擱在她肩膀上,不輕不重地咬著她的耳垂磋磨。 “太子妃,怎的孤還沒說完話就要走了? 是后悔方才夸了孤的紅玉扣?還是你心中念著蕭公子的玉葫蘆?” 謝瑤自不肯承認。 “不過是一兩句客氣話,夫君又何必在意?” 她還在想著兩個一模一樣的玉葫蘆,沒留意兩人站在了畫舫最偏僻的一角,身后是碧波綠水,顧長澤半倚在欄桿前,有些不滿她走神,微涼的唇順著耳垂爬到她脖頸。 “在外頭呢……” 謝瑤稍稍掙扎了一下,抿唇想躲開他的吻。 脖頸上酥酥麻麻的觸感讓她有些受不住,又加之在外面,謝瑤面上沒一會就染上了一層薄紅。 蕭琝還在另一頭站著,謝顏也在屋子里,這人來人往的地方,不知何時就會有人撞見,顧長澤輕笑一聲,偏頭攫取住她的唇,含糊不清道。 “那咱們去里頭?!?/br> 他說著就要抱起謝瑤往里面走,誰知才走了一步,畫舫另一邊忽然有人喊道。 “太子殿下,殿下!” 聲音一直從那邊傳到了這一頭,謝瑤小聲地推了推他。 “有人喊呢?!?/br> 顧長澤面色不耐地瞥過去一眼,本不想搭理,卻發現來人是江臻。 他焦急地又喊了兩聲,顧長澤只能放下謝瑤,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等我回來?!?/br> 謝瑤臉色通紅地推他離開,想著都已出了宮,他們總不能在外面也這樣胡鬧。 眼看著顧長澤消失在視線里,她還沒來得及扯著衣襟將脖子上的痕跡藏一藏,忽然黑影一閃,有人已站到了她面前。 謝瑤心中一驚,慌忙抬起頭,等看到是蕭琝才放下了心。 “你怎么來了?” 她的嗓音還有些沙啞,那脖子上并不明顯的痕跡落入蕭琝眼中,他眸光刺痛地挪到謝瑤臉上,看到了那分外鮮艷的紅唇。 可想而知方才離開那一會他們做了什么。 嫉妒與刺痛充斥在他心中,連說出來的話都苦澀。 “我只是想來問一問你,這些天在宮中過的可好?” 東宮固若金湯,他什么消息都探不到。 如今蕭琝已多少明白了一些,當時謝瑤嫁入蕭家未必會快樂,但她在深宮如履薄冰,他也同樣憂心。 “自然很好?!?/br> 謝瑤輕輕點頭,目光落在他腰間的玉葫蘆上,心念一動。 “能再給我看一看嗎?” 蕭琝頓時激動地扯下了玉葫蘆遞給她,期盼地望著她。 “我當時高熱渾身guntang,父親都擔心我熬不過去了,可我看著這玉葫蘆,我總想著這是你送我的,必然能陪著我熬過這一劫……” 他在謝瑤耳邊一句句說著舊時的話,謝瑤目光卻一直落在那玉葫蘆上。 她接過去只看了兩眼,頓時心中一涼。 去歲她求得玉葫蘆,親自前往護國寺求住持開光,住持知曉蕭琝命中缺水,便將這玉葫蘆浸在特制的水中半日,后來玉葫蘆的底上便有些斑駁褪色。 然而這一塊干干凈凈猶如新玉。 這不是她送給蕭琝的那一塊,東宮見過的那塊才是真的。 謝瑤攥緊了那玉葫蘆,又很快松開,沒管蕭琝一句句的話,將玉葫蘆遞給他。 “你回吧?!?/br> “阿瑤?!?/br> 蕭琝攥住了她的手。 她抬起頭,又看著那雙眼。 “便真的再無可能了嗎?” “我是太子妃,你是蕭府公子,你想要什么樣的可能?” 她靜靜地看著蕭琝。 “可你不喜歡他不是嗎?我們才是認識了十多年,我在你出生的時候就陪著你,從學堂到及笄,你第一回學會寫字的時候,寫的是蕭子行,你第一聲喊哥哥,喊的不是謝回哥,而是我,十歲你出去玩,一個人摔在山里,伯父伯母找不到你都要急瘋了,我走了十三里路將你背回來,這些你都忘了嗎?” 他說話的時候聲音都哽咽,伸手死死地扳住謝瑤的肩膀,一雙眸子含著最深的疼痛看她。 謝瑤被他眼中的痛苦和掙扎一刺,便下意識退開兩步。 “蕭子行,子行哥?!?/br> 她已許久沒這樣喊他了。 她這一聲喊回來一些蕭琝的理智,他怔怔地看著謝瑤。 “退婚的事我無法釋懷,你爹娘對我的折辱,和三個月的冷淡,在我心中也過不去?!?/br> 謝瑤不是個會忘記傷痛的人,傷過她的,只會被她記得更深。 “你從前對我的好我也不會忘,但我喊你一聲子行哥,你便該知道我什么意思。 你回吧,人不能總活在過去,你早到了該成親的年齡,尋個合適又喜歡的,早些成親吧?!?/br> 她將玉葫蘆塞進蕭琝手中,毫不猶豫地轉頭離開。 留下蕭琝怔怔站在原地。 才進了畫舫,謝瑤一眼就看到坐在里面的人。 顧長澤早已議事回來了,慵懶地半倚在桌案前,修長的指節輕輕扣在桌案上,好整以暇地盯著門口,已不知看了多久。 謝瑤心頭一跳,雖然她和蕭琝見面并沒說什么,她竟也覺得心虛。 “夫君什么時候回來了?” 他不語,忽然起身走到謝瑤面前,指節挑起她的下頜,不等她說話便將人抱進懷里,鋪天蓋地地吻了下去。 顧長澤將她壓在墻角,重重攫取著她的呼吸,微涼的指尖順著錦裙探入,謝瑤腰肢一沉,被他輕撫過的地方泛出細細密密的戰栗和癢意。 “夫君……別……” 她細弱的話沒讓顧長澤收斂分毫,反而更深地吻過,手不受控制地想扯開腰封,但謝瑤哪能容他胡鬧? “還在外面……” 她輕輕扣住顧長澤的手腕,低聲喘息。 他的吻順著往脖頸,很快便將那脖子上都留滿了紅痕,謝瑤難耐地仰著頭,眼尾泛出一點微紅的欲念,但更多是被這外頭的環境刺激的。 一墻之隔,蕭琝站在外面,與下人說話的聲音還回響在耳邊,她卻被顧長澤壓在墻邊,做這樣親密的事。 “你怕什么,阿瑤?!?/br> 顧長澤稍稍離開了方寸,瞧見她眼尾的氤氳,知曉她顯然動了情。 頭上的簪子因著他的動作而散開,肩頭的衣襟滑落,白皙柔美的肌膚晃入眼中,顧長澤愛不釋手地撫過,聽著門外蕭琝喊謝瑤的聲音,忽然抱著她往前走了兩步。 那是一扇隱秘的窗子。 謝瑤迷離的眸子順著窗子瞧見蕭琝踏到另一只畫舫上,她生怕蕭琝一回頭就看見她與顧長澤親密的樣子,細白的手緊緊扣著窗欞,眼尾被刺激出幾分淚痕。 她的身子貼在冰涼的窗子前,顧長澤自身后吻她。 “阿瑤,我瞧蕭公子似乎是要走了,你要不要去打聲招呼?” 第37章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