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千秋 第52節
顧長澤如一只慵懶的大貓一般,聲音柔和懶散。 “那孤昨晚累著了?!?/br> 不管怎么說他是不打算放謝瑤先起身,她掙扎了一下,也只能乖順地窩在他懷里。 經了昨晚的事,謝瑤知道眼前的男子并不如表面展現的那般溫柔虛弱,她想著昨晚顧長澤的失控,起因是為他吃了莫須有的飛醋,便心中覺得怪異又掙扎。 他真會如此介懷嗎? 是為那些與尋常男子同樣的占有欲,還是說……是因為是她,才如此介懷。 謝瑤心中不敢多想,咬了一下唇讓自己清醒過來,又陪著顧長澤睡了一會。 近午時,兩人起身。 用了午膳,又一同坐在屋子里看書。 可謝瑤翻著手中的書,是半個字也看不進去。 昨晚睡得晚,又有木盒給她的驚訝沖擊,以及屋子里床榻上的那一番鬧騰,她此時心亂如麻。 百般試探無果,那木盒卻始終勾著她的心。 也更讓她好奇那屋子里到底放了些什么。 她知道在顧長澤這什么也問不出,又有些淺淺地意識到了顧長澤對她的占有欲,昨晚在床榻上尚且還好,今日一清醒,再見他便總有些別扭。 和他在一塊坐著,也不如往日自在。 謝瑤如坐針氈,手中翻書的動作越來越重,終于把不遠處顧長澤的目光也吸引了過來。 兩人一對視,謝瑤心中一跳,下意識別開眼。 “很累?” 顧長澤還以為她是因為昨晚的鬧騰而有些坐不住,謝瑤便也順水推舟。 “是有些?!?/br> 顧長澤擱下手中的書走了過來。 到了跟前,忽然將謝瑤攔腰抱起。 “殿下!” 謝瑤驚呼一聲,被他抱著到了床榻上,眼看著他手要抽走她腰間的絲帶,謝瑤慌張地去捂。 “現在還是白日……” 昨晚折騰到天快亮,如今還不到半天……他哪來這么多的力氣? 謝瑤臉色通紅,顧長澤怔愣了一下,總算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輕笑一聲,手不緊不慢地扣住了謝瑤的手腕,另一只手將腰間的絲帶解開。 衣衫滑落,肌膚上紅痕斑駁,還有肩頭一點明顯的齒痕。 是昨晚她說了太多蕭琝的話時,這人忍不住落下的。 她瑟縮了一下,青色的床帳將她的身子半遮,顧長澤修長的手拿著一個白色的瓷片。 聲線喑啞。 “太子妃,孤是來給你上藥的?!?/br> 第34章34 昨晚留下的痕跡已消散得差不多, 只一處齒痕在細白的脖子上尤其明顯。 他微涼的指節剛一撫過,謝瑤便感受到一絲明顯的刺痛。 “不用……不用上藥了?!?/br> “怎么會不用呢?太子妃瞧一瞧, 其實還是有些嚴重的?!?/br> 他扳著謝瑤的身子轉了個頭,謝瑤目光頓時對上銅鏡的自己。 她最先看到的不是脖子上的齒痕,而是顧長澤的那雙眼。 他修長的手扣著她的下頜,帶出一絲強勢又有些刺痛的力道,頓時讓謝瑤不合時宜地想起,昨晚也是這樣的姿勢,他從身后抱著她, 一遍遍要她仰頭看著,磋磨她,又逼她說出那樣的話。 謝瑤慌忙躲開了眼。 脖子上有一處最明顯的齒痕, 是昨晚她提及與蕭琝定親的時候,顧長澤失控落下的。 到現在也還能看出一絲淤血。 “抱歉,孤下次會輕一些?!?/br> 顧長澤說著沒甚誠意的歉語,一只手已攏上了她脖子。 清香的藥從他掌心彌漫開來, 輕輕揉在齒痕上,謝瑤頓時覺得脖子上燥熱的疼痛緩解了些, 舒服地瞇了瞇眼,推拒顧長澤的手也放松了。 他輕輕地給謝瑤揉著藥, 眸光淺淡溫和,甚至在謝瑤蹙眉喊疼的時候更放輕了力道,若非罪魁禍首便是他,謝瑤心中還真覺得感激。 好不容易上完了藥, 顧長澤去一旁凈手, 謝瑤飛也似地退到一旁,剛想離他遠一些, 誰料一轉頭,便瞧見桌上擺著的東西物件。 “這是?” “昨晚阿瑤答應過什么,是已忘記了?” 顧長澤從身后走過來,說話的語氣里帶了一絲危險。 “怎么會,我當然記得?!?/br> 謝瑤連聲點頭,卻看著桌子上的東西犯了難。 她給蕭琝送的玉葫蘆,也不過是從街市上買來的,她不是玉匠,也不能真去造個玉葫蘆來。 但昨晚答應了顧長澤,此時人在旁邊看著,謝瑤覺得騎虎難下。 “不做玉葫蘆成嗎?” 謝瑤為難地看了一眼顧長澤。 顧長澤不語,靜靜地看著她笑。 謝瑤覺得壓力更大了。 知曉顧長澤不會輕易哄好,謝瑤還是開口。 “那玉葫蘆不過是從街市買的,我若一樣去街市買,豈不是白浪費了對殿下的心意?” 巧舌如簧,顧長澤并不接受這樣的解釋。 “阿瑤也可以學?!?/br> 這擺明了心思要為昨晚的事為難她,謝瑤心中犯了難,又回頭瞥了一眼桌上的物件,覺得自己實在做不來。 床榻上的話豈能當真? 她本是想這件事糊弄過去的。 “孤留給阿瑤一些時間想一想?!?/br> 門外有人來回話,顧長澤輕笑一聲出了內室,謝瑤絞盡腦汁地對著桌上的東西想如何能做成玉葫蘆。 顧長澤命人送來的是一塊完整的玉,若等磨成玉葫蘆,只怕她手得累斷了。 恰在此時,江臻在門外張羅著婢女們往后院挪花,叫喊的聲音吸引了謝瑤的注意,四月的陽光正好,照得那迎春花隨風飄動,鮮艷又有活力。 她眼珠轉了轉,忽然起身想要出去。 “殿下,我……” 謝瑤話沒說完,聽見了江臻對宮女的吩咐。 “等挪完了這花,你去前院交代一聲,殿下說今年生辰也與往年一樣,煮一碗長壽面便罷了?!?/br> * 顧長澤進來的時候,謝瑤正支著腦袋坐在桌邊,前廳來了幾位臣子恭祝他生辰,他稍稍應付了一會,回來便瞧見謝瑤喜笑顏開。 “若我能做出別的東西讓殿下滿意,這玉葫蘆可否作罷?” 顧長澤對上她亮晶晶的眸子。 “有什么能比長長久久的玉葫蘆寓意更好么?” 謝瑤臉皮僵了一下,不知顧長澤從何處曉得了這寓意。 “阿瑤既然想做,孤便期盼著等一等,但阿瑤若做出來,沒有比送與蕭公子的玉葫蘆更好,那孤今晚……可不會如昨晚一般,輕易放過阿瑤了?!?/br>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謝瑤。 謝瑤臉色一紅,輕輕跺了跺腳轉頭出去。 她在門外張羅著青玉去找東西,又讓顧長澤不準偷看,謝瑤和他規定了一日為期,顧長澤也不得不強壓下心頭的好奇,耐著性子坐在屋里。 謝瑤沒留在后院,等青玉找全了東西,便去側屋換了一身簡單的衣裳進了小書房。 她將袖子挽上去,又接了青玉手中的紅線,安靜坐在桌案前編著。 謝瑤年少的時候是大家閨秀,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針織女紅也會的不少,那紅線在她手中翻飛,靈活地被她繞成一塊物件的形狀。 她挽了個結,將手中的東西放在一旁,又凈了手,從青玉手中接過那一束鮮亮的迎春花。 “小姐,奴婢來替您吧?!?/br> 青玉雖不知道她為何想要將這迎春花搗成汁,卻實在心疼她累著,上手打算接替她的活計。 謝瑤搖頭。 “我已答應了殿下說要自己做,如今讓你替我又算什么?” 她打發了青玉,將迎春花放在研缽里,足足弄了一個時辰,才將那花朵全碾碎成了汁。 謝瑤攤開一旁的宣紙,用朱筆沾了一點花汁,眉眼認真地畫了起來。 這一等就從早上等到了酉時。 謝瑤一人在書房里,連門都不出,午膳也只是簡單用過幾口,便又一頭鉆進去忙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