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千秋 第50節
此刻,她無比確信, 顧長澤對她說了假話。 按著她的脾氣, 這會該出去進了小屋,當著顧長澤的面問那個人是誰, 然而謝瑤只沖動了一下,便又藏在了樹后。 她在這等了半刻鐘,顧長澤吹滅了燭光,從屋子里走出來,提著燈盞下了臺階。 “啪嗒——”一聲,有什么東西從他袖中掉了出來,謝瑤藏在樹后一動不動,等顧長澤離開了一會,才大著膽子走了出去。 她好奇地到了小屋前,透著月光看到了的地上的木盒。 仿佛是驅使一般,謝瑤打開了盒子。 里面放著一封極小的信箋,還有一塊玉做的小葫蘆。 看清楚東西的剎那,謝瑤瞪大了雙眼。 信箋上是娟秀漂亮的字跡,一首短詩躍然紙上,那是謝瑤唯一抄寫過的一首“情詩?!?/br> 那時候她正將及笄,是在私塾念書的最后一年,有天蕭琝鬧著她,說兩人已經將要定親,謝瑤還從來沒寫過什么給他,硬找了一首詩讓謝瑤謄寫給他。 詩的內容頗有些纏綿悱惻,謝瑤臉皮薄,又想著兩人并未定親,實在不愿抄寫這么讓人臉紅的東西,奈何兩人一起長大,蕭琝實在太知道怎么讓她心軟。 他磨了她好幾天,謝瑤終于答應下來。 那首詩和這玉葫蘆在他們定親的那一天送到了蕭琝手中,蕭琝將玉葫蘆做成墜子日日掛在腰間,那首詩被他珍藏在屋子里,后來蕭琝逗她的時候,總時常拿出來說。 謝瑤心跳如擂鼓,低下頭又看了一眼信箋上的字。 “鴛鴦交頸期千歲,琴瑟和諧愿百年?!?/br> 她寫給蕭琝的詩,送給蕭琝的玉葫蘆,為何會出現在東宮? 還是從顧長澤身上掉落了下來? 謝瑤嗓子干澀得厲害,握著木盒的手都有些抖,她看了一眼前面的木屋,她在想這木盒到底是從里面帶出來的,還是顧長澤一直貼身放著? 她抬步上了臺階,手卻在碰到門的剎那停住了。 雖然那屋子上了鎖,謝瑤并不能打開,卻在知道這木盒存在后,連去推的勇氣都沒有。 最終她將木盒放在地上,腳步凌亂地離開了。 屋子前安安靜靜,片刻后,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門前,看著她慌張離開的背影。 * 謝瑤躺在床上許久,連一絲困意都沒有。 已是后半夜,身旁的位置還沒人回來,若換了往常,謝瑤肯定擔心他的身子,半夜見冷,不管他去哪,她必定要起來去看看的。 然而今晚,她慌張的心跳從小屋回來便不曾慢下來,腦中混混沌沌的,走馬觀花地掠過這些天和顧長澤的相處。 于是她只盼著,再晚一點,最好他今晚都不要回來。 然而天不遂人愿,她剛這么想了一句,內室的門便被人緩緩推開。 謝瑤頓時合上眼裝睡。 錦被下的手緊緊攥在一起,隨著那腳步聲越來越近,謝瑤眼睫顫了又顫。 “太子妃?!?/br> 一句柔和的聲音喚她。 謝瑤依舊呼吸平穩,仿佛睡熟了一般。 那顫抖的眼皮出賣了她,顧長澤不慌不忙,修長的手輕輕撫過側臉,順著她下頜往下。 直到微涼的手鉆進衣襟里,謝瑤終是忍不住戰栗了一下,睡意惺忪地睜開眼。 “殿下?” 燈盞下那眉眼上染了幾分冷和寒霜,仿佛在外面站了許久,謝瑤被他抱進懷里,心中總不如往日自在。 “您身上太冷了?!?/br> 她抱怨了一句想躲開,顧長澤抬手褪了外袍,上了床榻抱住她。 藏在她衣襟里的手始終置在心口處,顧長澤忽然垂下頭輕笑一聲。 “心跳得這樣快,孤突然回來,嚇著你了?” “怎么會?!?/br> 謝瑤眨眼躲開了他的對視。 “您今晚去哪了?” “太子妃一直沒睡么?不然怎么知道孤出去了?” 顧長澤不答反問。 “只是方才睡醒了,沒看到殿下?!?/br> 她低垂著頭說了一句,下頜被顧長澤抬起,強迫她對上他的視線。 “還為白日的事生氣呢?” 謝瑤怔了一下,又想起方才在小屋外見過的木盒。 心中終究忍不住,她眼珠轉了轉,故作吃味。 “我哪知道那是不是殿下想來騙我的,其實背地里早養了美人等著入府?!?/br> 她的試探實在不高明,顧長澤卻樂得順著她的話。 “嗯,那若孤真在外面養了美人,你又當如何?” “那也無妨,殿下是太子,若真要側妃侍妾,我自也不委屈了自己,我那青梅竹馬的未婚夫還在宮外呢,他收了我做的小玉壺,也許還對我念念不……唔……” 謝瑤話沒說完,唇上就傳來一分痛意,顧長澤輕輕咬了一下她的唇,警告道。 “阿瑤?!?/br> 換了之前謝瑤這會便該知道輕重,畢竟因為在皇后宮里胡謅了幾句,回來便被他抓著弄了許久,但她今日有別的事要試探,便又大著膽子仰頭。 “這是只準州官放火?殿下有心,便不能別人有嗎?” 雖然知道她是故意的,顧長澤也忍不住被氣笑。 “你知道你是太子妃,已嫁了孤,還敢這么大膽地說念著宮外的小白臉,傳出去你可知道后果?” “最大的后果也不過是做不成太子妃,話可以不說,但心里怎么想,向著誰,卻是旁人管不著的?!?/br> 顧長澤伏在她身上的動作驟然止住。 謝瑤仰著頭,不錯過他一分一毫的表情。 她清楚地看到那雙往日溫和的眸子里溢出的殺意和妒恨,那是擅隱藏的顧長澤都失控的時候,哪怕只有片刻,也被謝瑤看了個清楚。 心緊緊地提在嗓子眼,她呼吸都急促了起來,正要想著下一句說什么的時候,忽然腰間一疼,那雙大手緊緊地扣住了她腰肢。 身前一涼,“撕拉——”一聲,衣襟被扯開,微涼又有些粗暴的吻落在她下頜,脖頸間傳來一分刺痛,謝瑤才悶哼了一聲,就被顧長澤狠狠吻住。 “殿下……” 謝瑤這才慌了起來,聲音溢出一個音節,又被他吞噬在腹中,大手扣著她想躲開的手腕,床簾散下,床榻間他的聲音沉悶又充斥著醋意。 “太子妃,這樣想著蕭琝?” “不是……” 謝瑤想要解釋,他卻已沉了身子,堵住了她的唇讓她說不出一句話。 她腦中一片空白,明明是來試探他的,這會卻什么都想不起來了,只能緊緊被顧長澤抱在懷里,身上落下的動作愈發重,聽著他妒意沖天的聲音。 “做了什么玉葫蘆,給孤做過嗎?” 謝瑤緊緊攥著他的脊背。 “我……” 兩人之間在一起太多回,顧長澤清楚地知道她所有的地方,微涼的指尖探過去,輕而易舉地便能讓她潰不成軍,謝瑤弓著身子哈氣,心中有些后悔這樣刺激他。 然而早已晚了,床榻邊的飾物猛烈地地擺動著,顧長澤久久等不到她的回答,便重重地吮吻了一下她的唇。 “阿瑤,告訴我。 給蕭琝做的玉葫蘆是什么樣的?明日能給孤也做一個嗎?” 他不知道? 謝瑤到了此刻竟還能分心去想木盒的事,顧長澤如果不知道玉葫蘆長什么樣,那東西又為什么會從他身上掉下來? “長什么樣……我不記得了……” 謝瑤此時自然不敢再說實話,方才試探的那一句用錯了方法,她已是后悔得很。 然而這樣輕易的狡辯瞞不過顧長澤,他重重地動了一下,看著謝瑤迷蒙的眸子。 “那告訴孤,玉葫蘆有什么寓意么?” 寓意? 謝瑤記得蕭琝要玉葫蘆的時候,是為與她求“此心如玉,長長久久”。 但這會她自然不會說。 “沒有……什么寓意都沒有?!?/br> 顧長澤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當真么?” 他垂下頭,謝瑤順著月光看到豐神俊朗的眉目,縱是吃醋,落在她身上的動作那般重,他的臉色也始終是溫和的。 謝瑤差點被這樣溫和的外表再次迷惑了視線,下意識褪去了方才在心中的慌張,點頭。 “嗯……真沒有……” 她才說了一句,又被顧長弄得戰栗了一下,他覆下身子。 “如果對蕭琝沒有,那對孤可以有嗎? 孤也想要太子妃一塊玉葫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