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千秋 第30節
從喝過合巹酒,她從那場軟榻邊的失控中回過神,起初是有些害怕這樣的親近。 但顧長澤顯然極耐心又溫柔,一點點安撫她的緊張與無措,那柔情像一張細密的網,將她的緊張化解,靈活的手與唇引得她理智與意識燒成一片,如被蠱惑一般勾上了他的脖子,隨著他的動作迎合著。 到夜半,到天將亮,她覺得自己是混沌的,又是清醒的。 她記得屋內叫過幾次水,也記得自己央求過他多少回,她對這樣親近的事情并不食髓知味,但似乎也是不討厭的。 甚至昨晚床榻間,那炙熱的唇輕輕咬著她的軟rou,一聲聲問她蕭琝碰過哪的時候,明明那樣的顧長澤那么陌生,但落下的齒痕并不讓她覺得痛,而是滋生出一點不明顯的快感。 思緒止于此,謝瑤耳側忽然被人摁住,那手摩挲過她耳垂,湊近到她面前。 “在想什么?” “沒……沒什么……” “孤方才忘記告訴你了,孤院中的人已將孤的東西都挪來這里了?!?/br> 謝瑤猛地抬頭。 “您……” 這是要在她院中久??? “剛新婚,孤總怕你不適應,便多留在這陪陪你?!?/br> “我……” 謝瑤的話還沒說出口,啪嗒一聲,顧長澤已將手中的藥瓶放在了桌子上。 “還疼嗎?” 他目光落在那齒痕處。 謝瑤搖頭。 “今晚不會了?!?/br> 他如是說著,謝瑤剛松了一口氣,便覺得腰身一緊,顧長澤將她打橫抱起,往屏風后走去。 “殿下,不是說……” “孤今晚會換個地方?!?/br> 謝瑤的驚呼聲伴隨著這句低語落下,人已經被他放在了床榻上。 白色的中衣因為兩人的推搡散開了些,那上面昨晚的痕跡還沒完全消散,與凌亂的發絲交錯襯著,細細密密的吻順著落下。 “太亮了……” 謝瑤躲避那光亮的燈盞,低聲喘息說了一句。 下一瞬,門邊風吹過,屋內陷入黑暗。 單薄的寢衣被他輕而易舉地剝開,隨著他身上的衣裳一起交纏著扔在了地上,他今晚的動作格外重一些,的確依言沒在脖子上留下痕跡,但再往下的地方,卻印上了密密麻麻的痕跡。 至夜半,她受不住低聲央求他。 “輕一些……殿下……疼……” 他垂頭吻掉她眼尾的淚痕,與她十指交纏,含糊不清地道。 “孤也疼…… 很快了,真是最后一次?!?/br> 第22章22 一滴隱忍的汗珠滴落在她肩頭, 與脖頸上的藥香一起暈染開,謝瑤嗚咽了一聲, 被他的大手緊緊箍著腰肢,聽他一聲又一聲地哄她。 到最后意識昏天暗地,也沒弄清到底哪一回是最后一回。 第三天該是回門的日子,可謝瑤一睜眼,時辰已經快到了午時。 “你昨晚歇的晚,孤怕你累著,便著人往謝府遞信, 說明日再回門?!?/br> 那作弄哄騙她的始作俑者衣冠楚楚地開口。 謝家已沒了她最親近的長輩,就算回門見著的也是心懷鬼胎的親戚,謝瑤樂得不回去, 卻不能不記著昨晚的胡鬧。 “您今日該早點叫我起的?!?/br> 她抬了抬還有些酸軟的手臂,撐著身子坐起來。 到底昨晚她留了意識,在被他抱著出浴桶的時候喊他拿了衣裳,顧長澤倒也還有幾分良心, 瞧她困得睜不開眼,便親力親為地給她套上了里衣。 但謝瑤一抬手臂, 衣袖滑落,那冰肌玉骨上留下的紅痕還是清晰可見。 謝瑤想起昨日早間青玉給她梳妝時害羞的神色, 頓時覺得面上又燥熱起來。 她在王府的時候從沒這么晚才起過,這才進了東宮,大婚后便接連兩日睡這么久,傳出去難道滿宮的人都猜不到他們在做什么嗎? “你昨日累著, 多睡一會也無妨, 東宮里,孤還是說了算的?!?/br> 顧長澤溫和地說罷, 從桌前端來一盞茶。 他能細心地注意著她說話時沙啞的嗓音,白日里的顧長澤最溫文爾雅,謝瑤怎么也不能把這樣的一位君子與晚間在床榻上的兇狠聯系在一起。 她清了清嗓子將茶喝罷。 歇了好一會,謝瑤緩過神,喊青玉伺候著她梳洗罷,午膳擺在前堂,她與顧長澤一同用了。 三月初正是春日好時候,今日的謝瑤睡到午時,總算打起些精神勁。 她的院落在東宮地勢最好的地方,出了門便是亭臺水榭,陳設擺件更是無一不精,大婚的三日里,外面的紅綢還沒清理走,大紅燈籠掛在屋檐下的一角,謝瑤忽然起了意想出去瞧一瞧。 她大婚的那天是被顧長澤抱著回來的,昨日拜見帝后回來便入了屋子又睡,算起來這三天,還沒好好看一看這東宮呢。 “孤陪你一起吧?!?/br> 顧長澤擱下了手中的書,極自然地走過來牽了她的手往外。 從上林苑回來的半個月,謝瑤時常往東宮跑,那時在前院只覺得陳設簡單靜雅,沒想到后院卻是另一番精細奢華的裝扮。 且不說白玉階鋪就的涼亭路,這院中擺弄了許多的花花草草,在初春的暖陽下開得正盛,讓人看了便心情愉悅。 可她記得上回來東宮前院,是沒見著這么多花草的。 “殿下也喜歡這些侍弄這些嗎?” 到了涼亭外,謝瑤看著布滿了半條游廊的玉蘭花,眼中露出驚喜。 她的謝王府種過許多的玉蘭花,但大多沒有這般漂亮的,東宮能找來的玉蘭花連品種都和別處的不一樣。 顧長澤抬頭看過去,將她的喜悅收之眼底。 “養病的時候得閑,便也弄來養著了?!?/br> 謝瑤又問。 “玉蘭旁邊的這花,我瞧著上京并不常見呢?!?/br> 顧長澤看過去一眼。 “那是孤在邊地的時候帶回來的?!?/br> 一聽他提到邊地,謝瑤頓時來了興趣。 她的父親謝王便是常年駐守在邊地,兄長再大一些也跟著去了,她并未在那久住過,心中卻好奇他們待的地方。 “殿下能仔細說一說嗎?” 她眼中的期盼讓顧長澤眸光動了動,拉著她進了涼亭。 “外面風大,仔細別凍著了?!?/br> 涼亭內早有擺好的點心茶水,謝瑤落座便緊緊盯著顧長澤,等他開口。 “孤也不常在邊地,偶爾去過的幾回,接見孤的都是父王?!?/br> 謝瑤怔了片刻,才反應過來他話中的父王便是她父親。 “父王久在邊地,為人爽朗,卻在公事上鐵面無私,孤去的最久的那一回,是三年前,足足在那待了半年,每日與侍衛們一同起居,領兵cao戰,有時候哪做得不對了,父王也不顧著孤是太子,便直接開口指責?!?/br> 顧長澤說這話并沒什么怪罪的意思,卻逗得謝瑤彎唇一笑。 “父王素日冷面,我在家中就聽說底下的兵都怕他?!?/br> “別說底下的人了,孤那時候也怕?!?/br> 顧長澤微微揚眉,輕笑一聲。 “孤在那待了半年,就見他有一回徇私過,還是為了太子妃?!?/br> 謝瑤頓時好奇。 顧長澤目光落在她身上,瞧見她似乎全然不記得當時的事,眸光微動。 “似乎當年,太子妃也去過一次邊地,還險些失蹤過?!?/br> 謝瑤很快點頭。 “三年的盛夏,是去過一回?!?/br> 那一年她兄長謝回受傷,她隨著謝王妃去邊地探望,在那短住過一段時間。 “兩軍交戰之際,我獨自出去迷了路,身邊的下人也都跟丟了,父王命手下的兵士折返回去找我,回程的路上又因為著急走錯了路,差點中了敵軍的埋伏?!?/br> 那是她這十幾年來少有的驚險。 “那天我躲在山洞里,聽見外面的刀劍廝殺聲,心中害怕得不行,那回我真以為……多半就這樣出不去了?!?/br> 謝瑤笑了一聲,如今再順著這些話去回想,心中倒多了些感慨。 “后來呢?” “我在山洞里,遇見了一個人?!?/br> 那天晚上天色昏暗,來人又蒙著面巾,渾身是血地闖進了山洞里,謝瑤心中很害怕,但那少年與她差不多大,額頭上冒著冷汗,幾近昏厥。 謝王妃的母家精通藥理,謝瑤也略懂一些,大著膽子在山洞外找了草藥給他止血,兩人又一起依偎在山洞里過了一夜。 “到天明我將走的時候,他送了我一幅畫?!?/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