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千秋 第19節
顧長澤溫和一笑,勉強打起精神和她說話。 謝瑤頓時眼眶一紅。 “我去向皇上求情,恰好聽見了太監回稟的話,便求了恩典來看您?!?/br> “咳咳……這些你不必牽扯進來的,也許背后人只是看不慣孤而已?!?/br> 顧長澤直起身子,謝瑤連忙將他身后的軟枕抬高了些,輕輕地扶著他坐好。 “殿下已說了不是您做的,我自然是信您的,此事因我而起,無論如何我不能拖累您?!?/br> 床榻邊放著水盆與帕子,謝瑤猜到是給顧長澤降高熱用的,江臻在外面正搗鼓她帶來的藥,謝瑤便主動擰了帕子道。 “我來吧,殿下?!?/br> 話音落,沒等顧長澤拒絕,謝瑤柔軟的身軀已往前傾了傾,馨香順著飄過鼻尖,顧長澤胸膛的心跳陡然加速,蒼白的臉色上浮起絲絲紅暈。 她擔心著顧長澤的身子,手下擦拭的力道很輕,從他額頭,到如畫的眉眼,到側頸。 女子纖細的指尖輕輕拂過,因著動作她的衣衫有些凌亂,顧長澤低頭便能瞧見她細如白瓷的側頸,淺藍色的衣襟將她襯得越發膚色白皙,側頸的那顆紅痣更是明顯,再往是瑩白如玉的肩頭,還有若隱若現的……淺藍色抹胸。 鼻尖只屬于她身上的馨香沖得他腦子昏昏漲漲,顧長澤只覺得這熱意一下子從心口傳到四肢,他慌忙移開了視線,卻有什么變得腫/脹,顧長澤拉了薄被遮住了。 下一瞬就聽見謝瑤驚呼。 “殿下,我怎么覺得你身上越發guntang了呢? 可是哪不舒服嗎?” 顧長澤輕輕咳嗽了兩聲,欲蓋彌彰道。 “無事,謝小姐陪孤說說話吧?!?/br> 他轉移了注意力。 手中的帕子被重新擱在水盆中,謝瑤扶著他輕輕躺下,她坐在床沿,兩人挨得極近。 顧長澤如墨的發絲鋪在床頭,與謝瑤的指尖纏在一起。 他輕輕嘆了口氣。 “怪孤的,那日見了六弟,便該多派些人守在你那,也許就能免了那晚的事?!?/br> 謝瑤連忙搖頭。 “若是沒有您,那晚指不定要發生什么呢?!?/br> “孤這病久久地拖著,如今拿不了弓箭,身上沒本事,被人污蔑困在這里,還拖累謝小姐,實在是沒用?!?/br> 謝瑤聽出他話中的自責,更擔心他為外面的流言所傷而郁結于心,頓時緩了聲音道。 “殿下已做得很好了,無論是朝堂還是戰事,年少的時候臣女都聽父王時??滟澞?,他說您是大盛最合格的儲君,縱然如今有一時困境,殿下有寬和之心,又處處施予臣女幫助,臣女感懷在心,已是覺得您是我見過最好的人了?!?/br> 城樓前的令牌,上林苑的幫助,還有此事,換了別人哪會次次如此幫她? “臣女說的都是真心話?!?/br> 謝瑤見他似乎并不相信,依舊神色黯淡,開口又要去夸贊他。 顧長澤不語,往謝瑤身邊靠攏了一些,偏過頭,他唇角有意無意地擦過了謝瑤的手心。 屋外的陽光順著灑進來,將顧長澤眼中的那分并不虛弱的狡黠藏得很好。 他輕輕咳嗽了兩聲,看著謝瑤眼中的心疼,虛弱地問道。 “謝小姐方才說孤是你見過最好的人?” 君子之風,光明磊落,寬和仁善,謝瑤自然這般認為。 見她點頭,顧長澤嘆息了一聲。 “這些只怕都是謝小姐拿來哄孤的吧。 孤自己有幾分本事自己知道,比著蕭府的公子來說,只怕還差得遠呢?!?/br> 第15章15 乍一聽到蕭琝的名字,謝瑤竟覺得恍如隔世。 她指尖一顫,顧長澤便感受到了她的情緒。 他仿若不覺,依舊安靜地等著謝瑤的回答。 只是片刻,她勾唇溫和笑了笑。 “殿下天潢貴胄,何須妄自菲薄與他人相比?” 沒得到想要的答案,顧長澤聲音不急不緩地又道。 “既然是問謝小姐,自然要選謝小姐心中覺得最好的人作比,何來妄自菲???” “殿下以為蕭公子在我心中是最好的么?” 謝瑤反問。 “不是孤以為,是昔年謝小姐及笄宴,與蕭府公子定親時,曾引一句詩稱頌過他舉世無雙?!?/br> 那句詩回去后被顧長澤在紙上寫了一遍又一遍,卻怎么也不覺得是該和蕭琝有關的。 他這樣的人也配? 經他提醒,謝瑤才想起去年及笄宴上的那件事。 “不過一句玩笑話,殿下竟也記著了嗎?” “既然是玩笑,今兒得宜,謝小姐不如也用這樣的玩笑夸一夸孤?” 也許是因為病著,他的聲音散漫慵懶,謝瑤只覺得是近來困在這院子里太讓他心郁,便順著他的話笑。 “自是殿下更勝一籌,世無其二?!?/br> 顧長澤終于眉目舒展,兩人玩笑了幾句,他往她手邊靠了靠。 “孤有些累了,小憩一會?!?/br> 謝瑤看著他眉心的疲憊,微涼的指尖碰過他guntang的肌膚,頓時心中一緊。 “殿下歇著吧?!?/br> 想來近些天高熱加上舊疾,還有外面的流言,也讓他心力交瘁。 她看著身側閉目假寐的顧長澤,抿唇猶豫了一下,伸手碰過他的頭。 “臣女少時曾與母妃學過一些能緩解頭痛的法子,為殿下按一按吧?!?/br> 屋外有風吹來,顧長澤往她身邊靠攏了些,細長的墨發繞過她指尖,與她衣擺交纏,屋內一片安靜。 一直等清淺的呼吸聲傳來,謝瑤才輕輕走了出去。 江臻正在外面熬著藥,謝瑤壓低聲音問他。 “殿下高熱有多久了?” “昨兒晚上就開始了?!?/br> 他本就體弱,又因為六皇子的事心力交瘁,皇帝大怒之下又讓人調走了屋內的炭火,江臻說這兩日膳食都是問題。 “外面的宮人都拜高踩低的,又有不知道打哪的流言說皇上是惱極了殿下,他們便更不給好臉色了?!?/br> 謝瑤心中復雜。 今日見了皇帝,她才明白這兩年外面的流言也并非空xue來風。 玉佩之事擺明了證據不足,洐帝卻借此大發雷霆,更甚對她說無論太子是誰,她都會是太子妃。 她已有些明白陳將軍的意思了。 “皇上有命,我不能久留,還請公公寬慰殿下,我在外面必定會想辦法找證據?!?/br> 外面來了人催促,謝瑤匆匆留下一句話,從這里離開。 近戌時,外面來了送膳食的人。 自從昨晚禁足開始,送來的膳食便是殘羹冷炙,按理說外面侍候的下人是不該有這樣的膽子的,但顧長澤與江臻都知道,這幕后安排的人是誰。 “三弟近來動作大嗎?” 顧長澤將手中的湯藥倒在花盆里,一邊問道。 “自從昨晚六皇子摔斷了腿,您被禁足,聽說三皇子連夜召集舊部議事?!?/br> 幾位皇子中,顧長澤占著太子之位,顧修惇外戚勢力最大,三皇子顧修賦便眾結群臣,早已不甘心屈于人下。 “你知道兄弟之中,六弟和三弟本事最好,也頗得父皇看重,父皇最屬意他們做太子?!?/br> 江臻低著頭不說話,他心知殿下心中是不平的。 “六弟已無用了,三弟想爭,孤便助他一把?!?/br> 因為白日里謝瑤來過,顧長澤的心情顯然瞧著不錯,這晚他早早地歇下了,而后做了一個夢。 夢中是今日謝瑤垂首坐在他身側,眉眼彎彎地喊他殿下,贊他一句世無其二。 那微冷的指尖撫過眉心,帶著水珠的帕子擦過脖頸,他靠在她身上,兩人的肌膚相貼,他莫名覺得身上有些燥熱。 滿腔的躁動似乎急需得到疏解,便下意識順著去撫她的手腕,她極乖順,笑意盈盈地任他推倒在軟榻間,腰間的絲帶被大掌輕易挑開,燥熱的指尖在觸碰到那冰肌玉骨的剎那,便控制不住地撫了上去。 他眼尾發紅,啞著聲音喊她瑤瑤,她一聲聲應著,勾著他的脖子主動吻上去,甜膩的香,勾人的眉眼,唇齒相纏,他胡亂地吻著,順著她的唇,到皙白如瓷的脖頸,再到衣襟滑落的肩頭,是白日看過的,淺藍色抹胸下的美好光景。 一時便再控制不住,低頭覆上去。 溫軟的聲音喘息著喊他,喊他殿下,喊他長澤,像無數次夢中的場景一樣,昏黃的燈盞下,曖昧從生,他只覺得滿腔的燥熱與愛意都沖在一個地方,他急著要將這情意傳遞給身下的人,衣衫凌亂地堆疊在地上,正是他要俯身去愛她之時,啪嗒一聲,燈盞幻滅,顧長澤猛地睜開眼睛,寂靜漆黑的夜色里,只聽得見他粗重的喘息聲。 冷汗浸濕了他的后背,緊繃的身子緩緩放松下來,他真正從夢里醒來。 但身上的燥熱并未得到紆解,顧長澤起身喝了幾杯冷水依舊不成,低頭看了一眼棉被下撐起的一角,認命地伸下手。 寂靜的環境里,便只聽見他喑啞的一聲聲。 “瑤瑤,阿瑤,瑤兒……” 謝瑤第二日再度求了恩典去顧長澤的院子。 只她第二天去的時候,便瞧著顧長澤看她的神色不大對勁,她說話時總盯著她看便罷了,等她回個身的功夫,方才還站在一丈外的顧長澤便悄無聲息地到了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