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千秋 第18節
第14章14 西山的事情發生后皇帝就下旨讓伺候的人三緘其口,謝瑤到處碰了壁,才找到了她父王曾經的舊部,知道了昨兒的情況。 “那會六皇子和三皇子站在西山最邊上,幾個皇子們看好了圍獵的地方,剛要從那下去,不遠處有馬匹驚了,當時亂作一團,六皇子忽然腳下一滑摔了下去。 六皇子醒來后得知自己的腿再不能行走,當即就朝皇上哭喊說覺得身后有人推他,必是太子殿下懷恨在心對他痛下殺手。 他身上有物證,那推他下去的人一被查到就咬舌自盡了,皇上多半是想著六皇子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就將殿下也傳了過去?!?/br> 后來的事謝瑤就全知道了。 “殿下已明言玉佩失蹤,人死無對證,皇上應該再去找別的證據才是,怎么也不能就這么草率地將殿下禁足?!?/br> 她語氣有些激烈,想起此事本因她而起,謝瑤心中便更擔心此時的顧長澤。 上林苑春日本就比別的地方冷,謝瑤依舊記著他前兩日才發病過,此時禁足卻連太醫都不讓進去,不免心中焦灼。 “你以為皇上會不知道此事有諸多疑點嗎?” 陳將軍輕輕嘆氣。 這是什么意思? 謝瑤猛地看過去,陳將軍卻不再說了。 “且回吧,賢侄女,前天晚上的事……六皇子如今已是這般模樣,皇上必定是舍不得問罪了,但不管此事是不是因你而起,他直言太子殿下謀害手足,也是不打算將你牽扯進去?!?/br> 謝瑤咬唇,看下陳將軍。 “若此事真是殿下所做,那也是因著前天晚上救我,若不是殿下所做,他被六皇子記恨又陷害,也豈非我之過?” 她知道陳將軍的意思是讓她不要再管這事,但她怎么可能丟下顧長澤? 辭別了陳將軍,謝瑤匆匆離開,打算去西山看一看昨兒出事的地方。 誰料剛出了門,外面就站了個太監。 “皇上召見,謝小姐?!?/br> 這兩日太子殘害手足的事情已經傳遍了上京,臣子們言辭激昂地上書此事不能草草了之,聽說不過短短一日,彈劾太子的文書就已堆滿了御案。 “這些人啊,有說要禁足太子三月的,有說要罰俸一年的,還有說將此事交給惇兒決議的?!?/br> 洐帝翻著文書皺眉。 “但依朕看,這些都不合適?!?/br> “那您的意思是……” “澤兒這病有三年了,三年前一戰他立下大功,所以就算再身子孱弱,這三年朕也給足了他體面,朕不愿讓外人議論朕寡情,但大盛的儲君不能一直是個病弱的人?!?/br> 太監登時大驚。 “可是玉佩也不能是最確鑿的證據?!?/br> “朕不需要找到確鑿的證據,只要外人認為證據確鑿就好了?!?/br> 洐帝低垂的眼中閃過冷漠。 他等這個順水推舟的機會,已等很久了。 “皇上,謝小姐來了?!?/br> 外面傳來聲音,洐帝將手中的文書擱下,看著謝瑤寬和一笑。 “昨日的事你受了委屈,但如今惇兒腿已傷成這樣,朕想著他也算得了應有的懲罰,朕會再敲打他,以后也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br> 謝瑤聞言登時跪下去。 “皇上既然知道臣女所言不假,那也該仔細查證太子殿下與六皇子一事,臣女相信殿下素日對上恭謹對下寬仁,必定不會做出殘害手足之事?!?/br> 她話一落,頓時感覺到臺上洐帝的笑散去了。 他靜靜地看著謝瑤。 “你不過是個閨閣女兒,不知道外面的競爭有多殘酷,興許他敢做下這樣的事,不止是因為你?!?/br> 他話音篤定,像是早確信了此事一定是太子所為,謝瑤知道他言下之意是底下皇子為儲君之位相爭,借著她的由頭才做下此事。 “可玉佩一事沒有確鑿的證據,殿下若真想為,難道還故意留下把柄給別人查嗎?” 她一語點出漏洞,洐帝從臺上走下來。 面前垂落一片陰影,洐帝的話音寬和又帶著壓迫。 “瑤兒,朕是皇帝,行事一定會秉公執法,你為太子說話,無非是擔心你和他的婚事?!?/br> 謝瑤頓時心中一緊。 難道皇帝是要為她取消婚約作為彌補? “你放心,縱然澤兒犯下大錯,朕也不會讓他牽連到你,你的父兄為大盛立下汗馬功勞,朕必定會保你一世榮華富貴?!?/br> 洐帝靜靜地看著她。 “不管太子是誰,你都會是唯一的太子妃?!?/br> 腦中嗡的一聲,謝瑤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您說什么?” 她不可置信地抬起頭。 “朕的兒子隨你挑選,不管你喜歡哪個皇子,朕都會為你賜婚?!?/br> 皇帝這意思……是她必須要嫁入皇家? 她從皇帝的眼神中察覺出一絲壓迫,洐帝一直盯著等她的反應。 謝瑤下意識垂下頭。 “臣女為太子殿下求情,只是不愿好人被污蔑?!?/br> 皇帝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謝瑤咬牙正要再說,門外忽然匆匆走進來一個下人。 “不好了,皇上。 太子殿下院中的下人來報,說殿下高熱昏迷,想求您請個太醫前去看診?!?/br> 謝瑤頓時心中一驚,臉上浮起擔憂之色。 “前兩日還好好的,這一禁足就高熱了?” 皇帝聞言大怒。 “他殘害手足的時候,朕倒看他好得很。 不用請太醫?!?/br> “皇上!” 太監還沒回話,謝瑤已經驚呼出聲。 她面色有些發白,哆嗦了一下唇。 “殿下縱如今禁足,到底還是您的兒子,他身體本就不好,若是不請太醫,只怕……” 皇帝未理會她的話,對著太監道。 “就如此說?!?/br> 謝瑤看出皇帝正在氣頭上,此時也多半明白外面的傳言不假,皇帝并不十分喜歡這個兒子,可她心中到底擔心顧長澤,便俯身跪下去。 “太子殿下被禁足一事到底與臣女有關,臣女懇請皇上,準許臣女前去探望太子殿下?!?/br> “你去?你倒不怕被他拖累?!?/br> “殿下對臣女有恩?!?/br> 謝瑤又是俯身。 皇帝看了她半晌,不知想起了什么,緩緩抬手。 “你既愿意去,那便去吧,但記住,只準你一人去?!?/br> 謝瑤連忙謝了恩。 知道顧長澤高熱,謝瑤特意去找了太醫帶了些藥。 門口的守衛得了命令,檢查了她帶的東西就將她放了進去。 這是謝瑤第二次來到顧長澤的院子。 第一次來的時候還是他發病,她記得他站在自己面前,對她說“明日起,皇后不會再來找你了?!?/br> 第二次來,門前已是重兵把守,伺候的下人也沒了幾個,一片蕭索安靜。 她喉嚨滾動了一下,連忙朝屋內去。 江臻正端著手中的碗走出來,迎面與謝瑤撞上。 “殿下呢?” 謝瑤探頭往里面看。 江臻驚訝地看了她一眼,想著昨日殿下還念著她,沒想到今兒她就能說服了皇上來,倒還真有幾分本事。 江臻揚聲喊道。 “殿下,謝小姐來了?!?/br> “咳咳……請謝小姐進來?!?/br> 謝瑤一進門,就聞到了濃重的藥味,屋內的炭盆早已得命撤去,倒春寒的天還見冷,顧長澤躺在軟榻上,俊美溫潤的臉上更顯虛弱蒼白,說話的聲音也不似往日有力。 “殿下!” 謝瑤心中一緊,連行禮都忘了,連忙上前兩步到了軟榻邊。 “您怎么樣?” “你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