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他手中的那支白雪山沐浴在夜色里,仿佛承載了什么沉甸甸的心事,重重地垂著,隨著他的小動作一晃一晃、一點一點。 第67章 紙鶴 這學期的期中考作為高二下半學年的第一場大考,老師們的囑咐真是一刻也沒有停過。聽時含沙說,下學期他們就升高三了,因此這場考試相當于一次摸底,會根據整個年段的成績情況來調整之后的教學安排。 聽起來是很重要的一件事,但大部分學生對此都沒有多上心,畢竟對于他們來說,這只是一次期中考而已。 秦淮的心態與他們也大差不差,但梟遙對他的學習情況格外cao心,一有空就要跑來找他,而每次來不是檢查作業就是找了新的題給他講。對此,呂一哲發出過強烈的抗議,聲稱梟遙的“霸權主義”剝奪了秦淮休息的時間,但梟遙一律充耳不聞,還要眨著眼睛問秦淮:“我防礙到你了嗎?真的嗎?” 秦淮好幾次覺得手癢癢,恨不能揍他一頓……但不太妥吧,畢竟梟遙也是為了幫他提高成績才這么做的,而且他講題很好懂,不聽白不聽。于是秦淮又莫名以這種理由說服了自己,順帶說服了呂一哲。 然后,呂一哲也經常抱著作業跑來旁聽了。 這一小段日子安穩得像是在做夢,就連從家到學校兩點一線的生活都變得不那么枯燥了。上課還是上課,放學還是放學,但身邊熱熱鬧鬧的,竟讓人生出一種恍惚之感。 這天晚自習結束,放學鈴聲響,秦淮照常按照作業列表整理出還沒有完成的作業和卷子塞進書包,帶好隨身物品,和呂一哲一塊兒往樓道走,順便等一等梟遙——他的班級在樓上,總是要過一會兒才能和他們匯合。 最近的梟遙和秦淮最初印象中的已大有不同,話多了,也更愛開玩笑了,不再是一副書呆子模樣。大多數情況下,秦淮都不怎么搭理他,但有呂一哲在,什么話都掉不到地上。于是,梟遙在左,呂一哲在右,兩個人嘰里呱啦能聊一路,直把秦淮吵得腦袋嗡嗡響,然而仔細一聽,卻發現這兩人簡直可以說是各講各的,大部分時間都不在一個頻道上。秦淮也是服氣,覺得他倆真是奇人。 晚上的校園大道雖亮著路燈,但光線依舊昏暗,有不少正經歷著青春懵懂的學生趁機與心動的對象并肩走到一塊兒,垂在身側的手一不小心觸碰到對方的,還很羞澀地縮回去。秦淮目不斜視,一手推著自己的自行車一手插著兜,用余光在周邊尋找老師的身影。 放學的時候可是抓早戀小情侶的最佳時機,根據他的觀察,這附近絕對有老師。果不其然,沒一會兒,前邊兒的花壇里突然亮起手電的燈光,嚇得好幾對學生都四散逃竄,狼狽又好笑。 秦淮突然感覺自己的衣服被人輕輕扯了扯,隨后那力氣就消失了。他轉頭看了眼走在他身邊與他隔了一輛自行車的梟遙,又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服。 原本被他撫平整了的校服口袋此刻正大敞著,像是剛被人拉扯過,往里塞了什么東西一樣。秦淮腳步一頓,換了只手扶住車,再往口袋里一摸,卻發現只有他的飯卡,其他什么都沒有。他瞥一眼梟遙,發現對方也停下了腳步,回過頭來,正在看他。 “怎么了?”梟遙問。 秦淮若無其事般將那只揣在口袋里的手用力向下壓了壓,道:“沒事?!?/br> 他繼續往前走,可沒出兩步,又忽然停住了。 校門外的那盞路燈下,站著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這個身影遍布他童年記憶的每個角落,教他騎車,陪他玩耍;但隨著時間過去,一年又一年,如今再這樣見到,他又覺得,這身影已不如他印象當中那般高大,不知是自己長大了,還是他變老了。 那是他的爸爸。 秦家駒穿著一件舊的黑色皮夾克,胡子刮得很干凈,那剃得光溜的腦袋在一眾來接孩子放學的家長中顯得格外突出。但與他那相當兇悍且有威懾力的外表不同,他的體態十分拘謹,兩手交握在身前,還時不時踮起腳朝學校里張望張望。 秦淮簡單與身邊的人做了告別,快步向門外跑去。他的步子越來越快,好幾次差些顧不上他推著的那輛自行車,可距離門口越近,他的腳步又漸漸放慢下來,到最后,近乎在磨蹭。 直到秦家駒看到了他,朝他抬了一下手,秦淮才終于回過神來。 “這兒,淮淮,這兒?!鼻丶荫x略顯生澀地笑了笑,開口喊道。 秦淮靠近了,秦家駒便伸手將他扶著的自行車接了過去。 “走吧,今天你舅舅開車來了,你的車子放他后備箱,”秦家駒依舊是笑著的,但眼神有些躲閃,始終不看秦淮,道,“上學累了吧?” 和其他的大部分家長一樣,他的問候聽起來并沒有多少營養。 秦淮跟著他走到徐華的車邊,回應道:“不累?!?/br> 他的自行車不算大,斜著塞,勉強能放進后備箱,就是還有一只輪子懸空在外面,蓋不上后備箱蓋,只能敞著。 徐華這位熱心的中年人第一次一反常態地沒有動作,只是坐在車里,很無聊地將車載廣播的聲音調大又調小。秦淮拉開后座的車門,鉆進去坐下,關上車門后,從車內的后視鏡里打量了一眼徐華,發現他的這位舅舅看起來興致缺缺,心事重重。 看樣子,今天秦家駒出來,應該是徐華去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