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秦漾無奈地答:“沒有?!?/br> “那就是有人打你了?!” “也沒有——” “……難道考不及格了?” “不是——哎!我在你心里就這種形象??!” 聽見這話,秦淮一聳肩一攤手,意思很明確——“難道不是嗎?” 看他這模樣,秦漾“哼”了聲,故意踩了他一腳,踩完了,還假模假式地說了句:“哎呀,真不好意思,我沒看見?!?/br> 秦淮扯了扯嘴角,沒搭腔。 夜風輕輕,拂到臉頰上,觸感像一條毛茸茸的貓尾。不遠處的大馬路上時不時響起幾聲車喇叭,隔著幾條逼仄的狹窄小道傳過來,又被穿插在其中的舊矮樓們削弱幾分,到了耳朵里,顯得格外遙遠。 入了春,欖江邊叢生的雜草們長得更瘋了,離水近的那一側,能長到成年人的腰那么高。這些草的品種秦淮一個都不認識,不過都還算眼熟——平壇和榆海的氣候很相近,這種什么地方都能長的叫不出名字的植物,他小時候也在鄉下的河邊或田里見過不少。 秦淮看著江對岸的遠遠的闌珊燈火,慢騰騰地走著,不曉得在想什么——也可能什么都沒想。 前段時間,家門口的那塊空地被徐華收拾了一遍,說是天氣暖和了,小貓琥珀也認家了,找塊空地給它搭個大一點的窩,小貓還能在晴天里出來曬曬太陽。秦淮和秦漾當時蹲在旁邊幫忙,看著自己舅舅又怕又要做的樣子,又好笑又可愛。 明明都那么怕貓了,卻還是想著小貓愛曬太陽,心心念念要給琥珀搭個小度假村。 秦淮將手探進外套口袋,很快就摸出了家門的鑰匙。他突然想到,梟遙似乎已經好一段時間沒往他兜里塞糖了。 老房子的門鎖很不靈活,鑰匙插進鑰匙孔里,得左右轉松一點兒,才能擰得動。門軸發出干巴巴的聲響,晃悠悠地開了。 屋里光線昏暗,只有窗戶外透進來的月光當作光源,勉強照亮了屋里的陳設。小貓琥珀“喵喵”叫著從客廳的沙發上跳下來,豎著尾巴往秦淮的腳踝邊蹭,叫聲黏黏糊糊的。 秦淮抬手摁下玄關處的燈的開關,“咔”的一聲過后,卻沒有任何反應。他覺得有些奇怪,轉頭問秦漾:“燈壞了?” 秦漾背手關上門,聞言,聳了聳肩,答道:“不知道啊,我出去接你之前還能亮呢?!?/br> 說完,她煞有介事地摸著下巴思索片刻,然后說:“可能是燈管炸了吧!” 燈管炸了?干脆說房子炸了得了唄…… 秦淮啞然失笑,覺得秦漾這胡說八道的本事真是越來越長進了。 他就著屋內微弱的月光換好拖鞋,又彎腰戳了一下琥珀的毛茸茸的腦袋,這才終于抬腳往里走。 電視的電源指示燈還亮著,安靜的環境里,也能聽見廚房里冰箱運作的輕微聲音——如此看來,應該不是跳閘……總不會真的是燈管壞了吧?秦淮想了想,最后掏出手機,低頭撥通了徐華的電話。 他雖然平時會買菜做飯打理家務,但修理電器這事兒他卻并不擅長,什么東西出了毛病,他頂多知道上去來一巴掌,畢竟大多數情況下都是能一掌拍好的——比如洗衣機突然不動了,電視突然卡住了……什么的,一巴掌準能奏效。 可是燈管那么脆,打爛了就麻煩了。秦淮記得徐華以前換燈管的時候有多買幾只備用的,只是不曉得被他放在了哪里,要是能找出來的話,就不用再跑出去買了。 電話撥通了,一次“嘟”聲提示音過后,樓上忽然傳來一段音樂鈴聲—— “都說冰糖葫蘆兒酸~酸里面它裹著……” 這一句還沒唱完,便戛然而止了。 與此同時,秦淮耳邊的手機聽筒中傳出冰冷的機械女聲提示音:“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候再撥。sorry……” 秦淮的表情比看見數學試卷的最后一道大題時還要空白。 如果他沒記錯,剛剛那什么冰糖葫蘆什么什么酸的音樂,應該是徐華的手機來電鈴聲吧? 舅舅在家? 秦淮狐疑地后退半步,從廚房門口退出來,伸長脖子朝樓上張望。 屋內沒有較為明亮的光源,因此,無論他怎樣睜大眼睛看,都看不清楚。秦淮想了想,抬腳要往樓梯上走,秦漾卻突然在背后喊了一聲:“哎呀!” 秦淮趕忙回頭一看,就見秦漾正倒在地上,齜牙咧嘴地抱著自己的右腳,“哎喲哎喲”地喊著疼。他頓時有些慌,加快腳步到秦漾身邊,蹲下,拉開對方抓著褲腿的手,低下頭準備查看傷勢,同時開口問道:“怎么了?是哪里磕著了嗎?還是被什么絆了?哪兒疼?這兒嗎……” 他話都還未問完,身后倏然間一亮,方才還暗得視物艱難的屋子,瞬間變得明亮而清晰。 突如其來的光亮讓秦淮下意識抬手遮擋了一下,而就在此時,他聽見“砰”的一聲,接著,有一些什么小而輕的東西飄到了他的手背上。 秦淮將臉轉到背光的位置,瞇著眼睛適應了好一會兒,這才終于能看清東西了——地面上撒落著各色的小彩片,看材質,像是什么手持小禮炮里炸出來的。剛才他從自己手背上感覺到的東西,應該也是這些又碎又多的小彩片。 他朝彩片飄來的方向看過去。 樓上,那本來應該是空蕩蕩的挨著護欄的走廊,現在被擠得滿滿當當——徐華和呂一哲站在最前,一人手中捧著蛋糕,一人手中舉著剛放完的小禮炮;羅京和丁斯潤一左一右站在呂一哲身后,十分配合地抬起手,張開五指,將雙手比劃成花的樣子;查燃作為在場年紀第二大的人,便扮演起成熟大人的角色,站在徐華身邊,面上掛著淡淡的微笑,懷里還抱了一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