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嫩美女在线啪视频观看,国产色精品VR一区二区,岛国三级在线观看,久99视频精品免

筆趣閣 - 其他小說 - 寄印傳奇純愛版在線閱讀 - 寄印傳奇純愛版(5)

寄印傳奇純愛版(5)

    【第五章】

    早上起來母親已經做好了飯。油餅,雞蛋疙瘩湯,涼拌黃瓜以及一小碟腌韭

    菜。我邊吃邊豎起耳朵,卻沒有母親的動靜。收拾好碗筷,輕輕叫了兩聲媽,沒

    有回應。我掩上門,出去派了兩圈單?;貋頃r母親已經在洗衣服了,我一眼掃過

    去就看到了自己的內褲,不由加快腳步進了房間。

    接下來幾天,我都沒敢再去父母臥室。每天早出晚歸,向工頭要了最累的活。

    干得精疲力盡?;丶页赃^晚飯,跑到樓頂躺在涼席上就懶得動彈。聽著憂傷的音

    樂,伴著奶奶的絮叨,卻依然無法入眠。

    然而那一天還是到來了。記得快八月末,當晚月朗星稀,更是悶熱。我們躺

    在樓頂,卻像是睡在蒸籠里??諝怵ぴ谏砩?,讓人呼吸都困難。母親在樓頂和奶

    奶聊了會,8點多就下去了,問我要不要跟她下去,我支支吾吾,說再陪爺爺奶

    奶一會。爺爺罕見地呆到9點才下了樓。奶奶在一旁搖著蒲扇,一會咒罵老天爺

    怎么還不下雨,一會叮囑我可得小心點別半夜給雨淋壞了。整個大地都亮堂堂的,

    像是鍍上了一層水銀。10點多奶奶也下去了,說是月光太亮,晃人眼。

    沒有奶奶的阻撓,我得以愜意地聽了會兒張楚。這個顧影自憐的瘦弱男人用

    仿佛裹在棉被里的聲音唱道:「愿上蒼保佑吃完了飯的人民,愿上蒼保佑糧食順

    利通過人民?!刮腋悴欢@是什么意思。我更喜歡那首:「想一想

    鄰居女兒聽聽收音機,我的理想還埋在土里?!乖俨痪褪悄鞘讘暗摹逗痛蠡锶?/br>
    乘涼》,聽不太懂,但至少這會兒我正在乘涼。頭頂的那片銀色像某種藥劑,滲

    入身體里,讓人感到安詳。這么聽著聽著,我只覺眼皮越來越沉。

    不知過了多久,耳畔響起那種叮咚叮咚的風鈴聲。似乎還有腳步聲,貓兒一

    樣輕。我翻個身,恍惚間一個激靈,立馬醒了大半。豎起耳朵。腳步聲越行越近,

    頗為耳熟。我爬起來,躡手躡腳地靠近陽臺。胡同里有個人,影子被月光壓成一

    團,汗衫長褲涼皮鞋,鑰匙鏈都瞅得一清二楚。不是陸永平是誰?他鞋跟磕著地,

    已經行至院門外。我咬咬牙,長吁口氣,轉身靠近欄桿,又飛快地縮回了身子。

    門確實被叩響了,又不知過了多久,母親打開堂屋門,出現在院子里,往院門口

    踱了幾步,又轉身回到堂屋門口,揚起了臉,不知是賞月,還是牽掛著嬋娟下的

    我們。她仰望良久,嘆了口氣。院外還在不厭其煩地叩著門,我躲在欄桿后的身

    子不由緊了緊。接下來她走到院門口,猶豫片刻,壓低嗓音對著院門外說了句什

    么。又扭身回了屋,關門,關燈,很快父母房間燈也關了。我背靠欄桿坐下,掃

    了眼當空明月,心煩意亂。本來我也想下去,無論如何,父母空調房對夏天的我

    來說,誘惑實在太大。然而,那沁人心脾又無處不在的濃郁清香、持久地勃起,

    卻總令我膽顫心驚,手足無措。雖然熱浪黏人,我翻了幾次身,還是漸漸闔上了

    眼皮。畢竟幾天都沒睡個好覺了。

    又是叮叮咚咚的風鈴聲。像是濃厚夜幕里的一根銀針。幾乎條件反射般,我

    騰地就坐起身來。大門確實在響,叮叮叮,應該是敲在門框上。也許是風,或者

    野貓野狗啄木鳥?我不知道自己在祈求什么。然而,父母房間傳來了響動。開門

    聲。細微輕快的腳步聲。大門似乎開了。推搡碰撞聲。爭執聲。大門閂上了。兩

    種腳步聲。腳步停頓了下,幾不可聞的說話聲,像在激烈爭吵什么。兩種腳步聲

    繼續。模模糊糊的關門聲。

    我站起來,又坐下去,躺下去,又爬起來。坐立難安、輾轉反側,心中思緒

    萬千。我知道陸永平還會再來,卻沒想到這么快。也許先前在胡同里一直沒走?

    我又想到那個錦囊走廊,想到聰明的一休,想到一種叫做發散性思維的思考方式,

    但在這個悶燥夏夜,它們卻統統無效。約莫十來分鐘后,我還是向樓下走去。樓

    梯口聽不到什么聲音,我小心挪到窗外。男女爭執聲在繼續。

    「你就說到底要干啥吧你?」是母親憤怒的聲音。

    「你不開門,我也沒辦法啊鳳蘭?!?/br>
    「我不開門是讓你知難而退,現在你知道了,可以滾了?!?/br>
    「好好好?!龟懹榔剿坪跬V沽吮娼?。

    「干嘛?啊——」母親輕輕叫了一聲,「干嘛你,快起開!惡不惡心!」

    極其輕微的衣衫撕裂聲,若有若無。

    母親驚呼了兩聲,低吼:「陸永平!」

    撕裂聲不見了,母親卻連連幾聲驚呼:「再不放開我叫人了?!?/br>
    「哥就

    喜歡你這倔脾氣,鳳蘭?!龟懹榔剿坪鯕獯缗?,松開手。

    母親說:「跟你說過不要來了不要來了,你干嘛非要來。???」

    「怕啥,沒事兒的?!?/br>
    「你是沒事兒。林林最近都不對勁兒了?!?/br>
    「盡瞎想,林林那是典型的青春期,叛逆嘛,忽冷忽熱很正常?!?/br>
    「我告訴你,陸永平,」母親聲音低了下去,冷冷地:「林林要有個啥事,

    我饒不了你?!?/br>
    「姑奶奶,你就放一百個心吧。你哥我也年輕過啊,那啥說白了就跟你們女

    同志來那事兒一樣?!?/br>
    「閉嘴!」母親似乎憤怒到了極點。

    「說實話,在學校就沒人sao擾你?」半晌,陸永平又蹦出這么一句,「我不

    信?!?/br>
    母親冷哼一聲。

    「說實話吧鳳蘭,你家啥情況你還不清楚啊?!龟懹榔絿@了口氣,拍了母親

    幾下。

    我扭了扭僵硬的脖子,全身靠到了墻上。濃厚廣袤的夜空像一口大鍋。為啥

    還不下雨呢。趕快下雨吧,對不對?奶奶說莊稼都旱好久了。奶奶說這樣下去可

    不是法子。

    「扯吧你就,事兒不都是你整出來的?」母親甩開陸永平的手。

    「鳳蘭啊,哥其實也一直挺過意不去?!?/br>
    母親沒接話,連呼吸聲都幾不可聞。

    「哥也不是說因為借錢非要怎么怎么著,而是他媽的……」

    「就是栽贓陷害落井下石唄?!鼓赣H冷冷地打斷他。

    許久兩人都沒說話,只有輕微的呼吸聲。

    「哥是太喜歡你了!」陸永平突然說。聲音都在顫抖,整個人像是壓到了母

    親身上,引得她一聲驚呼。

    「神經病,快起開?!?/br>
    「哥太喜歡你了,哥第一次去你家……」我一愣一愣的,不知道這個陸永平

    到底在說什么。

    「起開,少廢話?!鼓赣H不耐煩地打斷他。

    陸永平不再說話,但沒一會兒又忍不住了:「哥是落井下石,但這機會都不

    抓住不是楞球嗎?」

    「告訴你陸永平,趁早收手你還來得及,別以為你干啥事兒沒人知道,報應

    是不會缺席的?!?/br>
    「報應?好好。報應?!龟懹榔较袷呛苌鷼?,「哧啦」一下,似是布料被撕

    裂的聲音。

    我正要推門而入,扭打聲突然戛然而止。突聽「哎哎,疼,啊呀……別別別,

    鳳蘭你放、放下、剪子,」陸永平嘶嘶吸著涼氣,嗓子眼似塞了一桶冰棍,「出

    ……出血了都?!?/br>
    退回樓梯,我背靠水泥護欄,又不知杵了多久?;蛟S有一個世紀,卻始終聽

    不到陸永平出去的聲音。不會是掛了吧?正當我猶豫著是上去還是下去時,樓下

    院子響起腳步聲,模糊的說話聲。我抹抹汗,一步步往下走。我想,如果他們發

    現,那就再好不過了。有股氣流在我體內升騰而起,熟悉而又陌生。心有不甘?

    索然無味?都不確切。

    「你這是何苦呢鳳蘭?!故顷懹榔降穆曇?,「剛你說林林,其實很簡單,林

    林戀母唄?!?/br>
    「別瞎扯?!鼓赣H有些生氣,聲音依然冰冷。

    「真的,男孩都戀母,很正常?!?/br>
    「是嗎?」

    「當然,你哥好歹也識字?!?/br>
    「喲,那你這不跟沒說一樣嗎?還專門提什么林林?!?/br>
    「還是張老師嘴厲害?!?/br>
    母親冷哼了聲。

    「也不知是上面嘴厲害,還是下面嘴厲害?!?/br>
    「啪」隨即「哎呦」一聲,接著是母親的喝斥:「快滾,真是狗改不了吃屎?!?/br>
    「自從想吃你……」陸永平像是湊近了母親耳朵:「哥再吃啥都沒味兒了?!?/br>
    「啪」母親似怒極又一巴掌:「少給我污言穢語,離我遠點!」

    「啊呀?!龟懹榔接治錃馔春暨B連:「又不是小姑娘,屄屄rourou不是很

    正常嘛,我這還疼著呢,下手忒jiba狠……」

    「馬上滾出去!」母親顯然怒不可遏,幾乎是低吼,聲音沙啞而尖厲。

    那是我記憶中最熱的一晚。沮喪而失落的汗水從毛孔中洶涌而出,在墻上浸

    出個人影。陰沉的天空濕氣騰騰,卻硬憋著不肯降下哪怕一滴水。

    在我準備起身離開時,陸永平說鬧一身汗,打也打了,罵也罵了,要洗個澡。

    母親當然不愿意,讓他快點滾。但陸永平一陣嘻嘻哈哈,母親似乎也拿他沒辦法。

    我剛躲到樓梯下,陸永平就大大咧咧地鉆進了洗澡間。那臃腫的身軀活象一頭搖

    晃的黑瞎子,一臉厚厚的贅rou顯露著無比邪惡的神情,圓鼓鼓的小眼睛閃著陰森

    森的目光。當他挪動著笨拙的身體時,立刻飄過來一股股令人作嘔的餿腥味。我

    至今無法想象,我那親大姨居然跟這貨生了兩個孩子。待洗澡間響起水聲,我才

    悄悄上了樓。

    回到樓頂,我趕緊躺下。沒有一絲風,夜幕生生地壓了下來。半空中不知何

    時掛了個霧蒙蒙的圓盤,像學校廁所昏暗的燈。我腦袋空空,筋疲力盡,只想好

    好洗個澡,舒舒服服睡一覺。于是我就起身,下樓。站在院子里,我喊了聲媽,

    作勢就要去推洗澡間的門。母親幾乎是沖了出來,披頭散發,上穿一件大白襯衫,

    下身青色長褲。在她掀開門簾的一剎那,我隱約看到腰側裂開的那道尺長豁口。

    她一溜小跑,手上攥著件紅色內衣,聲帶緊繃:「媽正要去洗,落了衣服?!咕?/br>
    這短短一瞬,她就擦身而過,進了洗澡間,并迅速關上了門。然而,這足以使我

    看到那夸張顛簸的碩臀,以及驚慌失措的眼神,濃郁卻慌亂。

    我知道陸永平在里面,不由胸腔里就燃起一團火。沖著洗澡間窗戶,我大吼

    著,聲音都在發抖:「有空調你不用,是不是有病啊?!罐D身進了廁所,眼淚卻

    止不住地奔流而出。

    幼年時我十分迷戀劇烈的天氣變化。像瞬間的烏云壓頂,迅猛的風,暴烈的

    雨,以及豆大的雨點砸到guntang路面上發出的呲呲呻吟,都能讓我體內猛然升騰起

    一種愉悅。

    王偉超進來時淋成了落湯雞。這逼拉著長臉,卻依舊嘻嘻哈哈。母親拿出我

    的衣服給他穿。當然,有點小,球衣變成了貼身背心。母親就夸他長得高,又怪

    我挑食,說再這樣下去怕就真是小矮人了。其實個頭雖然發育晚,但我當時的身

    高好歹處于同齡人的中上水平。她的話讓我產生一種恥辱感,不由漲紅了臉。我

    盯著電視沒有吭聲,胸中卻燃起一股烈焰。

    那天的新聞我記憶猶新。長江迎來了第六次洪峰,電視里的水像是要涌出來。

    似乎從彼刻起,整個世界都是一片汪洋大海了。一群官兵用門板護送兩頭豬,在

    齊腰的水中行進了三公里,最后得到了農民伯伯的夸獎。母親和王偉超都大笑起

    來,前仰后合。我想憋著,但終究沒能憋住,噗嗤一聲xiele氣,便再也剎不住閘,

    直笑得眼淚都涌了出來。王偉超詫異地問:「你個神經病沒事兒吧?」母親撇撇

    嘴,說:「甭理他,這孩子反應遲鈍,還歇斯底里?!谷缓笏鹕砘胤總湔n,到

    門口時又轉身叮囑道:「別老想著玩,你倆討論討論功課,天也不會塌下來?!?/br>
    王偉超呵呵笑,忙不迭地點頭稱是。我掃了眼母親裙擺下白皙光潔的小腿,

    輕輕冷哼了一聲。

    到了我房間,王偉超立馬原形畢露。他說這jiba天氣,雨點都有guitou大,差

    點把他老人家砸死。說著他cao起那個熟悉的塑料袋——應該塞在衣服里,沒落一

    滴雨——把里面的東西一股腦倒在了我床上:幾盤磁帶,一個打火機,還有一盒

    紅梅。

    他挑出一盤塞進錄音機里,一本正經地對我說這個可是打口帶,從他哥那兒

    偷拿的,要我千萬別給弄丟了。這就是我第一次聽的情形。

    當還算美妙的和弦、嘈雜的鼓點、轟鳴的貝司以及夢囈而撕裂的人聲從那臺

    老舊國產錄音機里傳出來時,我第一反應是關掉它。但轉念想想連英語不及格的

    王偉超都能聽,我又有什么理由拒絕呢。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王偉超則尿急

    似的,不停地來回走動。我一度以為那是聽這種音樂該有的形體動作,直到王偉

    超拍拍我,做了一個抽煙的姿勢。我下意識地看了眼窗外,略一猶豫,還是點了

    點頭。

    王偉超自己銜上,又給我遞來一根。神使鬼差地,我就接了過去。接下來王

    偉超開始唾液四射,講這個樂隊如何牛逼,他們的磁帶怎樣難搞,又說他哥廣州

    有門路,好貨堆積如山?!冈蹅兣率堑剿蓝悸牪煌??!顾d奮地說。王偉超為這

    個憂心忡忡的夏天編織出一個夢。我徜徉其中,甚至忘記了窗外的瓢潑大雨。而

    沒多久,母親推門而入,撕碎了這一切。想來她是打算問問我們午飯吃什么,手

    里還端著一個果盤。噪音墻中柯本cao著濃重的鼻音反復哼著一個詞,后來我才知

    道,他唱的是。

    母親也不知在門口站了多久,一動不動地盯著我們。她那副表情我說不清楚,

    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水底卻又像藏著什么東西。比如,一眼清泉。王偉超關了錄

    音機,屋子里安靜下來??諝饫飸腋≈峁哦〉奈兜?,生疏而僵硬。竹門簾把外

    面的世界切割成條條細紋,轟隆隆的雨聲傾瀉而入。半晌,母親才說了一句:

    「嚴林你過來?!?/br>
    我坐在床上,背靠著墻,沒有動。王偉超輕輕踢了我一腳。我感覺煙快燒著

    手了,不知該掐滅還是丟掉。

    「你過不過來?」母親又說了一句,輕柔如故。

    我把煙頭丟掉,用腳碾了碾,始終沒有抬頭。

    「嚴林你過來!」清泉終于噴薄而出——母親猛地摔了果盤,一聲脆響,碎

    片四濺。一只梨滾到了我的腳下。那是一只碭山梨,至今我記得它因跌破身體而

    滲出汁液的模樣。而那股躁動的熔巖又在我體內迅猛地膨脹,沸騰,它迫使我不

    得不站起來,面對身著翠綠色貝貝裙的母親,吼道:「少管我的事,管好你自己

    吧!」

    母親紋絲未動,像是沒有聽到。我起身,從她身旁掠過,直到躥入雨簾中鼻

    間尚游蕩著一絲熟悉的清香。

    然而我從小就是個不可救藥的人,我多么善于察言觀色啊。很少有什么能逃

    出我的目光。那一瞬間母親清澈的眼眸激起了幾縷波瀾,以瞳仁為中心迅速蕩開,

    最后化為蒙蒙水霧。我說不好那意味著什么,震驚?慌亂?抑或傷心?「

    「guitou」大的雨點劈頭蓋臉,我感到渾身都在燃燒,手腳不受控制地抖個不

    停。那個下午我和王偉超是在臺球廳度過的。他不住地罵我發什么神經,又安慰

    我回去乖乖認錯準沒事。我悶聲不響地搗著球,罕見地穩準狠。四點多時他又帶

    我去看了會兒錄像。盡管正門口掛著「未成年人禁入」的牌子,但在粗糙的熒光

    照耀下,煙霧繚繞中,熠熠生輝的盡是那些年輕而饑渴的眼神。到現在我也說不

    準放的是什么片子,不過想來,九十年代三線小城的破舊錄像廳里又能放些什么

    狗屁玩意呢?當身材粗獷的西方女人帶著滿身的雪花點盡情地叫著「ohyeah」

    時,我和王偉超都情不自禁地擼起管來。射精的一剎那,一張恬靜秀美的臉龐浮

    現在我腦海中。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失落和惶恐,八爪魚一樣將我緊緊

    纏繞。

    雨一旦落下便沒完沒了。街面上渾濁的積水總讓我想到水城威尼斯。爺爺的

    風濕病變得嚴重,母親大半時間都呆在隔壁院里。我多少松了口氣。一連幾天我

    和母親間都沒有像樣的對話,好幾次我嘗試著去碰觸那雙熟悉的眼眸,都半途而

    廢。有時候我甚至期待母親能打罵我一頓,而這好像也是奢望——她對我的唯一

    態度就是視而不見。這讓我滿腔憤懣,卻又焦躁不安。

    晚上躺在床上,我輾轉反側,連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都那么悵然若失。而徹

    夜喧囂的蛙鳴,更像是催命的鼓點,逼迫我不得不在黎明前的半睡半醒間把這些

    聒噪者燉了一遍又一遍。

    一天吃晚飯時,奶奶毫無征兆地哭了起來。在母親的輕聲安慰下,她像個小

    孩那樣抽泣著說他們都老了,不中用了,但莊稼不能荒啊,地里的水都有半人深

    了,這可咋整???母親愣了愣,說她一早去看看。奶奶直搖頭:「你搞不來,六

    畝地哪塊不得剜條溝啊?!刮艺f:「我去吧?!鼓棠贪琢宋乙谎?。

    在一片靜默中,大家吃完了飯。母親起來收拾碗筷時,一直沒吭聲的爺爺口

    齒不清地說:「西水屯家啊,讓他姨夫找幾個人來,又不費啥事兒?!?/br>
    我像被針扎了一下,嗖的從凳子上蹦了起來。

    奶奶詫異地掃了我一眼,說:「哎喲,看我,咋把這茬忘了?」

    母親頭都沒抬,倒菜、捋筷、落碗,行云流水。

    見母親沒反應,奶奶似是有些不高興,哼道:「這有啥不好意思的,你拉不

    下臉,那我去?!?/br>
    母親端起碗,向廚房走去。我趕忙去掀門簾。母親卻停了下來,輕聲說:

    「一會兒打個電話就行了?!刮翌┝艘谎勰赣H,心又開始揪起來,一如這個悠郁

    的雨季。

    第二天陸永平果然帶了四、五個人,穿著膠鞋、雨披忙了一上午。午飯在我

    家吃,當然還是鹵面。飯間,紅光滿面的陸永平噴著蒜味和酒氣告訴我:「小林

    你真該瞧瞧去,田里盡是鯽魚、泥鰍,捉都捉不完啊?!箤τ谝粋€孩童習性尚未

    完全褪去的青春期少年而言,這的確是個巨大的誘惑。我不禁想象那些高蛋白生

    物們在玉米苗和豆秧間歡暢地游曳嬉戲。那一刻,哪怕是對陸永平的厭惡和憎恨,

    也無法抵消我的心癢難耐。然而母親從院子里款款而入,淡淡地說:「這都要開

    學了,他作業還沒寫完呢?!?/br>
    我抬頭,立馬撞上了母親的目光,溫潤卻又冰冷。這讓我沒由來地一陣惱怒,

    又覺面紅耳赤,整個人像是一團火。

    雨終于在一個傍晚停了下來。西南天空抹了一道巨大的彩虹。整個世界萬籟

    俱靜,讓人一時難以適應??諝饫飺]發著泥土的芬芳,原始而野蠻。曾經嬌艷如

    火的鳳仙花光禿禿地匍匐在地,不少更是被連根拔起。大群大群的蜻蜓呼嘯著從

    身前掠過,令人目眩。我站在院子里,看著眼前嶄新的一切,竟有一種生疏

    感。

    就是此時,陸永平走了進來。他穿著白襯衫、西裝褲,皮鞋擦得锃亮,讓人

    陡升一種厭惡。

    |最|新|網|址|找|回|-丶2∪2∪2∪丶℃○㎡

    「你媽呢?」他開門見山。我用腳扒拉著鳳仙花莖,假裝沒有聽見。這人自

    顧自地叫了兩聲「鳳蘭」,見沒人應聲,就朝我走來:「小林,吃葡萄,你姨給

    拾掇的?!龟懹榔竭f來一個碩大的食品袋。我不理他。

    「咱爺倆得嘮嘮,小林,趁你現在不學習?!龟懹榔叫χ?,語氣卻不容置疑。

    我轉身就往房間走,頭也不回:「跟你沒啥好說的?!?/br>
    我躺到床上,隨手打開錄音機,這癩皮狗也跟了進來。他把食品袋放到書桌

    上,在屋里溜達了一圈,最后背靠門看著我??卤練⒇i一樣叫著,讓他皺了皺眉。

    我枕著雙手,瞇縫著眼,強迫自己去追尋音樂的軌跡。也不知過了多久,當

    我以為他已離去時,一個人影在眼前一晃,屋子里安靜下來。

    「讓你小點聲,聽不見?」陸永平在床頭坐下。

    我冷哼一聲,翻了個身,柯本就又叫了起來。這次陸永平起身,一把拽下了

    插頭。

    「混蛋!」我騰地坐起來,捏緊了拳頭,兩眼直冒火。

    陸永平卻根本不理我,他嘿嘿笑著說:「也就是你,換小宏峰,換你姐試試,

    老子一把給這jiba玩意兒砸個稀巴爛?!?/br>
    「你試試?」我咬咬牙,憋了半晌,終究還是緩緩躺了下去。

    「來一根?」陸永平笑嘻嘻地給自己點上一顆煙:「來嘛,你媽又不在?!?/br>
    「你到底有jiba啥事兒?」我盯著天花板,不耐煩地說:「沒事趕緊滾?!?/br>
    「也沒啥事兒,聽說你又惹你媽生氣了?」

    「關你屁事!」一種不祥的預感。

    「就說這抽煙吧,啊,其實也沒啥大不了,但再咋地也不能抽到你媽跟前吧?

    搞得姨夫都成教唆犯了?!?/br>
    陸永平輕描淡寫,我的心卻一下沉到了谷底。說客!母親竟然讓這貨來給我

    做思想工作?!我感到渾身的骨節都在發癢,羞憤恥辱穿插其間,從內到外把我

    整個人都點燃了?!改闼闶裁礀|西,滾!」我一下從床上蹦起來,左掌心那條狹

    長的疤在飛快地跳動。

    陸永平趕忙起身,后退了兩步,笑瞇瞇地直擺手:「好好好,我不算東西,

    你別急,什么狗脾氣?!拐f著他轉身往院子里走去,不到門口又停下來:「你零

    花錢不夠用就吭聲,放心,咱爺倆的秘密,你媽不會知道?!顾铝藗€煙圈,又

    撓了撓頭,似乎還想扯點什么。但他已經沒了機會。我快步躥上去,一拳正中面

    門。那種觸覺油乎乎的,惡心又爽快。目標「呃」的一聲悶哼,肥碩的軀體磕到

    木門上,發出「咚」的巨響。我毫不猶豫地又是兩腳,再來兩拳,陸永平已經跪

    到了地上。至今我記得那種感覺,暈乎乎的,好像全部血液都涌向了四肢。那一

    刻唯獨欠缺的就是氧氣。我需要快速地呼吸,猛烈地進攻。然而我是太高估自己

    了。陸永平一聲怒吼,便抱住我的腿,兩下翻轉,我已被重重地撂到了床上。我

    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被陸永平反摽住了胳膊。血管似要炸裂,耳畔只剩隆隆的呼

    嘯,我嘶吼著讓陸永平放開。他說:「我放開,你別亂動?!闺p臂上的壓力一消

    失,我翻滾著就站了起來,陸永平已到了兩米開外。

    想不到這個不倒翁一樣的貨色動作如此敏捷——左手捂住臉頰,兀自喘息著:

    「真行啊,你個兔崽子?!?/br>
    等的就是這一刻,我飛步上前,使出全身力氣,揮出了一拳。遺憾的是陸永

    平一擺頭,這一擊便擦嘴角而過,青春的力量幾乎都釋放到了空氣中。不等回過

    神,我整個人已被陸永平狗熊一樣抱住,結結實實按到了床上。我拼命掙扎,雙

    臂揮舞著去撓陸永平的臉,卻被他一把掐住。

    「媽勒個巴子的,你個兔崽子還沒完了?!龟懹榔椒誓槺锏猛t,說著在我

    背上狠狠拍了一下。疼痛漣漪般擴至全身,讓我意識到敵我之間的差距。就那一

    瞬間,眼淚便奪眶而出,躁動的力量在體內蹭蹭上竄,我咬緊牙齒低吼:「陸永

    平,不弄死你老子不姓嚴!」

    陸永平松開我,吐了口唾沫,邊擦汗邊大口喘息。半晌,他嘆了口氣:「都

    這樣了,咱今天就把話說開。嚴林你瞧不起我可以,但你不能瞧不起你媽!她為

    這個家遭了多少罪,別人不清楚,你個兔崽子可一清二楚!」

    我的臉埋在涼席里,只能從淚花的一角瞥見那只遍布腳印的皮涼鞋在身旁來

    回挪動。

    「你憑什么瞧不起她,???你瞧不起她,哼哼?!龟懹榔嚼湫陕?,點上一

    顆煙:「???女人我見多了,你媽這樣的,可以說——沒有!你瞧不起她?」

    這時大哥大響了,陸永平接起來嘰里呱啦一通后,對我說:「你自己想想小

    林,你摸著自己的良心想想!廢話我就不多說了?!?/br>
    「裝你媽屄的犢子,還不都是你狗日的害的!」興許是眼淚流進了嘴腔,感

    覺自己的聲音都溢滿愚弄地咸味。

    陸永平顯然愣了愣,半晌才說:「大人的事兒你懂個屁?!?/br>
    我冷哼一聲,不再說話,身下的床板傳達出心臟的跳動,年輕卻茫然無措。

    陸永平在屋里踱了幾步,不時彎腰拍打著褲子上的污跡。突然他靠近我,抬起腿,

    嗡嗡地說:「你瞅瞅,啊,瞅瞅,燙這么大個洞,回去你姨又要瞎嘰歪了?!顾?/br>
    的臉頰腫得像個蘋果,大鼻頭汗津津的,嘴角還帶著絲血跡,看起來頗為滑稽。

    我這么一瞥似乎讓他意識到了什么,陸永平摸摸臉,笑了笑:「你個兔崽子下手

    挺黑啊,在學校是不是經常這么搞?」這么說著,他慢條斯理地踱了出去。

    院子里起初還有響動,后來就安靜下來。我以為陸永平已經走了。誰知沒一

    會兒,他又嗒嗒地踱了進來。背靠窗臺站了片刻,陸永平在床頭的凳子上坐下,

    卻不說話,連慣有的粗重呼吸都隱匿了起來。屋子里靜悄悄的,街上傳來孩童的

    嬉鬧聲。我右臉緊貼涼席,以一種奇怪的姿勢趴在床上,渾身大汗淋漓,頭腦里

    則是一片汪洋大海。

    也不知過了多久,在我終于不堪忍受,下決心翻個身時,陸永平站了起來:

    「我跟你媽,啥事兒沒有,信不信由你,這事到此為止?!垢纱嗬涞米屛覒岩?/br>
    自己的耳朵。走到院子里,他還不忘回頭來一句:「再惹你媽生氣,我可饒不了

    你?!?/br>
    「還有,」他頓了頓:「那葡萄可熟透了,要吃趕緊的?!?/br>
    「滾!」盡管咬牙切齒,洶涌澎湃地淚水,卻再次印證了我的無力。許久我

    才翻個身,從床上坐起,卻感到渾身乏力。記得當時天色昏黃,溜過圍墻的少許

    殘陽也隱了去。我站起來,整個人像是陷入一團棉花之中。

    開學前幾天我見到了父親。因為剩余刑期不滿一年,沒有轉執行,繼續收押

    在看守所。

    當然,看守所也好,監獄也罷,對年少的我而言沒有區別,無非就是深牢大

    獄、荒郊野外、醒目的紅標語以及長得望不到頭的圍墻。父親貌似又瘦了些,也

    許是毛發收拾得干凈,整個人看起來倒是精神抖擻。一見我們,他先笑了起來,

    可不等嘴角的弧度張開,熱淚打著轉就往下滾。隔著玻璃我也瞧得見父親那通紅

    的眼眶和不斷抽搐的嘴角。而亮晶晶的臉頰閃耀著稀釋光陰的淚痕,和他身后墻

    上莊嚴肅穆的剪貼大字一起,深深地印在我的腦海之中。時至今日,每當提到

    「父親」這個詞,首先浮現在我眼前的就是上述形象。這讓我想到羅中立那幅著

    名的——他有一個溝壑縱橫的父親,我有一個淚光盈盈的父親。

    興許是我們的再三叮囑起了作用,又興許是狹長局促的會見室釋放出一種逼

    仄的威嚴,奶奶死死捂著嘴,硬是沒哭出聲。爺爺拄著個拐棍,渾身直打擺子。

    我趕忙上去扶著,生怕他一屁股坐到地上。母親遠遠站在后面,不聲不響,像個

    局外人。

    倆老人拿著話筒,一把鼻涕一把淚,也沒說出什么像樣的話。等時間浪費得

    差不多了,奶奶把話筒遞給了我。我顫抖著叫了聲「爸」,發現自己也成了淚人。

    父親似乎沒啥要給我說的,叫了幾聲「林林」,抹了兩把淚,讓我把話筒給母親。

    母親卻沒有接,她轉身走了出去。就那一瞬間,父親嚎啕大哭起來,把身下的桌

    子錘得咚咚作響。身后的兩個獄警趕忙采取行動,這才遏制住了該犯人的囂張氣

    焰。結果就是會見就此結束,反正時間也所剩無幾。臨走,父親叮囑我要照顧好

    母親,別惹她生氣。被押離會見室時,他還一步一回頭,嘴里也不知道嘟囔著什

    么。此情此景讓奶奶再也按耐不住,鬼哭狼嚎的戲碼終究沒能避免。

    一路沉默無語。等陳老師一走,奶奶就抱怨起來,說母親不近人情,「和平

    再有錯,那也是你丈夫」。爺爺也不知是不是支撐不住,「咚」地一聲就跪到了

    地上,說千錯萬錯都是他的錯,「求」母親千萬要「原諒和平」。母親和我一起

    手忙腳亂地把他老人家攙了起來,撇過臉,卻不說話。許久她才嘆了口氣,輕輕

    吐了一句:「你們這都是干啥啊?!箷r值正午,烈日當頭,夏末的暑氣參雜著一

    絲不易覺察的微涼。我一抬頭就瞥見了母親那兩汪晶瑩欲滴的眼眸,瓦藍瓦藍的,

    沒有半縷殘云。

    九八年抗洪給我留下深刻印象的

    有三件事:第一,長者提到胸口的褲腰帶;

    第二,那頭幸運的、被廣大官兵精心呵護的豬;以及第三,前前后后搞了三次的

    賑災募捐。其他年級不知道,初三學生每人至少10塊,三次就是30.為此不少家

    長到學??棺h:為啥是我們給別人捐款,而不是相反?也有同村村民來找母親。

    起初母親只是微笑應付,找教務處協商,后來迫不得已就把問題反映到了教委。

    在各方壓力下,第三次募捐宣告流產。

    記得就是募捐流產后不久,一場姍姍來遲的冰雹裹挾著夏天不甘示弱的暴戾

    突襲了這個西部小城。自行車棚塌了大半,籃球架也橫七豎八地躺了一cao場,遍

    布積水的校園讓人想起末日降臨前的索多瑪城。即便門窗緊閉,還是有不少雨水

    擠了進來。我們把桌子并到一起,點起了蠟燭。一種難言的喜悅合著窗外的電閃

    雷鳴在燭光間興奮地舞蹈。這是一種年輕式的愚蠢,一種難能可貴的孩子氣,好

    在晚自習放學前喪心病狂的大雨總算放緩了一些。老師抓住機會,宣布立馬放學。

    走廊里擠滿了學生家長,校園里的水已經淹到了膝蓋。唯一的光源就是手電

    筒,當然,還有不時劃過夜空的閃電。我站在嘈雜的人群里,看著水面上來回穿

    梭的各色光暈,恍若置身于科幻電影之中。正發愣肩膀給人拍了一下,我回頭,

    是母親。她遞來一把傘,示意我跟著走。

    那天母親穿了套灰白色的棉布運動衣,腳上蹬著雙白膠鞋,在灰蒙蒙的夜色

    里閃耀著清亮的光。她像條水蛇,游蕩過擁擠的人流。我雙手抱臂,亦步亦趨,

    渾身卻直打哆嗦。到了樓梯口,母親倒出一雙膠鞋,讓我換上,完了又變戲法似

    的拎出一件運動衫。我一把拽過去,穿上。母親笑盈盈地看著我:「還以為你不

    知道冷呢。早上咋給你說的?」

    那晚我和母親在教職工宿舍過的夜。至今我記得cao場上的汪洋大?!蛛?/br>
    似乎都探不到頭。我們在齊膝的水中「嘩嘩」而行,海面上蕩起魔性的波瀾。我

    禁不住想象,在遠處,在那隱蔽的黑暗中,是否潛伏著不知名的神秘巨獸?

    宿舍里也是黑燈瞎火。母親拿著手電一通亂晃后,終于摸到了燭臺——其實

    就是啤酒瓶上插了根蠟燭而已,火柴卻怎么也劃不著。我接過去,這才發現母親

    小手冰涼,肩膀都濕了大半。毫無疑問,她是專門從家里趕來的。我鼻子一酸,

    感到一支隱秘的鼓槌在心頭敲起。也許是受了潮,火柴確實不好起火,我擦了一

    根又一根,開始焦躁不安。母親噗哧笑了出來,伸手說:「笨,還是我來吧?!?/br>
    我躲開她,悶聲不響,手上卻越發使勁。那一刻,我在頭腦里把物理課本翻

    了個遍,卻對眼前蒼白的現實毫無助益。所幸老天有眼,也不知過了多久,火終

    究還是讓我給點著了。當微弱的燭光亮起時,我在床沿坐下,發現自己早已大汗

    淋漓。

    母親走過來,摸摸我的額頭,柔聲問:「怎么了?」我別過臉,梗著脖子,

    卻吐不出一個字。那團如同燭火般微弱卻又溫暖實在的氤氳圍繞在周圍,散著淡

    淡的清香,讓我禁不住要屏住呼吸。

    教職工宿舍樓新建不久,房間不大,好在配有獨立衛生間。母親早年分配過

    住房,原則上不再配給宿舍,但打著小舅媽的名義好歹申請下來一套。平常兩人

    合用,也就睡睡午覺,晚上很少留宿。小舅媽開火做飯那陣我來過幾次,無奈消

    受不起她那精湛廚藝,再也不敢貿然踏進半步。我胡亂抹把臉,洗洗腳就上了床。

    衛生間響著輕微的水聲,隨著母親的動作,不時會有一個巨大的黑影從眼前

    掠過,戳到天花板上。母親出來時上身只剩一件粉紅色文胸,我掃了一眼,立馬

    別過了頭。其實背著光,也看不清什么,我只記得那光潔圓潤的肩頭被燭光鍍上

    了一層青銅色,溫暖卻又讓人嗓子眼發癢。見了我的反應,母親嘖嘖一聲,似是

    要嘲諷幾句,卻突然沒了下文。半晌她才上了床,已經穿了一件棉t恤。單人床

    空間有限,擠一擠兩人還湊合。我挺尸一般緊貼墻躺著,連呼吸都那么直挺挺的。

    母親在旁邊坐下,一聲不吭地盯著我看。

    老天在上,那一分一秒就像在針尖上一樣難捱。在我幾乎要忘記怎么呼吸的

    時候,她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小手緊拽我的肩膀,連身下的床都在發抖。這種金

    燦燦的笑令我至今難忘。一時間,井噴的歡愉爬滿光暈,再被燭光灑向房間的角

    角落落。在我惱羞成怒的抗議下,母親才停了下來——她幾乎要斷了氣:「你,

    不用,枕頭???」

    「不用?!刮液吡艘宦?。

    「真不用?」

    「真不用?!拐f完,我僵硬地笑了

    一下。

    「不用好,不用我可就舒服了?!鼓赣H大大咧咧地躺下,不再搭理我。良久,

    她又彈了彈我的肚子:「就這么睡???」我愣了愣才坐起來,去夠腳頭的涼被,

    不想屁股被母親輕踢了一腳:「哎,褲子不脫?」我扭頭掃了一眼,母親枕著雙

    手,二郎腿高高翹起,滿臉的戲虐。老實說,是闊別已久的戲虐。

    「看什么看?你個小屁孩還一本正經。我是你媽,你渾身上下我什么沒見過,

    還怕我看?」母親晃著腳,聲音松弛得像發酵的面粉。我這才發現她的半截褲腿

    都是濕的。

    我脫掉褲子,迅速鉆進了涼被里。母親輕笑兩聲,起身吹滅了蠟燭。我依舊

    直挺挺地躺著,但不用余光也知道,母親正在脫褲子。然后她進了衛生間,很快

    就又出來,在我身旁躺下。母親把涼被提到胸口,扭臉問我:「冷不冷?」我搖

    了搖頭。母親呸了一聲:「說話,黑燈瞎火誰看得見?」我只好說不冷。母親又

    是兩聲輕笑,抬起脖子,把枕頭往我這邊挪了挪。我當然也不再客氣。母親砸了

    砸嘴,幽幽地說:「要臉?」輕盈的氣流拂在臉上,潮濕溫熱,柔軟香甜,我不

    由把身子挺得更直了。

    至今無法想象那一晚是如何煎熬過去的。我把自己繃得像塊案板上的咸魚干,

    甚至——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自己能無限縮小,成一條直線,成一點??杉幢?/br>
    如此,恐怕也無法避免碰觸到身旁的母親。那種光滑與柔軟,那種仿佛能穿透被

    子的rou與rou的摩擦聲,像黑暗中的火石,不時地擦亮我不知所措的腦海。而富麗

    堂皇的rou體閃耀著瑩瑩白光,穿透無邊夜幕而來,卻讓我愈加燥熱難耐。我只好

    轉身背對母親,把臉貼到墻上,總算得到了一絲冰冷的撫慰。

    模模糊糊要睡著的時候——當然,也有可能是睡著又醒來,我隱約感覺到母

    親從床上爬了起來。若有若無的腳步聲后,傳來一陣嗤嗤的水聲。就那一瞬間,

    我立馬清醒過來。那泡尿好長,起初很沖,后來淅淅瀝瀝的,最后伴著母親輕微

    的哼聲才宣告結束。母親又在我身旁躺下,我卻再也睡不著,連窗外的雨聲都變

    得那么真切。

    雨總算停了。我目所能及的地方卻是一片汪洋大海。我在水中穿行,像那些

    以捕魚為生的祖輩們曾經不得不做的那樣。然而我是怯懦的,我意志不夠堅定,

    我多么渴望能有一塊舒適的陸地啊。好在老天有眼,在歷經了不知多少跋涉之后,

    終于,一塊肥沃的土地出現在我面前。是的,上天恩賜的美食。我欣喜若狂地親

    吻這片土地,撫摸每一頭憤怒的麥穗,還有那座莊園——雪白的圍墻,肅穆的門

    庭,富麗堂皇!我沖進去,歡喜地嚎叫。我要覽遍每一個華麗的房間。然而事實

    證明,這座莊園是一個迷宮,擁有無限多卻一模一樣的房間。

    我穿梭其中,早已失去了審美乃至時間的概念。直至有一天,一個女人出現

    在我面前。她似乎和整個房間融為一體,修長的脖頸繃出一條柔美的弧度,肥碩

    的圓臀高高撅起。這幾乎是怪異的,無論從空間構造還是時間邏輯上看。我走上

    前,輕輕拍了拍那個屁股,rou浪滾滾,真真切切。而股間的赭紅色軟rou濕淋淋的,

    像一朵奇異的花。迫不及待地,我脫了褲子,就挺了進去——胯下的老二就像硬

    了一萬年那么久。一時興奮的火花在腦垂體上竄動,身前的女人也發出誘人的呻

    吟。我越挺越快,女人的聲音也越發高亢。突然,她扭過頭來,或者說她的臉終

    于浮現了出來——是母親!

    睜開眼時,天已蒙蒙亮。沒有時間概念。也聽不見雨聲。而我,正擁著母親,

    胯部頂觸著一團柔軟。這讓我一個激靈,頭發都豎了起來。小心撤出身子,平躺

    好,我才松了口氣。扭頭看了母親一眼,她似乎還在夢中,烏黑秀發散在枕間,

    涼被下的身體尚在輕輕起伏。我對著天花板瞪了好一會兒——這是我糖紙般繽紛

    的童年養成的嗜好之一,也沒瞪出什么來,甚至沒能讓我從方才的夢中緩過神。

    我擦擦汗,又掃了母親一眼,她確實還在夢中,你能聽到輕輕的鼾聲。神使

    鬼差地,我就湊了過去。撲鼻一股濃郁的清香,而秀發間裸露出的少許白皙脖頸

    在眼前不斷放大,讓人禁不住想要親近。涼被下的胴體也升騰起溫軟的氤氳,似

    乎經過一夜雨水的澆灌正蓬勃開來。我哆嗦著貼上了母親的身體,胯下那股青春

    的力量像是要把內褲撐破,再不找個落腳點下一秒就會血rou橫飛。

    這樣一個凌晨對任何人來說恐怕都會永生難忘。直到把硬得發疼的老二抵上

    那團肥熟的柔軟,我才稍安幾許。而汗水已浸透全身,涼被緊貼下來,整個人像

    是置

    身于蒸籠之中。如同過去數個周末的早晨,我挺動胯部,輕輕摩擦起來。只

    是這一次,對象是我的母親。

    我把臉攀在母親肩頭,眼睛死死盯著那朵晶瑩的耳垂,雙臂僵硬地癱直著,

    只有胯部處于運動狀態。堅硬的海綿體在兩瓣圓球間不安地試探后,終于滑入了

    股縫間。只感到一團軟rou在輕輕地擠壓,我幾乎要叫出聲來。伴著細微的滋滋聲,

    我越動越快。至于聲音來自何處,我也說不好。股間?涼被與身體間?亦或床鋪

    本身?又或許根本就沒有聲音呢?啊,我記不清了??傊?,當那種在人的一生中

    注定會被一次次追尋的快感劃過脊椎骨時,我才感到渾身的酸痛。

    濕漉漉的褲襠尚抵在母親屁股上,蜷縮的膝蓋感受著母親大腿的圓潤與光滑。

    而不安,像是早早安置在天花板上的網,已將我牢牢罩住。就在此時,母親哼了

    一聲,緩緩翻了個身。我迅速撤出身子,隨著一波熱氣流從被窩里沖出撲鼻的杏

    仁味。我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大氣不敢出,真的像塊咸魚干。母親卻沒有動作。

    許久,我才撇過臉,偷偷掃了一眼。母親雙目緊閉,呼吸悠長,似乎仍在睡

    夢當中。



<u id="0bgj4"></u>
  • <wbr id="0bgj4"><source id="0bgj4"></source></wbr>
  • <sub id="0bgj4"></sub>

    <wbr id="0bgj4"></wbr>
      <wbr id="0bgj4"><legend id="0bgj4"></legend></wbr>

        <sup id="0bgj4"></sup>
        <wbr id="0bgj4"></wbr>
        <wbr id="0bgj4"></wbr>
        白嫩美女在线啪视频观看,国产色精品VR一区二区,岛国三级在线观看,久99视频精品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