絆惹春風(雙重生) 第11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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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清早,天還未亮,雞還未鳴。 洛川王府內。 鄒伯昨晚喝多了茶,半夜起夜,頂著一雙迷迷瞪瞪的雙眼,迷迷糊糊中,看到了長廊一道修長的身影一閃而過。 鄒伯悚然一驚,待去細看,又不見人影。轉而被睡意蓋過,只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殘留的模糊記憶中,只記得那道影子似是朝著廚房的方向飄了去,身形高大,是個成年男子的形狀。 等到天空泛起了魚肚白,秦陌今日休沐,卻還是有人在他吃早膳的時候,尋上門聊起公事來。 秦陌今日本不想接辦任何公務,偏偏劉維過來提的,正是端午佳節眾節度使上京的城防要事。 秦陌一聽到“端午”二字,即刻放下手上的竹箸,來到了正廳。 兩人圍著茶桌一坐,一議便是一個時辰。 秦陌向來神色喜怒難辨,加上沙場的打磨,令他身上果決的殺伐之氣越發凜冽,沉沉的威嚴,總叫人有些望而生畏。 他其間話語不多,基本只在緊要處點出一兩句。 但劉維同他的交談中,還是能感覺到他全程都有很仔細地聽他述職。 直到鄒管家大步流星從門外進來,躬身稟告:“夫......崔二姑娘到大門口了?!?/br> 秦陌臉上局促的神色一閃而過,一時間都沒注意劉維接下來說了什么。 這尊俊美無儔的殺神,面上端著一副冷血無情的模樣,卻在聽聞一個姑娘即將進門的消息后,干咳了聲,低頭抿了口茶,才發現杯中的茶水已盡。 他也不續杯,只將抬起一半的手,沒著沒落地扣在了桌沿邊。 沉默須臾,扭頭問向劉維道:“還有別的事嗎?” 劉維見他如此,有事也是沒事了,即刻識相撤退。 邁下臺階,劉維與那登門拜訪的姑娘擦身而過,忍不住側眸朝那幃帽下的面容,覷了一眼。 只因秦陌剛才的反應著實少見,令他經不住好奇對方是何方神圣,竟能叫他從八風不動的洛川王臉上,品出一點慌亂的意味。 正好來了陣東風,搖曳過臺階下的草木,拂向女子的臉龐。 那幃帽檐前的簾幕輕輕翻飛,劉維可勁兒一瞧,驀然睜大了眼。 這帽檐底下的人......不正是王爺的前妻嗎? 秦陌早已不自覺地朝門外走出了兩步,長身玉立在門口悄然等待。 遠遠望見那道熟悉的俏麗身影,秦陌心下欣喜之余,雙眸閃過了一絲黯然。 那個曾經成天到晚在他眼前晃悠的人兒,如今,只是想約她見上一面,他都需要千方百計地找借口了。 蘭殊本以為,她走了之后,王府配合著主人的氣場,會變成一派森森的肅殺之色。 鄒伯含笑為她推開朱漆大門,入目而來,卻是滿庭芬芳。 蘭芝芳草遍地,正前廳的高墻邊,還種了好幾棵黃澄澄的風鈴木。 微風漸起,一片草木清香。 蘭殊心里納罕,一同他打上照面,不由銜起一抹笑意,同他揶揄這院子香成這樣,住的不像是個男主人,倒像個女主人。 秦陌摸了摸鼻尖。 只是因為,她不在的這些年,他從別人口中,打聽過她不少往事。 都是他曾不識的她。 其中包括,她很喜歡花,尤其是稀有昂貴的名種。 可她從來沒在他面前袒露過什么喜好。也從不輕易花他的錢。 這些年在外奔波,走遍各處,一看到什么名種,他就習慣性往家里寄。 不知不覺,就種成了這番景象。 秦陌輕咳了聲,道:“我經年不在家,管家可能是嫌太冷清了,多種些花草,顯得有生氣?!?/br> 蘭殊點了點頭,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既是來喝酒,怎能少了下酒菜。 蘭殊特意帶了一個食盒,跟著秦陌走到了后花園的玉蘭樹下。 蘭殊在樹下鋪上了毯子,擺上小桌子,秦陌將那壇桑落酒挖了出來,提著酒壇,回過眸,蘭殊打開食盒,同他顯擺自己準備的下酒菜。 蘭殊一張羅好,擺手叫他快坐下來。 她已經迫不及待想聞一聞自己當年精心釀制的杰作,秦陌卻道:“等一下?!?/br> 只見他提著酒壇徑直離去,再回來,手上沒了酒,多了一包油紙袋。 “酒呢?”蘭殊問道。 “拿去溫了?!鼻啬扒砺渥搅怂赃?,看了她一眼,“別喝涼的?!?/br> 現在這個點,也算是喝的早酒,不宜貪涼。 只是當元吉提著溫酒的器皿,配著一個熟悉的紅泥小爐過來,放在了他們旁邊,供他們隨時溫酒品嘗。 蘭殊沒想到,秦陌用的是她曾習慣溫酒的工具。 他之前向來喜好吃冷酒的。 轉眼,秦陌將他帶來的油紙袋,放置桌前打開,蘭殊定睛一看,竟是一份桂花糕,新鮮出鍋的余溫猶在。 “這算是我準備的下酒菜?!鼻啬暗?。 蘭殊不敢茍同地笑道:“哪有人喝酒吃點心的?” 秦陌看了看她,牽了下唇角,“你若是能喝,當然用不著?!?/br> 蘭殊釀的一手好酒,酒量卻很淺,而她送給秦陌的這壇桑落酒,適配著他的喜好,后勁極強。 她自然喝不得多少,這桂花糕,是給她小酌的過程中解悶的。 蘭殊自小就喜歡桂花糕,不論哪兒的桂花糕,只要入了她的眼,她都停下腳步,賞臉嘗上一嘗。 只不過眼前這一份,她一口下去,目光閃過了一絲異色。 蘭殊吃過很多地方的桂花糕,這并不是她吃過最好吃的,但卻是她吃過,糖度含量最貼合她口味的。 這種熟悉的合口感,令她不由回想起上一世,秦陌后來也老會在她小日子來的時候,給她買各種蜜餞,以及必有的一份桂花糕。 蘭殊的體質略寒,每回小日子都要吃藥調節疼痛,秦陌總會在她乖乖吃藥后,給她吃甜食解苦。 那時的她,特別喜歡他給她買的桂花糕。 而眼前這一份,就很像他前世給她買的那種。 可這一世他們已然不再是那種關系。 他沒有理由還像前世哄她那般,特意給她買吃食的。 秦陌的眼底含著一絲緊張的切切之色,見她咽下,不動聲色問道:“好吃嗎?” “好吃?!碧m殊勾回思緒,頷首笑道。 “你喜歡嗎?” “嗯?!?/br> 秦陌的雙眸明顯在這一刻湖光瀲滟了瞬息,唇角微勾,將那桂花糕推向她道:“那你多吃點這個,酒讓我來喝?!?/br> 蘭殊聞言不由一笑,“本就是送給你的。還怕我搶你的不成?” 她這么說著,倒也樂意靠那糕點近些。 蘭殊是個有口腹之欲的人,甚少委屈自己的嘴。 秦陌默然看著她手上不予推拒的動作,甚至為了給桂花糕騰出位置,主動將她帶的鹵水拼盤往他那邊挪了挪,他感覺得出她確實是喜歡這點心的。 秦陌心底劃過了一絲愉悅之感,素來平直的唇角不由提起。 蘭殊又拿了一枚桂花糕,抿了一口,轉而看他一眼,試探著詢問他在哪里買的。 秦陌竟然回答了一句,和他上一世一模一樣的話,“保密?!?/br> 上一世,蘭殊從始至終,都沒能從他口中套出賣這份桂花糕的店鋪。 他那嘴嚴實起來,老虎鉗怕是都沒轍。 蘭殊那會也沒想過特意去查,她曾一心認為,反正他會給她買一輩子。 可這一世,叫她以后饞了,上哪兒找去? 蘭殊勢必要把這點心鋪子套出來,坐在他對面,試探著把東南西北各大鋪子的名都嘟囔了個遍。 秦陌只是抬起爐上溫的差不多的桑落酒,翻起了描漆盤上的兩只白瓷杯,給她先斟了一杯,“你喝一杯就好?!?/br> 看來,是決心把這個關子給她賣到底了。 蘭殊不樂意了,“你這就不義氣了,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有好鋪子,怎就不讓人做我的生意?” 秦陌給自己的酒杯斟上,話說的漫不經心,“以后你要是想吃,和我說就好了?!?/br> 又是與上一世類似的一句話。 蘭殊不由恍惚了下,凝向了他垂落的眼簾,以及那一副鬢若刀裁的熟悉臉龐。 是曾經那個冷漠的少年長大的模樣,卻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樣。 周圍的一切都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變化。 蘭殊原以為秦陌受她的選擇影響最深,人生軌跡轉動明顯,理應會變成,她越發不熟悉的模樣。 可此時此刻,他抬起首來,視線一觸碰她,面色是不改的,眼中卻不自覺含出一抹溫柔的笑意,一副形容神態,與上一世,幾乎沒什么兩樣。 就好像任世間如何變動,他的變化,始終如初。 秦陌見她朝他定定看了過來,便也回望向了她,蘭殊卻怔了一會,莫名將眼眸側落,避過了他的視線。 有一些故人,越熟悉越好。 可有一些,越熟悉,越叫人心里不由生出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