絆惹春風(雙重生) 第74節
書迷正在閱讀:香山潯風、入禁廷、無限游戲,他把純情教官撩瘋了、當野心家進入無限世界、白骨觀、壞種在無限游戲里被瘋批盯上了、曖昧、孤懸、天塌下來嘴頂著、予千秋
一瞬間的痙攣,鄭祎便被他推了開來。 盧梓暮受到了驚嚇,站在原地怔了會,眼眶驀然一紅,哇得一聲大哭起來,一邊啜泣,一邊茫然無措地四目張望,大喊了兩聲“朝朝”。 話音甫落,只聽砰地一聲,屋門由內猛然打開的聲音,從長廊另一頭傳了過來。 薛長昭那令人心安的腦袋,及時探了出來,遠遠循聲,朝著她們這廂看了眼,眼底充滿了驚詫之色。 只見那捉jian的小娘子一下如同見到了親爹親媽一般,忙著擦了擦鼻涕眼淚,帶著小廝,不顧一切朝他那廂沖了過去。 鄭祎揉了揉痙攣的手,眼見他們要逃,咬牙切齒追在了身后。 鄭祎緊緊跟著他們在筆直長廊上竄涌的身影,伸出食指,一句“站住”還沒吼出聲,只見前方盡頭的廂房門前,兩道頎長的身影,一前一后,從里頭走了出來。 琉璃王不日即將返程回國,秦陌奉旨遣兵護送,今日正打算與他商議人馬一事,不料琉璃王對他派多少人手給他毫無興趣,一見他來,正覺得趕上趟兒了,臨時拉著他一同作陪,為他餞行。 廂房內,琉璃王剛朝著那兩俸酒的美人腰跡左右一攬。 薛長昭獨自一人坐于旁側,斟酒自酌。 外頭忽然傳來了熟悉的呼喚聲,薛長昭聽到那一道委屈的哭腔,握杯的手一頓,猛地起身便朝外飛奔了去。 琉璃王見他形色匆忙,探首往著門外方向奇道:“長昭是遇著什么事了嗎?” 秦陌獨坐于另一側,連酒也未喝,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樣,見琉璃王一壁關切,一壁又舍不得松開懷里的美人,不想擾他興致,也無意看他倆膩膩歪歪,遂起身道:“大使不必煩憂,我出去看看?!?/br> 豈料前腳剛邁出門,秦陌順著薛長昭呆滯的目光朝前望去,卻叫他遠遠瞥見了一個唇紅齒白的綠衣小郎君,從長廊另一頭奔了過來。 秦陌的雙眸倏然凝住。 那小郎君眉眼如畫,跟隨在薛夫人身后,毫不見外地先朝著薛長昭使了個眼色,可視線一與他交匯,卻如見到了瘟神般,美眸圓瞪,一下滯足在了原地。 秦陌望著她一身男子的綠圓袍,恍若夢境一下照入了現實,心口猛地跳了起來。 她,她怎能穿成這樣? 鄭祎在后頭追來,只見那捉jian的小娘子一把撲到了薛長昭懷中,抱著他的脖子嚷了聲:“朝朝!” 繼而在他懷里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反觀那綠衣小廝,卻僵滯在了原地,垂首而立,雙臂忙將自己的臉蛋一遮,那腰險些彎成了一把折斷的蘆葦,只恨不能把臉塞到地上,叫人半分瞧不見。 他,他怎么會在這里! 蘭殊連忙將臉一擋,內心不由哀嚎。 卻是這時,鄭祎一把從身后抓住了呆滯的她。 鄭祎猛地擒住了她的胳膊,蘭殊不得不反手掙脫,掙扎間,鄭祎抓住了她的幞頭。 蘭殊側身一躲,一頭鴉羽般的秀發就這么散了開來。 鄭祎才發現這小廝竟也是個姑娘,辨清了她熟悉的面容,不由目露驚色。 下一瞬,旁側忽而截來了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橫在了他們之間。 蘭殊于潑墨般的發梢中抬首,正對上少年深邃的視線。 秦陌的身影頎長,一拽,便將她擋到了身后。 他站在兩人之間,禮貌扯了下唇角,掩蓋了眼底的不屑,沖鄭祎道:“是不是有什么誤會。姐夫?” -- 雙方對峙。 兩個小姑娘唯唯諾諾的口供完全一致,都道是來捉薛長昭的jian,結果認錯了人。 薛長昭確實在樓里,默然聽完她倆的陳述,也說是自己沒有事先知會,引得發妻吃醋,才鬧出了這場禍端。 “是下官素日慣壞了內子,惹得鄭大人受累了?!?/br> 這事怎么看,都像是一場實打實的烏龍。 再加上秦陌與薛長昭一同求情,兩個都是官眷,鄭祎不看僧面看佛面,也只能認下這個啞巴虧。 而后一路將鄭祎送上前往醫館的馬車,薛長昭都是一副面容愧怍的模樣,一直強調回去定會狠狠責罰內子,改日定攜厚禮登門謝罪。 直到那馬車轆轆在街頭轉了彎,薛長昭輕吐了口氣,回眸,肅然將盧梓暮和崔蘭殊分別望了眼。 三個人面面相覷,忽而一同默契地撲哧了聲。 秦陌站在一旁一同目送,見此情形,眼底不由閃過了一絲疑惑。緊接著聽了薛長昭下一句話,心里卻劃過了一絲清明。 只見薛長昭神色一松,看向盧梓暮,負手而立道:“今日出門的時候,你不是還說不在乎我來這兒嗎?” 秦陌一下撲捉到他口中的“今日出門”,與方才他同鄭祎說的“事先并未告知內子”,信息不一致。 少年的眉頭微微皺起,目光不由落在了蘭殊身上,腦海里閃過了前幾日少女聽聞鄭夫人出事時的著急樣子。 而對于薛長昭的質問,盧梓暮則睨了他一眼,輕哼了聲,回答道:“我本來就不在乎?!?/br> “好家伙,翻臉就不認人!也不知剛剛是誰抱著我不放?話說這是你一個女孩子該來的地方嗎?”薛長昭嫌棄拽了拽她身上的男裝,轉首又朝蘭殊的小腦袋熟稔地點了點,“還有你!” 蘭殊嘻嘻一聲,嬌憨地笑了一下,順手拉住了他的手臂,又拉住了盧梓暮,將他倆的手握在了一處。 蘭殊站在中間,諄諄教誨道:“你倆就別鬧了,把誤會好好澄清一下吧。朝朝,以后不許亂氣暮暮,她今天在我面前一直嘟囔你去平康坊的事,我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 盧梓暮啊地一聲,苛責的目光投向了蘭殊,“你干嘛同他說這個!” 只聽薛長昭得意地笑了笑。 盧梓暮反手給了他一肘,默默打了他一頓。 蘭殊見他倆和好如初,唇角不由浮出一抹笑來,轉眼,少年的身影驀然靠近,來到了她旁邊。 蘭殊側首與他的視線剛一交匯,只聽少年默了默,沉著嗓音道:“你——” 他只是想問她是否早就知道鄭祎在這里,可話還沒有出口,不過一眨眼,秦陌的眼前,兩道身影急吼吼遮了上來。 薛長昭一見少年有意找蘭殊單獨問話,下意識就上前一步,如孩時那般,將她護在了身后,著急忙慌道:“世子爺莫怪阿殊,我想她只是想幫梓暮來教訓我?!?/br> 盧梓暮亦連忙走上前來,“是的是的,阿殊只是想幫我,無意給您惹麻煩。這件事我和朝朝會處理好的,您盡管放心!” “今天的事情就是個意外,是我的不是,下官保證不會有下次?!毖﹂L昭道。 “主要我不知道你在,但凡我要是知道你在,我肯定不會讓蘭殊來幫我出頭!她都是為了我這個好朋友,是我不好,你別怪她!”盧梓暮道。 秦陌見他們一個個山似的擋在了蘭殊前邊,生怕他會向崔蘭殊發難,張口閉口,都把過錯往自己身上攬。 卻一點兒只言片語的實情,也不愿同他提,只道是意外。 秦陌心里忽然沉甸甸的,隔著兩道身影,凝向了他們身后默然無聲的少女。 大抵在她的計劃里,他確實是個意外。 秦陌沉吟了片刻,面無表情地朝前走了一步,一伸手,直接將蘭殊從他們身后拽了出來,拉回了他旁邊。 蘭殊腳下輕輕絆了下,再抬眸,只見少年牽起了唇角,沖他們問道:“我怪她什么?剛剛那場烏龍,我們不是已經一起道過歉了嗎?” 繼而,他又瞟了蘭殊一眼,目光一閃而過,聽起來像是譏誚的,淡淡稱贊了一句:“你這尋花問柳的小郎君,扮得還挺像?!?/br> -- 暮色四合,兩廂開口作別,各自領著自個兒的媳婦回家。 蘭殊緩緩提衣上了馬車,回過頭來,卻見秦陌面色沉重,并沒有進車廂的打算。 蘭殊朝他遞去了疑惑的目光,秦陌瞥了眼她身上的綠色男袍。 他實在,實在沒辦法同這樣的她在一個車廂里。 “我想騎馬回去?!泵鎸ι倥抗獾脑儐?,秦陌將一匹駿馬從車前拆了下來,無力地解釋道。 車外,冬日的寒風習習而過。 蘭殊呆了下,也不知他如何來的興致,竟會想在這種天氣騎馬,但她還是乖覺地點了點頭,安分坐入了溫暖的車廂。 少年騎著馬,默默跟在了車旁。片刻的思忖過后,他將隨車的元吉招上了前來。 “待會回去以后,你直接到庫房拿一些上等的人參鹿茸,幫我送去鄭府賠禮?!?/br> 秦陌腦海中浮現著鄭祎鼻青臉腫的樣子,傷的可不輕。 這丫頭,下手還挺重。 蘭殊顯然在車廂內聽到了他的吩咐,驀然掀起車窗簾,下意識道:“世子爺,朝朝說了他會送禮過去的?!?/br> 她這話說的是那般不見外,就好像不管她犯了什么錯,薛長昭都會袒護她一樣。 而他們確實是那般有默契。 今日薛長昭的表現,明顯沒有事先和她們竄通,但他卻在看見她后,一個眼神就領悟了她的意思,配合地天衣無縫。 秦陌心里莫名一沉,側頭望向她搭在窗前的芙蕖小臉,“他送他的,我送我的,你有意見?” 蘭殊臉頰登時如胭脂掃過,垂眸斂衽行禮,“給世子爺添麻煩了?!?/br> 秦陌冷不丁地笑了聲。 你打他的時候,真的有考慮過會給我添麻煩嗎? 要是換了平常,秦陌非得出言再譏諷她幾句,才會善罷甘休,這會,他只是沉默地將她看了會。 當初放走昌寧,她和薛長昭他們商量。 這回教訓鄭祎,她也無需猶疑地打著薛長昭的名號。 好像薛長昭就一定會護著她似的。 蘭殊并沒有留意他的沉默,不知想到什么,忽而幾不可聞地笑了一聲。 秦陌:“你笑什么?” “沒......就是忽而想到你教我的那幾招防身術,其實挺管用的?!?/br> 秦陌的眉稍微微挑起,“你剛剛朝鄭祎使了?” “嗯,他當時抓著暮暮不放......我也是沒辦法?!碧m殊道。 秦陌微一頷首,似是無言地認可了下。 蘭殊見他信馬由韁,眉宇間隱有郁色,也不再打擾他想事,正打算摘下簾幕。 車窗外,少年忽而問道:“我上回聽四哥說,薛家以前有意與你說親,你之前是喜歡薛長昭嗎?” 蘭殊愣怔了片刻,提起唇角,“世子爺,你可不要咒朝朝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