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牧醫[六零] 第34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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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珍貴的菌群除了在實驗室不想活,在其他任何地方都想活一下試試…… 本來準備明天早上再折返場部的杜教授當即決定現在就走,于是帶上羊和林雪君才整理好的資料,趕上馬車,呼拉拉往外趕。 人群跑動,來采毛的鳥兒們受驚返回森林。 等林雪君送杜教授他們離開,溜達著返回院子時發現,鳥兒們又都回來了——蘇木和小紅馬它們的毛長得太好了,鳥兒們舍不得。 夕陽愈發偏斜,將小院照得燦亮。 每只大動物身上都站著幾只嘴里叼滿毛毛的小鳥,這場景又古怪,又可愛。 林雪君拉住想要過去撲鳥玩的糖豆和灰風,坐在長桌邊靜靜地看鳥兒們拔毛,時不時轉頭欣賞兩眼逐漸沉下地平線的夕陽。 遠處鋪路的青年們推著獨輪車、扛著工具,身披霞光走回駐地。上山開荒、耕土的社員也陸陸續續折返。 生活按部就班,工作上的難題一步一個腳印地攻克,人的精神便也如春風一樣和煦,如夕陽一般灑然了。 林雪君想,如果生活始終如此,她可以在這個小院子里、這張長桌邊,磕著瓜子、喝著酸奶,享受著春風拂面的自然互動,時不時撫摸一下沃勒和糖豆它們,一直呆一輩子。 肩膀忽然被人從后面拍了下,轉頭便有一個花環套在頭頂,又一把野果子塞進她掌心。 是上山采風的阿木古楞回來了。 林雪君朝著他笑,對,還有他。 … 如此有方向、有希望,穩步向前的生活又推進了幾天,在4月下旬的一個早上,沃勒巡邏歸來咣咣地用爪子撓門。 等林雪君揉著睡眼,慢騰騰拉開瓦屋大門,便見沃勒叼著個灰白色的、吭吭唧唧的小東西,仰起頭望她。 對……還有這一年一只的、來路不明的神秘狼崽…… 終卷 最接近太陽的草原光芒萬丈 第313章 高原隱患 “這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狼崽!” 再多一頭小狼崽? 林雪君可不害怕, 她現在是養小崽子的熟手了。 撈起來往懷里一揣,從自己淘汰掉的爛手套里挑一個清洗干凈,往手套里灌上羊奶, 從手指頭套那邊剪個小小的洞, 往小狼崽嘴里一塞,讓它喝去吧。 咕咚咕咚喝著奶,爪子還像小時候一樣又按又踩又扒拉的。 林雪君就一邊捏著手套給它喂奶,一邊摸它的毛。 這一套流程下來,不懂事的小崽子根本受不住——有奶就是娘嘛。 沒兩天, 小白狼就成了林雪君羊皮德勒襟袍里的常駐掛件兒。 她給小羊羔喂藥, 小白狼在懷里吭嘰;她陪衣秀玉上山研究草藥種植階段的成長狀況, 小白狼在懷里吭嘰;她騎著大馬去場部的路上, 小白狼也在懷里吭嘰—— 恨不得時時刻刻被摸才覺得舒坦似的。 把它放在地上就滿地打滾、撲咬, 玩得很瘋,可只要林雪君轉身要往別處走, 小白狼立即便開始一邊追一邊仰頭奶聲奶氣地狼嚎。 拎起來塞懷里嘛,又渾身是勁兒地撕咬她的衣服,真是又粘人又淘氣。 “沃勒, 你叼的娃, 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绷盅┚虏郏骸斑@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 “嗷嗚~”沃勒顛顛跑在蘇木身側,時不時駐足遠眺。 跑在前面的灰風忽然看到一只旱獺, 玩心乍起,追著旱獺就跑了。跑得跟野狗一樣歡實,狼樣兒盡失。 小銀、小禿子和紅狐貍錦鯉幾個便駐足看著灰風跑遠,然后齊刷刷回頭去看綴在隊尾的沃勒。 “……”林雪君看著灰風在杜鵑花叢里打滾的樣子, 默默嘆氣, 決定收回自己方才的話。 ‘一屆不如一屆’這話有失偏頗。 最差的一屆明明就在第一屆, 灰風,舍它其誰??! … …… 草原研究所的各項研究如火如荼開展之際,祖國西邊高原區的部落轉公社改革也已經過了第十個年頭。 曾經剝削牧民的頭人沒有了,這個牧區的羊不小心到另一個牧區吃了草,放牧的牧民也不會因此被鞭撻。 新時代來了,大家都是同志,公社的主任只是帶領大家共同過上更好生活的上進干部,并不是需要下跪敬拜的‘老爺’‘大人’了。 西藏長年不化的一座又一座冰山上流淌下一條又一條冰川,冰川在海拔低一些的地方匯集成河流,為怒江、雅魯藏布江、瀾滄江、金沙江等補充了豐富的水分。 險峻的地形使每一條江都變得激情澎湃,甚至奔騰如怒。 是以海拔高低差極大的高原區,除了旱獺的嘰嘰嚎叫、鼠兔的吱吱探索、狼吼豹嚎、鷹鳴狗吠、牛羊哞咩,還有獨屬于大自然的,更喜怒無常的低吟與高歌。 雨季泥石流的咆哮,冰川融化的破碎呻吟,江水暴怒拍擊巨石的磅礴之音,還有雪崩時拍山裂地的轟鳴。 高原上的牧人們看盡了災難與悲苦,將那些流淚的記憶編進歌曲,在波瀾起伏如怒海般的廣袤高原上高唱。 歌聲隨河流流走了,隨牛羊跑遠了,隨風去向遙遠的高原密林,隨旱獺鼠兔鉆入深藏腳下的土地,便也離開了牧民們簡單的生命。 時代不同啦,新太陽升起來啦。 最原始的雪山大地,塔娃(邊緣人)也有人管了。也能去公社學校念書啦,有營養豐富的青稞糌粑吃,有被稱作‘老師’的人照顧,有帳房和石片壘起來的房子住,可以跟以前部落長的兒子一起玩耍、同騎大馬,長大后也能當干部。 拉薩市轄當雄縣新上任的縣長高原反應嚴重,臥在帳房里也在工作。 他一邊難受地吸氧,一邊觀察自己有些紫紺的手指尖,抬起頭說的卻是縣里孩子們的讀書問題: “時代不同啦,咱們高原上也得先進起來。 “扎西社長,男孩子要讀書,女孩子也得讀書,要掃盲,讓孩子們會說漢語,會說藏語,還得會寫字。 “以后咱們縣里要發展,牧場要發展,都得靠這些有知識的年輕人。 “他們將來要做老師,要當獸醫,當藏醫,當主任,當縣長,必須得學習。你不能替別人覺得會放羊就行了,他們不懂這些,你也不懂嗎? “你要教到他們什么都知道了、明白了,能自己做決定了,才讓他們選擇到底將來做什么?!?/br> 代青山縣長發紫的手指敲著面前的文件: “你看看嘛,看看嘛,咱們當雄縣的牧戶有近百戶,學校里的學生才有十幾個。家家戶戶都有孩子的嘛,是誰家的孩子沒有來讀書?” “代縣長啦,孩子們也都能放牧、能做糌粑、撿牛糞,十幾歲就可以嫁人了嘛。他們都來讀書,誰來干活呢?牧民們要向公社交酥油、交牛羊,都需要人干活嘛?!惫缟玳L扎西為難地盤膝坐在代縣長身邊,看看邊上坐著的縣長助理等幾人,一個勁兒地唉聲嘆氣。 “唉?!贝h長抿唇想了好一會兒,越想頭越疼,只得先吸氧休息。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再次開口: “送孩子來讀書的人家,可以少交些牛羊,減輕些壓力。 “今年,咱們學校也開辟出一片區域種青稞,再分配些牛羊給孩子們養。讓學校老師把課程和勞動做一下拆分安排,從各家各戶減下來的工作,盡量安排到學校里,讓有能力的孩子們勞動和學習結合著做?!?/br> 要牛羊青稞保證公社的收成,也要培養高原上自己的人才,這也是沒辦法中的辦法了。 “這——”扎西社長仍覺得難辦。 “扎西社長啦,現在最能干的就是你了。要動員群眾,你是最有辦法的,請你想想辦法吧,一定要落實?!贝h長吸了兩口氧,又繼續道。 扎西社長看著代縣長那難受的樣子,終于拍了拍胸口,保證道:“交給我啦,我去安排?!?/br> “謝謝你,辛苦了?!贝h長終于松一口氣,轉而卻又道: “我們高原上的牦牛很好很多,可是健康問題太多了,總是有牦牛死在原野上,不是狼豹咬死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病,一直沒有人管嘛。我們要想辦法解決這些問題,野牧是改變不了的了,但是其他省市草原上都實行定期驅蟲打疫苗了,我們也要搞起來。 “扎西社長,你要把咱們縣里所有的土獸醫都找齊了來見我,咱們要開會商量商量?!?/br> 好多地方的牛都不會大批量的死亡了,去年高原上卻還在鬧牛羊瘟疫。牧民們沒有更好的辦法,總是將疫區一封鎖就不管了,隔一段時間過去,活下來的牛羊就繼續放養,死掉的都給禿鷲和狼群吃掉了。 這樣子不行,損失太大了,得有章程控制起來才行。 扎西社長點點頭,又跟代縣長聊了幾句,離開縣長帳房騎上自家的馬回去落實工作。 2個星期后,扎西帶著5個穿著破皮袍或藏紅色舊襖子的黑臉老人和中年人走進代縣長的帳房。 他們都不會講漢話,代縣長只能用半吊子的藏語加扎西社長的翻譯與土獸醫們溝通。 說是土獸醫,其中還有兩個其實是本地藏醫,治人也治動物,以往治病多是開一些藏藥、念一些經。 代縣長傳達了上面的指示,提到高原上的藏馬很好,胸部發育好,心肺發達,血紅素和紅細胞數量指標高,對高原適應性強。體質結實,結構緊湊,胸粗體短,蹄小堅硬善于攀登和馱運。 可是藏馬也有它的問題,比如體格大小不一,結構不夠勻稱,繁殖力低等等,所以希望獸醫們除了每年組織教徒、開展全公社牲畜每年驅蟲打疫苗外,也能給藏馬、藏牛、藏羊做一些優種改良。 又兩周后,內陸運來的優質種馬和種精從拉薩送至當雄縣。 同時來的還有兩名漢人獸醫,一邊教土獸醫們做人工授j精,一邊幫忙給那些沒有與內陸優質種馬配對成功的母馬做人工授精。 一起來的優質母馬則被送去藏馬兒馬棚,等受孕成功才歸入高原藏馬群,成功融入馬群后開始同群野放。 人工授j精工作結束,土獸醫們也學會了這項新技術。 外來的兒馬和母馬都漸漸融入新的社群,初期不適慢慢熬過后,它們也漸漸適應了高原生活。雖然不太能久馱、干重活和疾奔,倒也像模像樣地安了家。 野牧過程中,大多數時候馬都自由自在地跟群在一大片草場上游蕩,有工作需要時,牧人才騎著馬在大片草場上尋找到馬群,將之帶回來干活。 外來馬到草原的第二個月,在一片谷底漫游時,最高壯的外來棕馬忽然開始流鼻涕、咳嗽。 無知無覺的群馬仍時不時地與它貼貼,那些從棕馬鼻孔、口腔流出的分泌液體便蹭在其他馬身上。 棕馬溜達著低頭吃草,鼻涕等液體又蹭留在草地上,當旱獺、鼠兔行經草地,便也毫無防備地沾了一身。 又過一周,一只與兒馬自然□□受孕的母馬忽然暴斃在另一片開滿高原杜鵑的山坡。 路過的野狼、雪豹和禿鷲分食了母馬的尸體,只留下一具連著少量皮毛的白骨殘骸。 牧人來尋馬時看到這具尸體,遺憾地為它誦經,回頭與家人談及,只道是狼群襲擊了馬群,這匹小母馬沒能逃脫餓狼的爪牙。 幾天后,在一片罕有人至的雪山山坡上,一只雪豹無聲無息地病死在一片雪窩之中。 只有雪山和蒼穹知道,它是曾撿食過那只病死母馬的野獸中的一只。 第314章 小雪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