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牧醫[六零] 第339節
書迷正在閱讀:飛劍問道、三寸人間、天道圖書館、天下第九、煙娘(1V1,高H,古言)、涉江采芙蓉、旦那(父女 1v1)、夜色迷情·壹·白夜之風、孤子銘
每每林雪君帶著保鏢狼群出門,都有種帶著大部隊出去干仗的感覺——大狼們氣勢太足,漸漸搞得蘇木都更在意起形象了,總是喜歡高昂著頭大跨步地帶著狼群在草原上奔跑,林雪君心疼它累、怕它掉膘,拉韁繩想讓它慢慢走都不行。 草原上的冠軍黑馬,只會疾奔,不會溜達! 有時這樣跑大半天,騎慣了馬的林雪君仍被顛得屁股疼,但……自家的大駿馬想要逞威風,她又能怎么樣呢,寵著唄。 春末,在關于‘青貯用乳酸菌’最正式的一篇研究報告被提交至首都農業部門。 林雪君修訂過的有一定可讀性的文章:【關于‘植物乳酸菌’和‘動物乳酸菌’在勞動與生活中的多種應用】,也發表在了《科學探索報》等報刊。 國家農業部門給草原研究所新撥的研究款項和工作任務文件等也郵到了海拉爾。 與這些文件和郵政資金一同來的,還有一封關于林雪君的提拔任命書——她從助理研究員,被破格晉升為研究員了。 雖然來她的課程上旁聽過,但林雪君一次也沒見過的大領導、中農科院院長親自批的認命書。 全研究所的人都羨慕瘋了林雪君,擁有這樣默默信任她、支持她的伯樂。 杜川生卻一直不覺得這有什么,他也沒提自己三不五時往中農科院和農業部寫信表揚林雪君的事兒。 草原研究所最活躍的年輕人,辛勤奔波、輔助研究所建成,為每個項目都提供技術支持和各方面幫助,提出立項‘乳酸菌研究項目’的林小梅同志,被提升到對應正教授級別的研究員——這不是理所應當嘛。 “有點太快了?!绷盅┚约簠s忍不住跟杜教授嘀咕。 “你以為這提拔是為你好???”杜川生拍拍她頭頂,“國家想用你,組織需要你在奉獻自己能量的時候工作更順暢,當然要把你提拔上來。不然萬一別人覺得你身份不夠高,在各種工作上阻礙你怎么辦? “或者你自己積極性不高怎么辦? “現在國家正是缺人才的時候,破格提拔的事例數不勝數,你不用有壓力?!?/br> “誰會給我阻礙啊,在咱們草原研究所里,我干得還挺順暢的啊?!?/br> “……可能是擔心我吧?!倍糯ㄉ鷶偭讼率?,他在許多人眼中大概是個非常難相處,甚至有些目中無人的家伙吧。 “老師才不會呢,你是最公正的人?!绷盅┚贿呎f話,一邊手剝瓜子,沃勒一顆瓜子仁,糖豆一顆瓜子仁,灰風一顆,阿爾丘一顆…… 腳邊一堆孩子等著投喂,林雪君手指頭都要抽筋兒了。 轉手丟了一把在糖豆面前,“你自己會嗑,別在這兒跟沃勒它們一起騙吃騙喝?!?/br> 糖豆哈哧哈哧搖了搖尾巴,伏在地上守著自己面前的一把瓜子,咔吧咔吧地嗑了起來——嗑得比最喜歡吃瓜子的大爺大媽很還順溜呢。 杜川生站在屋檐下,靠著墻壁看林雪君和她的狼群狗群互動。 “現在遲予教授對于乳酸菌培養繁殖的研究已經有了一定成效,雖然這一塊兒技術還有非常非常大的空間提升,肯定還有更高效率擴張菌群的方法,但當下也可以一邊研究一邊使用了?!?/br> 一股春風拂過面頰,他不由自主摘下圍巾,想要讓小涼風也吹一吹自己藏了一冬的脖子。 待那種有點冷又有點清爽的感受順著脖頸拂過全身,他才繼續道: “現在就是要通過【離心分離技術】和超【濾分離技術】做‘料液分離’試驗,看看這些分離方法對乳酸菌的活性有沒有影響,分離效果又如何?!?/br> “前陣子塔米爾翻譯的外國文獻里表明,乳酸菌是一種益生菌,甚至能從人類糞便中提取,這東西說不定不止能用于青貯發酵。我看有一些國家已經開始考慮做專門的乳酸菌飲品了?!绷盅┚f罷又道: “其實不就是咱們草原上的酸□□、酸酸的奶豆腐、酸奶餅啥的嘛。 “怪不得我來了這邊后,腸胃就變得可好了?!?/br> “我們還需要再研究呢,對于乳酸菌的了解還是太少了?!倍糯ㄉf罷,想了想又道:“我以前也總是飯后打嗝,來這里后好像是好很多?!?/br> “對吧對吧?!绷盅┚滩蛔⌒ζ饋?,現在遲予教授研究的主要是從一些植物中提取植物性乳酸菌,以最大地降低成本。 一想到原本要好多好多年后才會出現的技術,在這個時代就開始使用,林雪君就覺得興奮。 綠僵菌已經給他們換得了許多主動權,如果乳酸菌的研究也能更向前推一推,到時候全球都會震驚吧? 最好等青貯用上乳酸菌后,把各種乳酸菌飲品、食品也研發出來,再在短時間內挖掘出更多乳酸菌對人類的益處,把國民的腸胃都調理起來,把年輕一代的營養補上,讓所有七零八零出生的孩子都長得壯壯的,長成大高個兒。 到時候,多國都要來買我們的‘長壽秘訣’了吧? 嗑著瓜子,林雪君忍不住想象起某個畫面。 外國人來買乳酸菌最新的研究資料和產品,我國外交相關人員拽拽道: “想要【醫用、保健用、食品工用、禽畜牧業用乳酸菌】?可以,把你們造大飛機的圖紙給我們看看?!?/br> 哈哈,國家后來在許多方面都趕超外國了,在微生物學方面趕超也不是不可能吧。 林雪君正暢想著,來第七生產隊領羊的研究員們也走了過來,紛紛圍著長桌坐下,一邊擦手上的羊毛,一邊撿桌上的瓜子吃。 “先帶6頭羊過去吧,其他這些還是在第七生產隊養著,等我們研究完這批羊再來領?!币幻芯繂T說著扯下圍巾,開春后晚上雖然冷,白天倒是越來越暖和了。 “把我們這兒當研究所的養殖基地了吧?排隊做實驗的牛羊豬啥的全往這邊送?!绷盅┚χM屋又端了酸奶出來,一人給盛了一碗。 最近牛羊馬駱駝都產仔,林雪君一邊做牲畜狀況登記,一邊四處奔波著給大小動物看診,一有空就給草原研究所打電話溝通最近的研究事宜,有空便回草原研究所去開會,但的確忙到好久沒去坐班了。 “第七生產隊這里養得好嘛,有點啥病也能第一時間被你發現?!倍d頭研究員端起酸奶碗先是大口喝,很快便覺得不舍得,變成一小口一小口地細品。 “杜教授,不管是選離心分離法還是超濾分離法,咱們分離出來的菌體在夏天割第一茬牧草的時候都試用一下吧??梢灾苯觼淼谄呱a隊這邊試用,我帶幾個實習研究員親自盯著?!绷盅┚_口道。 后世將培養出來的菌群分離,多用離心法。 但那是在后世離心機制造產業發達的前提條件下,現在可沒有那么厲害的離心機。有時候實驗室條件差,還得使用手甩代替離心,找那種勁兒大的人充當人rou離心機。 至于超濾技術,那也需要能過濾掉無用東西、留存下有用菌的足夠細密的濾布(網),國家生產技術低下的問題在這時候就無所遁形了——未必能生產出網格那么密、那么精準的布。 前世,國家到79年才開始研究微生態學,后面才慢慢建立‘正常菌群學組’。到88年預防醫學會微生態學分會才成立了學術組織。 現在國家雖然召回了一些生物學家,也在持續培養這方面人才,卻還沒有開始很好地用起來。 很多技術是空白的。 遲予教授作好多實驗都要根據技術原理自己想辦法,幸而草原研究所里人才濟濟,大家不怕辛苦,心懷希望,什么都敢干,什么都敢試。 是以當下這個技術條件,對于乳酸菌的分離來說到底是離心分離更好,還是超濾更好,林雪君也說不準。 只能去一點點地試了。 科學研究是要嚴謹的,但在某些條件下,‘差不多’也是無奈之舉。 一群人聊著聊著,巴雅爾帶著大動物們伴著夕陽光輝走回駐地,晃晃悠悠路過圍桌而坐的研究員們拐進屋后去水槽里喝水。 小紅馬赤焰在桌上偷了幾顆瓜子,不會嗑,嚼兩下直接往肚子里咽。 林雪君將它推到里面去喝水,長桌邊才消停下來。 大動物喝完水便回棚里一邊休息一邊倒嚼。 林子里忽然竄出一只小鳥,落在蘇木身上,低頭兩下便叨了一嘴的黑毛。踩著蘇木高高拱起的屁股,小鳥東張西望了幾下,心滿意足地叼著滿嘴馬毛飛回了林子。 “鳥兒們回去用馬毛筑巢了?!币幻芯繂T道。 “用滿滿馬毛鋪墊的鳥巢,得多暖和啊?!绷硪蝗烁锌?。 “說得我都動心了?!?/br> “哈哈,可惜馬毛太細了,也不像羊毛那么多那么厚?!?/br> 林雪君話音才落,林子里又飛來更多小鳥,它們像是得到了‘這里有好材料’的信息,爭先恐后過來薅馬毛。 蘇木對其他人和動物的sao擾很反感,但這些小鳥薅它的毛,居然就只是回頭看一眼便放任了。 “可能是小鳥會幫它撓癢癢,那些要掉不掉的毛在身上估計也不舒服?!倍糯ㄉ?。 “要掉的松散毛發或許還容易藏污納垢,比如一些細小的蟲子之類的,小鳥說不定還能幫馬兒們吃掉?!?/br> 科研人員大概就是這樣一種人,看什么都要分析個所以然,完全做不到安安靜靜地欣賞大自然。 這幾只小鳥不止薅了蘇木的毛,還有的落在小紅馬赤焰身上,又有的去薅巴雅爾的牛毛。 如此一來,它們筑的巢一定會是色彩斑斕的了。黑馬毛做底色,鑲嵌點綴紅馬毛、白牛毛、白駝鹿毛、棕黃狍子毛…… 想一想還怪美的。 不一會兒工夫,這些小鳥飛回樹林,大家又轉頭聊起乳酸菌的事。 可不過兩分鐘,樹林里忽然飛來十幾只小鳥。 “嚯!這消息傳得夠快的,全來薅林同志的牛羊馬鹿了啊?!?/br> “那做的窩不得都一個配色,一個味兒?到時候能分得清哪個窩是誰的嘛?” “你還挺愛替人家小鳥cao心的?!?/br> “哈哈哈?!?/br> 喜歡湊熱鬧的趙得勝瞧見研究員都在林雪君院子里嘮嗑,便也溜達著走了過來。 圍桌站了一會兒,他忍不住分享自己家的事兒: “早上發現裝酒精的玻璃瓶里居然長毛了,我跟你嫂子說,讓她把里面酒精都倒了,刷一刷瓶子留著裝吃的。 “你說這樣長過毛的瓶子能不能裝吃的?衛生不衛生?” 趙得勝望著林雪君,等她的解答。 林雪君還來不及開口,坐在長桌邊的所有研究員先炸了鍋了。 他們霍地全挺直了背脊,眼睛蹬成銅鈴,齊刷刷看向趙得勝。 “?”趙得勝疑惑地瞠目。咋,咋滴啦? 坐在長桌最邊上的研究員刷一下起身,其他人也不淡定了,仿佛要一齊將趙得勝吃了一樣: “扔了?” “在哪兒呢?” “真扔了?” 面對著眾研究員的大聲問詢,趙得勝有些緊張地道:“不知道啊,我讓媳婦扔,不知道她扔沒扔啊——” “走!去你家看看!”杜川生也急起來,拔步就往外走。 耐受酒精的菌類? 這可是稀有研究對象! 一群人當即飛奔向趙得勝家,推門便往里面沖,嚇得正準備熱包子當晚飯的得勝嫂子差點一屁股坐地上。 大家七嘴八舌一問才總算放了心,得勝嫂子今天事兒多,那酒精瓶子丟在一邊還沒來得及洗。 研究員們當即用好幾層衣服包住瓶子給帶走了——得立即拿到研究所里,供起來仔細研究。 這可是珍惜東西。 杜川生就著學生托捧的手 打量玻璃瓶里這一團那一團的菌群,嘖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