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牧醫[六零] 第30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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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哪位???”對面吵吵囔囔的,接線員語氣并不很客氣。 “草原局辦公室,劉豐收?!?/br> “啊,啊,劉局長!”接線員忙鄭重起來,不等劉局長再問,已倒豆子般匯報起來:“沒有飛蝗,局長。我們安排了幾十個人出去做采集,風里都是沙子和被風吹起來的垃圾,沒有飛蝗群,沒有!” “……”劉豐收好半晌沒有說話,只握著話筒,望著窗外天地不見的一片黃。 “局長?局長您還在嗎?”話筒中傳來呼喊聲。 “在,好,好?!眲⒇S收終于回過神來,對著話筒,只能一個勁兒地念好。 一天后,今年最厲害的一場沙塵暴過境,直吹向了首都。 之后的幾天里,附近公社的電話終于陸續恢復,自治區草原局辦公室終于打通了幾大公社的電話,了解了杜川生教授等人的工作情況。 楊主任臨時治蝗工作組安排了多個區域多個小組分批先后針對蝗災區進行治蝗工作,鼓勵社員捕蝗、兜捕焚燒、噴灑煙葉水等作為輔助治蝗手段,噴灑綠僵菌為本次治蝗工作的主要策略。 風從西北吹向東南,蝗蟲便在西北風中逐漸集結,治蝗小組最西北處的戰線最先開始噴灑綠僵菌,他們只負責噴灑,卻沒辦法得知效果。 可幾天后的下風口公社卻認真記錄下他們觀測到的情況: 【蝗蟲集結遷飛,路過公社才開墾過的農田。社員們組織起多個捕蝗小分隊,捕捉的過程中發現蝗蟲雖仍在遷飛,速度卻十分緩慢,且大量蝗蟲并沒有很強的蠶食田苗莊稼的能力,它們動作緩慢,反而不如本地蝗蟲活躍?!?/br> 【在遷飛來的蝗蟲身上發現綠色絨毛?!?/br> 【遷飛過來的蝗蟲大批量死亡,田壟間的本地蝗蟲也出現動作遲緩,不愛啃食的情況?!?/br> 【本地蛾類、甲蟲類害蟲也出現感染綠毛的情況?!?/br> 少部分蝗蟲仍在順風遷飛,可它們沒有使更大區域莊稼和草野受害,反而將‘疾病’傳播向很大一片區域,連沒有像飛蝗一樣泛濫的害蟲也遭了殃。 社員們頂著風沙努力挖渠,將陰山下烏梁素海、烏加河、艾不蓋河等湖泊、河流水引向田野,不服輸地與風沙和干旱抗衡。 最初會遷飛的蝗蟲逐漸死光,最后一批被感染的害蟲移動的范圍有限,而新的蝗蝻尚未集結成具有遷飛能力的飛蝗,漸漸的,流動中的綠僵菌的威力在一定區域后失去效用。 蝗蝻們爬啊爬啊吃啊吃啊,又組成了新的集群,待它們在群體中生長出可以遷飛的翅膀,西北風助它們一臂之力——在下風口區域,又集結起新的飛蝗群。 而在它們即將抵達的田野,塔米爾他們的治蝗隊伍早已蓄勢待發。 治蝗各個小組仿佛接力一般,在從西北而向東南的陰山腳下,拉出了一條守衛陣線,幫助今年因干旱等原因而晚種的莊稼爭取生存的空間。 飛蝗便這樣一茬又一茬地死去,在新的區域重新集結,再死去。它們遷飛途中帶著疾病和壞胃口,沒能如往年般造成大規模的殺傷力,反而將疾病傳播向更多害蟲。 直至最大的城市外,最后一茬飛蝗被林雪君撲殺在距離呼市幾公里外,這條漫長的治蝗戰線終于收網。 沙塵風暴沒了黑色飛蝗的加入,孤零零地卷過城市,沒落地消弭在遠方山林屏障前,不得寸進。 … 林雪君并沒有用盡所有綠僵菌,在蝗蟲于后套公社附近的草野間集結遷飛時噴過藥,她便一邊帶著后套公社第一生產隊的社員們一邊拓寬水渠,沿著水渠種遮陰的胡楊樹,一邊跟張社長和秦大隊長商量建蓄水池的事。 接下來的兩天,他們沒有等到新一批遷飛路過的飛蝗,整片平原的害蟲在綠僵菌放肆生長的一周多時間里悄無生息地死亡。 而在新一批害蟲生長起來前,綠僵菌也在這片土地間扎根潛伏,等待新的寄主出現。 人類也沒有閑著,他們趁這個空地,翻土澆水施肥,努力耕種。 飛蝗過境到發現蟲體感染用了3天時間,飛蝗徹底過境再未出現時已是第六天。 這天傍晚,灰蒙蒙的沙塵天氣中,忽然出現了絲絲潮濕氣息。 一群人簇擁著林雪君聊著治蝗、挖渠和雞群健康問題,走出大食堂,忽然都被定在了院子里。 林雪君摸了下突然濕潤的鼻子,又仰頭伸出右手。一滴水落在掌心,托到眼前,濕潤晶瑩,裹著幾顆細沙,在傍晚晦暗的光照下閃爍著柔和的光,是雨水。 天空變得愈發陰沉,所有人抬頭,掃視整片天空。雨忽然嘩啦啦變大,猝不及防地潑了社員們滿身滿臉。 可沒有人惱它,大家齊聲歡呼,不躲不跑,全站在雨中大叫蹦跳,奔跑著口口相傳: “下雨了,下雨了,下雨了啊——” 秦大隊長仰頭對著天,萬千雨滴落下,濕潤了他的頭發和眼睛,他抹一下臉低下頭,卻發現眼睛沒有雨水卻仍濕潤著。 林雪君臉上露出笑容,同行的姑娘和婦女忽然都朝她擁過來,大家哈哈大笑,又在雨中放聲哭泣。 終于下雨了,他們一起扛過了這一年的春天。 只一夜雨,空氣中飛卷、漂浮的沙便被拍落了大半。植物在雨露的滋潤中瘋長,只一夜,灰蒙蒙的世界就忽然有了綠意。 阿木古楞清晨推開窗看到的總算不是一片悶人的黃,草野中的綠色精靈都冒了頭,嫩嫩的新芽上托著露水,濕潤而可愛。 連黃土房窗檐下也鉆出了一只無名小草,迎著朝陽伸展輕薄而有力的芽葉,于細小的風中悄然舞蹈。 希望也許會晚到,但不會不到。 綠色總會長出來,早長晚長,都一樣的嬌艷蓬勃。 在這個綠色的下午,林雪君作為最后一個治蝗小組的負責人接收了來自呼和浩特草原局的感謝和慰問電話。 局長秘書語氣非常興奮,聲音充滿了遮掩不住的喜悅,他不住口地道‘辛苦’,一直不停地關心治蝗小組的工作是否遇到困難,成員們的身體如何。 又真誠地表示,如果有什么需要,盡請提出來,每一位治蝗小組的成員都是功臣,草原局一定竭盡全力幫助他們。 “今天會有一輛車從呼市出發,裝滿您提出的胡楊樹苗,送至后套公社,如果林同志還有什么別的需求,您現在提出來,我立即給您準備上?!泵貢脑捳Z誠懇,等待話筒另一邊的林雪君提要求。 話筒中不時傳出平穩的呼吸聲,顯然對面的人正在思考。 足足過了一分鐘,秘書才聽到林同志的回答: “那請幫我買一袋糖吧,我想要五十粒,最普通的小圓粒糖就行。得請你幫我墊付金額了,等我回到呼市會將錢還給你?!?/br> “……”局長秘書無論如何沒想到林雪君同志提的要求會是糖。 他靜了一會兒,才忍不住搖頭輕笑,果然還是個才19歲的年輕人啊,做著如此重要的任務,心里惦記的居然是糖。 攏了下頭發,他語氣中帶了些縱容,柔和地道: “沒關系,不需要給我錢,這次任務有預算,買糖是綽綽有余的。50??蓧蚨嗟?,怕會吃壞牙齒呢?!?/br> 話筒對面頓了下才傳出林雪君的道謝: “多謝你了,沈同志,后套公社第一生產隊的孩子一直在幫忙捉活蝗蟲做寄主傳染源,跟著幫了很多忙。 “他們出生起,從來沒有吃過糖?!?/br> 第285章 把論文寫在大地上 “總要有人腳下有泥,“心中有農,“把論文寫在大地上?!?/br> 送胡楊樹苗的幾輛馬車抵達第一生產隊, 全生產隊社員都放下了手里的工作來耕土、種樹苗、澆灌、施肥。 林雪君召集起全生產隊所有孩子,挨個發糖。 孩子們看著林雪君手伸進褲兜,抽出來時掌心便變魔術一般多一顆糖, 真是神奇。 拆開糖紙, 將糖放在嘴里,像林雪君說的那樣,不要吞咽,不要嚼,把糖放在舌頭上, 細細地嗦。 那是什么味道啊, 天??!那是什么幸??旎畹母杏X! 這就是糖嘛?! 這一天的快樂, 和很長一段時間記憶里鮮明的幸福, 都是林同志提供的。 從吃過糖的時刻開始, 林雪君就征服了全生產隊的孩子。以后這幫大小不一的小家伙們就是林雪君指哪打哪的親親小弟了,她去哪兒, 大家就跟到哪兒,她要干什么,大家都支持! 一群快活而充滿活力, 絕不會掃興的可愛生命。 治蝗成功, 公社很快會得到一部分的配合獎金。 張社長從場部調了大廚師過來,另外還有一車場部最好的田里種出的蔬菜瓜果, 以及一些珍貴的佐料和豬rou條。 這天晚上第一生產隊的大食堂里炊煙滾滾,香氣彌漫了周圍整片山野。 晚飯時林雪君給孩子講大駝鹿的故事,負責喂雞的老人家里的2歲小姑娘居然也記住了,話都還學不全, 卻已開始整天“駝鹿”“駝鹿”地喊。 當杜教授他們來到第一生產隊與林雪君匯合, 飯后與湊過來好奇提問的孩子聊天時, 杜川生問孩子們對于林雪君的印象,孩子格外認真地回答: “林jiejie啊,第一天給了我一個雞蛋,第二天給我了半個蒸土豆,第三天給了我一把炒黃豆,我跟mama一起吃了,第四天給了我…” “哈哈哈……” “哈哈!” 滿屋子的大人都被逗得發笑,林雪君也忍俊不禁,關于孩子的日歷,她愿稱之為美食紀年表。 又是幾個月不見了,杜川生教授一行人都對林雪君和阿木古楞表現出了久耐思念后的、超乎尋常的熱情。 大隊人馬幫著擴渠種樹,一邊勞作一邊有聊不完的話。 … 風沙漸小后,內蒙各雜志、報社和機關單位的筆頭子人員也陸續趕到了受災地區。 林雪君雖然是個好筆桿子,但她忙著組織治蝗,別說寫稿子了,忙得覺都睡不好、飯都要抽空吃,來自各單位的筆桿子只得圍著他們采訪問詢,自己完成撰寫治蝗文稿的任務。 雖然沒有現成的好文章,筆桿子們卻發現了新的驚喜——來自阿木古楞畫的治蝗場景寫生。 阿木古楞尚沒有時間去細化這些概念稿,但對于報社雜志等需求方來說,這些用簡短線條勾勒出治蝗場面的畫稿,已足夠珍貴了。 那些艱難的場景、那些惡劣的環境、那些深深彎下去的腰、那些被風沙模糊了面容的身影……都太有情緒了。 一時間阿木古楞被眾多后續趕來的人員包圍,一張又一張的稿子賣出去,好多稿子賣到這家報社后,被其他報社雜志預定轉載,又多一筆稿費。 國家規定文稿不直接支付稿費,一些畫稿卻能鉆空子不在其列,阿木古楞拿到了許多現金——來時癟癟的錢包,忽然就豐滿了起來。 再加上他之前《中草藥野外識別圖鑒》再版的稿費,和即將出版的《手術縫針等技術學習圖鑒》稿費,一向沉默少言的小伙子才16歲就成了個低調的小富豪。 … 遲予教授一路走來捉了近百只不同科屬不同品類的蟲子,都風干了用酒精泡過,要帶回去做標本。 林雪君在種樹時發現了很像蠶的蟲子,交給遲予教授時忽然想起一個一直遺忘的細節,忙找到杜川生教授和遲予教授: “綠僵菌對蟲子的威力如今已經被證實,它們恰巧對大多數害蟲有效,其實對許多益蟲也是致命的。 “剛才捉蟲子的時候我才想到,農人養的蠶是不是也逃脫不過綠僵菌的寄生?” 遲予教授哎呦一聲,忙跑回她在第一生產隊暫住的房間,找出自己還在養的生物特征與蠶最接近的蟲子做實驗。 第二天這蟲子就開始生細細的菌絲了——不僅會被綠僵菌寄生,還寄生得很快。 當下在第一生產隊的工作已經完成了,遲予教授一天也呆不下去了,她急于去呼和浩特找養蠶人做實驗,去證實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