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牧醫[六零] 第29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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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予讀到信后面的內容,哎呦一聲長嘆,太可惜了,明明都找到,卻又失去了。 “那我們就算趕去草原,從林同志那里也看不到現成的寄生菌了?!倍〈笸哺鴩@息,扼腕啊。 “那……要去呼倫貝爾嗎?”塔米爾轉頭看向杜教授。 接著,一整個棚屋辦公室里的情緒激昂的研究員們,都齊刷刷地望向杜川生。 棚屋外,鄰居的母雞又帶著小雞跑到了他們的院子里,滿地找草籽小蟲,就地吃就地拉,自由快活地咕咕咯咯個不停。 杜川生接過遲予遞過來的已讀罷的信件,轉頭望向窗外,認真思索起塔米爾的提議。 …… 草原上,從來沒有得到過綠僵菌,卻在給杜教授的信里信口雌黃的大騙子林雪君同志剛給幾個生產隊春牧場上的牛羊馬匹打完了疫苗,騎著蘇木風塵仆仆地歸家。 為了掩飾她的謊言而背鍋的小紅馬赤焰和小小狼灰風也在回家的隊伍里。它們是天真的動物,并不知道背黑鍋為何物,依舊快活地在春天返綠的草場上自由奔跑。 只要林雪君摸摸它們的頭,朝著它們開心地笑,它們就很開心了。什么黑鍋不黑鍋的,背就背了,既不影響它們吃喝,也不影響它們搗蛋,那就可以豁達地完全當其不存在。 回到生產隊后,大家又要開始準備騸公畜、剪羊毛節、動物們再一次的體內外除蟲。 草原上的人,是整日圍著牲畜們轉的勤勞小蜜蜂。 小銀狼日漸長大,被阿爾丘養得會狗坐,還會狗叫和搖尾巴,幾乎已經完全是阿爾丘的孩子了。 赤狐在林雪君的院子里呆了1個月,傷口養好后雖然留了個疤,但毛發足夠厚,那一塊禿漸漸被掩藏得幾乎看不見。林雪君放生它的當天它在駐地門口轉了一圈兒,就又跟著林雪君回了院子。 不愧是知青小院里最狗腿的動物,它被解開繩子后就開始跟著沃勒溜須拍馬。從自己碗里給沃勒叼骨頭叼rou、捉到小兔子送給沃勒、在沃勒靠近自己時立即壓低腦袋俯低身體一邊嚶嚶叫,完全一副佞臣模樣。 但不得不說,的確有用。沃勒起初只是不搭理它,對待林雪君救治過的動物,除了那只曾經在它頭頂拉粑粑的小鬼鸮外,沃勒都會收斂攻擊性,將它們視作無物。但隨著赤狐整日給沃勒上供,天天跟在沃勒身后溜須拍馬,沃勒居然也漸漸接受了它,在巡邏的時候允許赤狐跟著。 于是在這一年的春末夏初,生產隊里的社員們發現沃勒巡山的隊伍里出現了一抹特異的橙紅色身影。像一抹流動的火焰般,在大黑狼身后竄來竄去。 “人家都說狼狽為jian,原來狼和狐貍也能玩在一塊兒?!蹦驴∏湔驹谒槭飞?,看著與巴雅爾的隊伍擦肩的沃勒隊伍,搖頭感慨。 “這不是狼狽為jian的故事?!卑⒛竟爬銊値土盅┚麄兊男〔藞@子澆了水,走出來后接話道。 “那是什么故事?”穆俊卿問。 “這是狐假虎威的故事?!卑⒛竟爬愦?。 “啊,哈哈哈,還真是,生動啊?!蹦驴∏淦芬黄钒⒛竟爬愕脑?,只覺得有意思。 橙紅狐貍可不就是狐假狼威嘛,跟在沃勒身后的時候,它毛發可舒展了,眼神都更明亮呢。 來到草原跟林雪君院子里的動物們接觸得多了,所有城里孩子們都忍不住驚嘆動物們的行為。 以前總以為動物只有本能,靠吃喝拉撒和繁衍后代控制行為。 事實上動物們的行為多著呢,個性也都不同—— 馬原來會撒嬌,可以比狗子還調皮;鳥原來也會記得對它好的人,會主動過來大叫著討食;駝鹿只要一直被照顧得好,哪怕已經快跟房子一樣高了,仍會像個寶寶一樣發出超級男低音般的呦嗷呦嗷叫聲,追著你搶你手里吃了一半的果子…… 大自然是瑰麗的,不止在于它千萬種風景,還在它或溫柔、或調皮、或突發奇想的造物。 6月中,林雪君陪衣秀玉上山除草、檢查野種的草藥的生長情況。 回返時居然發現知青瓦屋房頂站著一只威風凜凜的灰狼,瞧見林雪君她們后,灰狼當即仰頭狼嚎。 它那引頸高歌的樣子,讓林雪君想起國外某電影公司的品牌flash:一只居高臨下的、威武的、咆哮著的獅子。 “灰風終于開始上房揭瓦了嗎?”衣秀玉仰著腦袋張大嘴巴,看得目瞪口呆。 “它咋上去的?”林雪君邁開腿便往家跑,圍著瓦屋轉了一圈才發現是昨天晚上隨手推到屋側晾曬的長桌沒有收進倉房。 灰風跑上房頂,把林雪君放在海東青采食板上的rou都給吃了,還把采食板舔得油光锃亮——海東青吃rou可從來不會舔采食板。 她不得不也爬上房頂,連拖帶抱地將灰風送下去——這家伙現在長得雖然不如沃勒高壯,但也一身實rou,重的狠,林雪君已經沒辦法像以前那樣輕松地抱它了。 等重回地面,將手術桌推回倉房,林雪君已經累出了一身汗。 掐腰看著仿佛什么都沒發生一樣無憂無慮跑出去玩的灰風,如果她寫給杜教授的信里描述的是真的,真有誰進屋把養菌做試驗的土盒子弄倒弄壞,怎么想都覺得像是小小狼灰風會做的事吧! “你不背黑鍋誰背!”林雪君長聲嘆氣。 …… 端午節前夕的夏夜,大雨滂沱。 山林中無法被樹木花草吸收、無法被土壤留住的雨水匯集成小溪,在人類挖掘的水渠中匯集,最終流向水渠朝向的大河。 嘩啦啦一整夜,河水慢慢拓寬,汩汩地上漲。先是親吻架在上游木板橋的底部,漸漸擁抱整個橋身,直至徹底將它包裹進流動的身體之中。 嘩啦啦,嘩啦啦。 河水又沖向下游,反復拍打在拱橋木、石、水泥混做的基座上,濺起千萬細浪,與雨水交融。 嘩啦啦,嘩啦啦。 河水越過大石塊時高高抬頭,端詳過高高架著的拱橋后,又用力撲抱而去,仿佛想要將之也擁裹進胸懷。 夜色漸淺,閃電劃破天際,高樹劈到,砸向大拱橋。 雷電、大雨和河流同流合污,仍努力著摧枯拉朽。 第269章 青澀的盛夏 “我也是知恩圖報的人,收下吧?!?/br> 夏天呼倫貝爾的雷雨往往來得很兇猛, 帶著劈天斷地般的聲勢,轟隆隆地卷過山林和草場。 而雨后天氣又格外地晴朗,涼爽濕潤的空氣讓所有人都忍不住走出房屋, 用力呼吸帶著泥土和草木香味的清冽空氣, 以沁心脾。 清晨第七生產隊醒來時,牛棚迎風一邊的棚頂在暴雨中不翼而飛了,幸虧里面只有春天產犢早的幾頭大母牛帶著小牛犢,躲在最內側得以保全,沒被雨淋。 好多間土坯房都漏了雨, 需要加急糊墻搭頂補一下洞。 但難得的是從山上流淌下來的雨水并沒有漫過水渠、淹得生產隊到處都是。 “山上我們挖向架了橋的那條河的水渠, 起了作用。雨水估計都匯入大河里了, 這才沒淹到我們駐地里?!贝箨犻L站在主路邊, 望著碎石路兩邊的潺潺流水的水渠, 仰頭向后山望去。 “這是好事啊,不管穆同志的拱橋有沒有用, 但他提出的挖渠引流的方法起效果了啊?!壁w得勝站在主路上,踩著濕漉漉的碎石地面,笑著道:“林同志想出的這碎石路真好, 要不是鋪過了, 現在路肯定泥濘得陷腳?!?/br> “哈哈,是啊, 要是能把咱們生產隊到場部的路都鋪成這樣該多好?!贝箨犻L發愿道。 “想屁吃吧你,哈哈?!壁w得勝拍拍大隊長的肩膀,一邊往大食堂走,一邊道:“駐地沒有被淹, 就不用聚集年輕人來拓渠了, 這真是太好了。上午有空咱們去大河那兒瞅瞅, 也不知道山上的雨水都匯過去,現在河水漫漲到什么程度了?!?/br> 建拱橋的穆俊卿和支持穆俊卿建拱橋的林雪君,在這一場大雨之后,心情都有些緊張。 早飯后,他們一起跟上大隊長,積極表示要立即上山去看橋。今夏第一場這么大的雨,對那條新匯成的河和拱橋來說都是巨大的考驗。 他們急著要去看一看,河道有沒有因大雨而轉移,拱橋又扛沒扛得住大風雨和河水的沖擊。 雨天的山路非常難走,泥土里攪合著松針落葉,一腳陷下去,泥水往鞋里滲,混在泥里的松針還扎腳。 林子里總是有無數只小鳥在歡唱,不知疲憊,自信地高歌。 按照往常的習慣,大家順著水渠先拐往了木板的方向。繞過幾棵白樺樹的時候,林雪君終于看到了那條大河。它又變得更寬了,河水的流速也變快了,怪不得還沒看到河便先聽到河水奔騰的聲音。 越靠近河流,那種沁涼的濕意越重,在干燥的北方,這是值得珍惜的體驗,令所有人陶醉。 待走到河岸邊,林雪君甚至閉上眼,認真去體驗河水濺起的水霧撲在面上的舒適感。這種整張面皮舒緩放松下來的感覺,已經很久沒體驗了。她不免有些思念后世的面膜,尤其是大夏天敷臉的冰面膜。 跟著溜達過來的巴雅爾小隊在河岸邊喝水,赤焰雖然很想下水洗澡,但看著過快的河水流速,一直沒敢下腳。 倒是兩只駝鹿藝高鹿膽大,撲通撲通跳進去,不僅歡騰地游泳,甚至跑到河水較深的地方潛水尋找起河下的水草,不虧是牛魔王座下的避水金晶獸。 雨后的森林和河流,一切都很好,只是大家好半天沒找到木板橋。 昨天的河岸早被拓寬的河水淹沒,四周的路和樹木好像也變得陌生。大家記憶中的木板橋卻沒有搭在它原本該在的地方,一行人只得順河而下去尋找。 在十幾米外,被沖跑的木板橋終于現身——它被一塊大石頭攔截,橋身斷了一半。 望著已有大幾米寬的河水,大隊長皺起眉,轉身隨奔跑向拱橋的穆俊卿一道順河下行。 又過了幾十米,松林遮蔽之后,拱橋的高點若隱若現。 穆俊卿心臟狂跳,顧不得雨后山路泥濘濕滑,扶著樹深一腳淺一腳地下奔。 待終于看到拱橋全貌,他啊一聲低叫,轉頭興奮地捕捉到林雪君的身影,大喊:“拱橋還在!沒有被風雨和河水沖塌!” 喊罷,不等其他人過來,他迫不及待跑上橋,來回往復好幾次,確定拱橋穩穩矗立,沒有松動或倒塌的危險。 撐著拱橋邊一排有些粗糙的實木扶欄,他忽然熱淚盈眶。 他的橋沒塌! 他的橋挺住了! 林雪君走上橋,站在穆俊卿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青年用力攏過在潮濕天氣變得更加卷曲的短發,抹去眼淚,不好意思地笑起來。 他仰起頭,深深吸氣,在胸腔灌滿森林飽癢的清香空氣時,靜默地體會‘揚眉吐氣’的快感。 未來充滿迷霧的可怕人生路上,只要擁有這樣的時刻,便擁有了繼續前行的勇氣和力量。無論前方多么漆黑難以預測,他心里都有了底氣,眼中也有了希望。 河水不時拍打橋墩,噼啪嘩啦陣響,是河水對努力改變環境的人類最熱情的回應。 穆俊卿轉頭深深地望林雪君,鄭重說:“謝謝你?!?/br> 他每個字都說得很慢,即便聲音不高,卻也沒能被河水拍擊的響聲淹沒。 林雪君彎起眼睛,伸掌拍了拍他背。 “你看了那么多書,畫了那么多設計稿,認真學習力學、結構學等等知識,我就知道你行?!?/br> “哈哈哈?!币酝鶞厝岬那嗄觌y得露出爽朗模樣,大聲笑著,與河流奔涌的聲音共鳴,“你之前明明還很擔心我設計得不夠精細,反復盯著我審設計稿,讓我仔細點,再仔細點?!?/br> “哈哈哈,我那是信任的提醒?!绷盅┚肫鹉菚鹤约簱牡臉幼?,也有一點點發窘,忍不住跟著笑起來。 兩個青年于是站在拱橋弧頂,望著汩汩而來的藍蟒般的河流。 陽光穿透濕潤的松枝針葉,細碎地灑在他們身上。兩個年輕人神采飛揚,高聲對話,仰頭張開嘴巴大笑,如這片森林一般的生機勃勃。 趙得勝和大隊長帶著另外幾人搬走掛在橋墩處的斷枝,待穆俊卿高興夠了,這才喊他過來溝通加固橋墩子的辦法。 幾個人圍著拱橋商量來商量去,之后一忙活就是一上午。 林雪君陪著衣秀玉照看過她們種的草藥,折返的時候幾個男人正坐在河邊的大石頭上,光了腳玩水。 林雪君和衣秀玉立即加入,所有人好像都一瞬間變成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