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牧醫[六零] 第26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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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個多小時后,趙得勝終于帶著一身寒意回了屋。 他才將獵槍掛在門后,炕上的媳婦就開了口: “咋才回來呢?怎么樣?狼叼著咱們的牲畜了嗎?我還聽到了槍聲?!?/br> “槍是小梅開的。狼群還沒進駐地,就被小梅的狼發現了。沃勒一嚎起來,全駐地的狗都醒了,跑過去把駐地口堵死了。小梅放了一槍,小伙子們射了好幾箭,加上大家敲鑼打鼓地震懾,狼群知難而退了?!?/br> 趙得勝脫掉衣服忙鉆進被窩,大炕燒得熱烘烘的,身體一下就暖回來了。 他將雙手貼上媳婦胖嘟嘟的胳膊取暖,挨了媳婦兩句罵后繼續道: “這么長時間狼群都沒有回來,應該是不會再往咱們這兒跑了。狼也不傻,這么多狗和槍,還有機警不遜色它們的沃勒在咱們駐地里,它們想偷襲都不行,沒戲。 “還不如去追黃羊群、找兔子洞。 “沃勒那可是出去干架,命沒了半條,都要把人家狼群的狼王叼回來的狠東西?!?/br> “這就好,這就好。我小時候經歷過一次狼群進營盤,當時四周幾百里地就我們一戶,我們全家人光聽著野獸的咆哮和牲畜的哀鳴了,誰也不敢出門。我到現在都還記得那感覺呢,真是連續好幾年不敢往草場深處跑,太害怕了?!壁w得勝媳婦嘆口氣,如今回憶起來仍覺心悸。 “沒事兒,現在咱們人多?!壁w得勝拍拍媳婦腦袋,又問:“你咋還沒睡?” “你沒回來,我能放心睡覺嗎?” “那快睡吧?!?/br> “嗯?!?/br> 這一夜,沃勒帶著小小狼和狗群在駐地內外巡邏了不知多少圈。 地上的腳印才被風雪覆蓋,便又重新踩上新的。一圈兒又一圈兒,機警地四處逡巡。 沃勒和‘狼’狗群們不時停下,在森林小徑的通道處或草原通往駐地的小路邊留下記號。冰雪堆或樹叢間稍有響動,都會立即有兩道幽綠的目光射過去。 餓狼群退走冰原后,駐地四周的小動物們都變得更小心了。 小鬼鸮立在樹梢上,一雙又大又圓的眼睛不斷掃視四野,尋找獵物。每當看到沃勒路過時,它都會停止鸮叫——曾經在森林部落里,因為鸮叫影響人類睡眠而被這只大黑狼爪子按住腦袋的記憶似乎還在。 晨風送走了夜,迎來天明。 莊珠扎布老人拄著拐杖步出駐地,查看了昨夜狼群留下的足跡。 大雪掩埋了昨夜的一切,但撥開雪蓋,老人發現了血跡。 昨夜有狼受傷了,草地上找回的箭矢上沒有血跡,是林雪君開的那一槍。 趙得勝回憶起昨夜的一切,忍不住感慨: “17頭狼,是非常非常大的餓狼群了。如果不是它們進駐地前就被發現,即便我們有人守夜,只怕也要損失幾頭牲畜?!?/br> 一旦狼進了羊群,再想將它們趕出去就難了。 嘗到鮮血的野獸是不會輕易松口的,搞不好人都會受傷…… 更遠的一片松林,松樹擋住了雪,使狼群徘徊時踩下的紛亂足跡得以保留。 它們曾在這里重新整隊想要回返,最終卻舍棄了人類駐地里數量驚人的羊群,向雪原深處奔去。 第246章 噩耗 做狼當如沃勒! 第二天人類醒轉, 開始在駐地間勞作。沃勒、小小狼以及其他護衛犬牧羊犬卻都回到自己的小窩呼呼大睡,昨天巡邏了一夜,都累壞了。 清晨衣秀玉煮了保胎健體的湯藥, 到畜棚里給一些身體較弱的母畜喂藥, 林雪君則和阿木古楞在院子內外掃雪清障。 去年冬天干旱,大家要東拼西湊地攢雪,到了今年卻截然相反,雪掃了往哪里堆都嫌礙事。 大自然真是任性,想風便風, 想雪便雪。 趙得勝院子還沒掃完, 就拎著一小條牛rou趕了過來。 秋天冬儲的時候, 他們家自己也囤了不少rou。秋天生產隊出欄量大, 他們分得的福利多, 生產隊殺牛宰羊的時候給大家分的也多。 大食堂里每天都有點rou吃,日子已經是好得不得了了。昨天晚上駐地的畜群沒事兒, 德勝媳婦起床便開始念叨。往年遇到這樣幾個狼群組成的大狼群,從來沒有一點損失沒有的時候,今年能有這樣的好運, 一個是他們生產隊富了, 能養得起的狗多了,再一個就是有沃勒這樣敏銳又兇狠的狼王在, 一生產隊的狗都集成了群,這才將狼群攔截在駐地外的草場上不敢靠近。 這些日子山坡上也常見到野獸的足跡,但一直沒有哪只野獸真的進駐地偷羊偷狗,說不定也是沃勒的功勞。 畢竟大多數狗晚上也都是睡覺的, 沃勒卻習慣了白天睡覺晚上巡邏, 實在是條好狼。 德勝媳婦還絮絮叨叨地念, 這么好一條狼,保護整個駐地,不能讓林同志一個人承擔喂養的責任。畢竟能養那么大那么肥,站在餓狼群的狼王們面前都不遜色,也不知道買了多少rou。至少這次沃勒明確的立大功,家里得意思意思。 于是趙得勝一大早就被媳婦趕過來給林雪君,啊不,是給沃勒送rou。 “量不多,你別嫌棄,這也是家里一周吃的rou量了。你嫂子讓拿來給沃勒吃,吃牛rou好,有勁兒?!壁w得勝見林雪君不收,將rou往林雪君面前干凈的白雪堆上一丟,轉身就跑了。 林雪君不好意思地拎起牛rou,阿木古楞手掌那么長一條牛rou,這在這個時代可不便宜。好多緊巴點的生產隊,一戶人一冬天可能也就能買得起這么大一塊rou。 得勝嫂子能送過來給沃勒吃,這真是對沃勒巨大的認可了。 “我們自己一頓都不舍得吃這么多,我把這一塊兒rou分成五份,分頓喂給沃勒吧?!绷盅┚嘀鴕ou一邊看一邊跟阿木古楞商量。 阿木古楞當然沒意見,林雪君自己卻又改了口:“還是分成十份吧,沃勒每頓飯還有豬rou啥的吃呢,啥家庭啊,還能一頓吃這么多rou,當調劑著每頓吃一口得了?!?/br> 想定了,她便要轉回屋去把rou改刀拆分。才走了兩步,身后又有人喊,原來是莊珠扎布的小兒子巴克。 “小梅姐,我爺爺年紀大了,生產隊冬儲分的rou他吃不完,我們全家人都賺工分,一戶里攢的rou不少。這些是爺爺讓我拿過來給沃勒吃的,他說一條好狗,啊,是狼,在昨天晚上那種情況,幾乎比好幾個壯丁都更起作用了。是大功臣,得好好喂一喂?!?/br> 巴克走到院門口,將rou掛在院門上便顛顛跑了。 “哎——”林雪君想喊人,巴克卻已經跑遠了。 阿木古楞走過來拎起那一塊兒rou,比得勝叔帶過來的還大,是塊羊rou,沃勒最喜歡了。 “這……”林雪君走過去將兩條rou放在一起,嘖了一聲。沃勒這相當于賺上錢了,跟牧羊犬糖豆一樣,領生產隊公糧啊。 “羊rou也分成十份,沃勒接下來好幾天都不用自己去打獵了?!标P鍵是前幾天沃勒和小小狼拽回來的野豬還沒吃完呢,有人送rou,狼又自己獵rou,如此一來,他們家的倉庫庫存不僅不會日日瘦,反而還會日日肥…… 怎么還有這種好事呀! 林雪君將rou切好后放入阿木古楞做的冰桶,待阿木古楞抱過冰蓋子將儲物桶蓋上,林雪君拍拍巴掌,笑著道:“大狼又要肥了?!?/br> “它不肥,毛厚?!卑⒛竟爬銛]了把自己頭發,笑呵呵道。本來深秋的時候是想等林雪君從呼市回來讓她幫忙理發的,結果她回來的時候都下雪了,兩個人一商量,頭發長能保暖,就留下來沒有剪,把擋視線的頭發編成小辮子,后面的長發護住后頸,的確挺暖的——原生態的毛就是好。 林雪君也伸手擼了把他頭發,“別嘚瑟,把帽子戴上?!?/br> 阿木古楞應一聲,院外傳來王建國的招呼聲: “小梅,大隊長讓我們從庫存里稱了兩斤rou,說是生產隊獎勵沃勒的。昨天跟餓狼群對峙,給它補補膘?!?/br> 說著他搖了搖用紙兜著的rou和另一臂兜著的超大紙兜,笑道:“羊rou,我都幫你切成塊了,還有這一大兜子羊骨頭,骨髓都被我挖走了,不過挖不了那么干凈,里面還有許多油脂,你給沃勒燉點湯喝,大補的。昨天老周家的狗下崽想跟我討幾根,我都沒舍得給?!?/br> “老周家的狗嗎?那一窩里有兩條黑白花的呢,那我煮好了湯,也給他們家送一點?!绷盅┚舆^rou,阿木古楞接過骨頭,三人一邊講話一邊往屋里走。 “糖豆呢?”王建國四處沒瞧見迎賓大狗,好奇地問。聽說昨天糖豆它們這些大狗也跟著去罵架了,但后半夜巡邏的不是只剩下沃勒和小小狼,其他狗都回家睡覺去了嗎?怎么糖豆也在窩里補覺嗎? “糖豆跟著去放羊了,早上雪停了,能去冬牧場吃草,還是盡量去吧。咱們庫存的草就算多,也不能天天吃頓頓吃啊?!绷盅┚龑ou放在桌上,用自己存起來廢物利用的草稿紙將rou和骨頭分成多份,照舊放進院子里的冰桶儲存。 “你院里真是不養閑‘狗’啊?!蓖踅▏鴩K嘖道。 “何止不養閑‘狗’,每種動物都有用得很。之前咱們喝的奶是一只耳狍鹿產的,每天帶隊上下山的是巴雅爾,羊也是一年一窩的產羔產奶,小毛驢、小紅馬和蘇木更不用說了,就連房檐下的小鬼鸮也是捉鼠健將?!绷盅┚f著說著忽然怔住,“現在就兩只大駝鹿沒事兒干了,不過它們長大后也能馱善拉,說不定還能干大體力活呢?!?/br> 雖然有點勉強,但聽起來也是有用之才。 王建國哈哈笑笑:“也不用什么動物都有用,放那兒鎮宅也挺好?!?/br> 送別了王建國,林雪君站在忽然變豐滿的冰桶前,開心地跑到狼窩前湊頭往里看。大黑狼正蜷成團兒睡得香著呢,感受到風口被擋住,機警地睜眼,瞧見是林雪君,四條矯健的長腿一蹬,舒展了下身體,就歪在戰利品狼皮毯子上繼續睡了。 伸手喜歡地摸了兩把沃勒的肚子和背,小聲嘀咕句:“做狼當如沃勒,睡一覺的工夫多了一冰桶rou食?!?/br> 大家都以為它是靠她掏腰包喂起來的,其實沃勒自己捕獵到的食物常常比它自己能吃掉的還多。它不僅能養活自己,還能讓她這個主人跟著一起蹭rou吃。 又捏了捏大黑狼厚厚的爪墊,伸手比量了下比她的手還大的狼爪子,林雪君這才站起身。湊頭往另一邊穆俊卿給小小狼打的新窩,灰色一大團在里面睡得東倒西歪,不知道做什么夢呢,還踢了兩下前爪。 扯唇笑笑,林雪君站起身回屋去給塞根喂飯、換藥。 重傷的大狗終于喝了些rou湯,雖然胃口仍然不好,但比昨天似乎好了一些。大狗體溫有點高,林雪君給它打了一針退燒藥,又輸液了一瓶電解質水補充營養。 坐在桌邊一邊休息一邊整理教案,準備過會兒去大棚里給學員們上課。 才靜了不到10分鐘,屋里的電話忽然叮鈴鈴響起來。 林雪君接起電話聽了幾句,臉色便驟然轉白?;舻貜囊巫由险酒鹕?,她聲音顫抖地低呼: “畢力格老阿爸——” 第247章 沉默的鐵匣子 林雪君騎乘蘇木,如一道黑色閃電劃過冰原。 林雪君趕到大隊長家中, 第六生產隊派來跟林雪君學習的海日古和吉雅也依次趕至。 “我這就回去?!焙H展怕犅劗吜Ω窭习秩ナ赖南?,當即變了臉色,他從椅子上站起身, 拔步便要往外走。 吉雅一把捂住嘴巴, 雖沒講話,卻也追向海日古。 “我跟你們一起去?!绷盅┚箨犻L點點頭,當即也跟了上來。 “草原上雪厚,又有狼群,林同志你——”海日古回過頭本能地想要讓林雪君留下來, 不要跟著他們犯險趕路。 “走吧, 我送你們一起?!贝箨犻L跟薩仁交代幾句, 便也穿上衣裳背上獵槍。 一隊人出門后直奔馬廄, 大隊長又找婦女主任和老代表們溝通了下他離開后隊里的工作落實等內容, 請大家監督每個工作小組繼續勞動。 林雪君將糖豆留下跟著奧都放牧,自己則牽了蘇木, 帶上沃勒和小小狼,穿上最厚的衣裳,背上獵槍和兩個裝滿熱奶茶的水壺, 隨大隊長等三人立即出發奔赴第六生產隊。 在救小紅馬尋找合適手術場所時, 林雪君和阿木古楞闖入第六生產隊的豐收節。在畢力格老人帶著海日古等人的幫助,她成功完成了小紅馬的腸套疊手術。 那是林雪君第一次見畢力格老人。 之后一起抗擊寄生蟲病, 一道為春天將至的旱情和蟲災做預防工作……林雪君始終記得自己寫關于‘生物藥劑’‘化學藥劑’文章,糾結到底寫多深時,畢力格老人對她講的話。 “長生天從不要求我們做完美的人?!?/br> “生活在天地間的所有生靈,生命都是自由的?!?/br> 獵獵寒風, 天地一片白茫茫。 林雪君騎乘蘇木, 如一道黑色閃電劃過冰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