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牧醫[六零] 第26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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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起來最忙的并不是林獸醫,而是圍在桌邊的衣秀玉, 她一會兒幫林雪君擦擦汗, 轉手還要給奧都擦眼淚。 奧都抱著大狗塞根,心里發酸發緊。雖然給塞根傷口灑了西式的麻醉藥粉,但每次林雪君穿針的時候懷里的大狗還是會嚇得繃緊肌rou。 每每這時候,奧都都心疼不已。 尤其想著就算傷口縫好了,打了針喂了藥, 塞根還是可能會死, 奧都就害怕得恨不得跟塞根一起發抖。 他小的時候阿爸養過一條非常勇猛的大狗, 平時父母顧不上他的時候, 他都是跟著那條大狗一起玩。雖然大狗具有與狼勇斗的能力, 對他這個孩子卻非常溫順耐心。無論他怎么揪它的尾巴耳朵,它都只是用大腦袋拱他, 從沒對他張過嘴。 后來一年冬天畜群被狼群攻擊,趕走狼后全家人才發現大狗也不見了。 到第二天早上大狗才拖著傷重的身體爬回氈包,阿爸用家里僅有的藥給它灑了傷口, 又用干凈的布給它包扎傷口??墒钱斕焱砩? 大狗出門上廁所后再也沒回來。 阿爸帶著他連夜出去找,在十幾米外的一個土坑雪窩子里發現了大狗的尸體——它知道自己要死了, 默默遠離家園,死在了它給自己找的埋骨地。 隔了這么多年,奧都仍然記得自己那次哭得有多慘。 塞根,他從小養大的獒犬, 嗚嗚…… 雖然要衣秀玉不停幫他擦淚很不好意思, 但, 但他真的忍不住啊。 當林雪君最后一針縫好,塞根已經哆嗦得兩個男人都快按不住了。 阿木古楞直起腰,舒展了下手臂,一直繃緊的肌rou才得以松弛。 奧都顧不上伸袖去抹臉上的淚,忙抱著塞根一邊愛撫一邊低聲哄:“別害怕,別害怕,縫好了就不疼了,好孩子,好孩子……” 林雪君將針消毒后收好,轉手接了衣秀玉遞過來的藥粉,給塞根處理好最后的消毒消炎手續后,在傷口上蓋了紗布,又包扎纏好——塞根大狗瞬間戴上了白圍脖。 奧都將塞根放在地上,大狗立即虛弱地趴了下去。往日最喜歡哈哧哈哧搖尾巴的大狗忽然沉默下來,所有人低頭看著都有些不忍。 “就先放我家吧?!绷盅┚咨砻嗣谋?,它脖子疼不想動,但還是側了下身體,將肚皮露出來給她摸。 林雪君忍不住長聲嘆氣,心里也忍不住抽緊了兩下。請一定要挺過來??! 奧都塞了手術費和藥費給林雪君和衣秀玉,見她們還有事要忙,雖然很想一直陪著塞根,但也不好意思一直叨擾,只得起身告辭。 奧都一做出要走的樣子,原本在桌腳趴著的大狗立即費力站起身,垂著腦袋隨他走到門口。奧都不舍得地拍拍它背,將它推回屋里,自己快速跟林雪君幾人道句別,便閃身出了屋。 塞根望著門口,嗚嗚了幾聲,一直沒人給它開門,便就地趴在了門口,一直守著等著。 “真是條好狗?!绷盅┚鶋褖训谋秤?,它豐富的情感甚至超過一些人類。 因為沃勒和小小狼捉到了野豬,這幾天晚上家里的食rou動物都有野豬rou吃。 林雪君將庫存的豬rou分成了無數份,每一份恰巧是家里食rou動物們一頓飯的量,緩好后用水一煮,有rou有湯。 這天晚上還有奧都打的一只旱獺和一只野兔,同樣水煮過后拆分一部分當天晚上吃,剩下的都凍起來留著后面每天吃一點。 因為塞根受了重傷,擔心吃太多給身體帶來負擔,是以林雪君給它分得量少了些,但為了幫它補充營養,專門多分了點內臟給它。 塞根身體不舒服,沒什么胃口不想吃。林雪君蹲在邊上又是往它嘴里送又是勸了好半天,它才只吃了一點。 沒辦法,她只好兌了電解質水,給它來了一針。 盯著塞根輸液不讓它亂動,等一玻璃瓶液體輸完了,拔針止血、給針頭、輸液管、玻璃瓶消完毒,回頭發現塞根碗里那些它沒吃掉的食物完全無影蹤了,狗盆被舔得锃亮。 沃勒趴在門口,等著出去散步,不像是它干的。 糖豆雖然老實趴在桌下,但它聰明懂偽裝,光從外表恐怕很難判斷。 至于小小狼……雖然已經能跟沃勒組成狼群一起捕獵了,但在家里的時候還是傻乎乎的,這會兒正在屋里溜達,路過塞根的狗盆時還過去舔了兩口——不管是不是它干的,但它這樣子真的很適合背鍋啊。 才想開門放沃勒它們出門,一天登門八遍的奧都又來了。 這次他裝了一兜子橘子過來,深秋才摘的果子,是唯一放到冬天還沒有腐敗的了。他家里剩的也不多,專門兜了一半過來給林雪君。 “林同志,吃水果?!眾W都借著送橘子的機會再次在桌邊凳子上坐了下來。 林雪君看了看自家的凳子,自從塞根寄養在她這個獸醫站里,她家的凳子和奧都的屁股之間就有了吸力。 住在知青小院外的昭那木日見奧都拎著東西上門,當即喊了木屋里住著的阿木古楞,倆人也敲門擠了進來。 于是都坐到了桌邊,一起剝橘子吃。 林雪君最先開剝,她掰下一瓣橘子入口,嚼了兩下,面不改色地掰下一半遞給阿木古楞。 阿木接過一半橘子掰下一瓣入口,嚼嚼嚼,接著又掰下一半,送入了扒著自己膝蓋,瘋狂搖尾巴暗示的糖豆口中。 糖豆入口嚼了一下,橘子忽然順滑地從它嘴丫子側面掉了下去。 圍在邊上瞎轉的小小狼瞅準機會,驚喜地撲過來,超開心地叼住,毫無防備地大口咀嚼。 “嗷嗚……”兩口過后,小小狼哇一下將橘子瓣吐了出去,酸得呲牙咧嘴,撅著屁股趴在地上,直用前爪扒拉嘴巴子。 “哈哈哈!”林雪君笑得前仰后合。 阿木古楞也忍不住裂開嘴角,可憐的小小狼,這屋里就屬它最傻。 看它以后還敢不敢撿糖豆嘴丫子掉出來的食物了。 過酸的橘子被林雪君搗進熱鹿奶中,加了焦糖,制成口味清爽又醇厚香甜的新飲品,分給每個人喝。 塞根輸液后想尿尿,很聰明地扒門示意。 林雪君抬屁股邊要去陪它,阿木古楞壓下她肩膀,放下橘子和奶碗,繞過圓桌披上皮袍帶著塞根出了門。 沃勒、小小狼和糖豆便也跟了出去,它們在院子里呆不住,跟著阿木古楞出院后便循著習慣的路線一起繞駐地巡視領地。 每走過一戶人家,沃勒的隊伍都會擴大——各家各戶的狗會跟出來一起巡邏。 去年糖豆的崽子們如今都長大了,雖然有幾只被其他生產隊買走,留下的仍有好幾條。它們大多長得比爸爸糖豆更憨厚,腿更長,胸骨更高,頸側防野獸咬的毛發也更厚實蓬松——這是獒犬血統留下的痕跡,優秀的適合草原的基因。 因為奧都他們在冬牧場上遇到了狼群,駐地里家家戶戶都做起準備。不僅把刀磨了,弓拿出來熟練了一下,連護衛犬們也都裝備了起來——為了防止野獸專盯著脖子咬的習性,有條件的人家都給獵犬帶了草編的或獸皮縫的脖套。 沃勒、糖豆和小小狼也有,是薩仁阿媽給縫的牛皮脖套,厚實溫暖,軟硬程度足以對脖子起個保護作用,又不至于影響狼和狗的行動。 這一天傍晚,巡邏的狗(狼)群幾乎各個皮(草)甲加身,威風遠勝以往。 … 入夜前,穆俊卿帶著幾個知青一起過來幫她檢查院子外的柵欄,專門給屋后臨后山的院墻加了個高度。 晚上林雪君睡覺前專門檢查了獵槍,將之掛在門口,跟衣秀玉都是合衣而睡。 大家都怕襲擊奧都他們和羊群的狼群會趁夜襲擊駐地,畜棚里那么多牛羊都要靠狼狗和人類保護呢。 這一夜林雪君睡得很輕,第一聲狼嚎響起的時候她就睜了眼。 瞪著天花板聽到第二聲狼嚎,確定不是做夢后,她立即從炕上跳起來。 拎上獵槍要出門的時候,衣秀玉也要跟著,林雪君一把按住她,叮囑道:“你沒有槍,出來太危險了。你在屋里看著塞根和院子里的動物們,如果有狼進院子,就開門縫用石頭砸,但記得一定不要出屋,也不要讓狼沖進來?!?/br> 衣秀玉遲疑了下才點頭。 “你的安危勝過牛羊?!绷盅┚俅螐娬{,才一把推開門走出去。 院門口的燈打開,她聽到了第三聲狼嚎,接著又是另一匹狼的應和。是沃勒和小小狼,他們正在駐地口的方向。 推開院門,轉手又將之鎖好,接著便見昭那木日一手拎弓一手高舉手電筒,目光犀利地掃視著林雪君院落外圍: “我是被派來保護你和你院子里的動物的,你去哪里?” “我去駐地口看看,衣秀玉在屋里,你守著點?!绷盅┚f罷便提槍往駐地口奔去。 院子里的駝鹿弟弟和黑駿馬蘇木‘嗷呦嗷呦’的嚎叫和‘唏律律’的怒吼也加入進來,接著四面八方依次響起牛叫和狗吠,全駐地的動物似乎都被驚動了,正用自己的方式憤怒地宣誓力量,向外來者示威。 林雪君才跑上兩步,就被幾條獵狗超越,高壯的蒙獒和迅捷的黑白花大狗朝著駐地口疾沖,一邊跑一邊昂頭吠吼。 后面趙得勝見住得靠近駐地口的林雪君居然一馬當前跑在前面,嚇得腿都軟了。這姑娘膽子是真的肥,她是沒見過狼群還是不知道草原狼有多大多兇殘? “小梅!小梅!”趙得勝長聲呼叫,快步趕上后用肩膀拱了下她道:“你跑出來干嘛?快回去?!?/br> “我有槍?!绷盅┚e高槍,并沒有停步。 “那是讓你保護自己的,又不是讓你去干仗的?!壁w得勝生怕她擦破點皮,一邊跑一邊對后面追上來的阿木古楞道:“你快把小梅帶回去?!?/br> 阿木古楞追上來望一眼林雪君,并沒有拉她回家,而是亦步亦趨地隨在了她身側。 快到駐地口,林雪君便借著月光和雪地反射的光輝瞧見沃勒帶著一大群獵狗、獒犬拉成錯落的陣線。 小小狼站在隊伍最前,炸起渾身灰毛,整只狼看起來不止大了一圈兒。它昂著頭不時長嚎,似乎正在朝對面叫陣:來呀!有膽就來呀! 沃勒站在駐地口右側的涼亭邊,那里是整片區域的最高點。它黑色的身體幾乎與亭子的陰影融合,一雙綠油油的狼眼和隱約可見的過于雄壯的輪廓卻讓它存在感強到可怕。 連林雪君望上一眼,都不自禁地生出生理反應,汗毛倒豎,頭皮發麻。 沃勒在調兵遣將后便不再發聲,只小小狼和另外幾條最大的獒犬在長嚎和吠叫。 它們的隊伍逐漸松散開,把冰原通往駐地的所有平路都攔截。還有5條大狗分別跑上左右側高坡,居高臨下地俯瞰遠處草原上的狼群。 月影如霜,將每一匹餓狼都照成了一團虎視眈眈的野獸。 它們不時挪動腳步,卻并不急于進攻。隊伍雖不斷變換陣型,狼群卻一直保持在一個區域內沒有過散或過密。 沃勒站在涼亭邊始終未動一下,它沒有俯低身體做出攻擊姿勢去威懾敵人,但它炸蓬起的蓬松毛發,通身散發出的絲毫不畏懼的從容和身經百戰培養出的自信,使任何猛獸都無法忽視它的威脅。 冰雪中不時左右踱步、仰頭嚎叫的草原狼總忍不住仰頭朝沃勒張望,接著便會顯得愈發焦躁不安。 林雪君舉著槍走上涼亭,沃勒耳朵微微后縮,小幅度側臉看了眼林雪君便又收回目光,維持原本的姿勢。 林雪君拉槍栓后將槍口對準對面,毫不猶豫地開了槍。 跟上來的趙得勝嚇得一哆嗦,因為狼群沒有進駐地,沒有跟狗和畜群撕扯到一處,不擔心誤傷友方,趙得勝也是計劃著找個好的高點便先開一槍的——哪怕打不中狼群,切實地震懾驅離它們也很好。 他只是沒想到林雪君跟他想到一塊兒了,判斷準確,又如此果敢。 遠處的狼群大概由十幾匹狼組成,顯然是在饑餓環境下的兩三個小型狼群組合而成。 面對駐地口數量不小的‘狼’群,餓狼們原本還僵持著不愿輕易放棄,餓急的狼群并不恐懼殊死一搏——饑餓常常比創傷更可怕。 但狼群最怕槍和金屬,當林雪君的槍聲響起,駐地里家家戶戶老少爺們都跑出來,敲鑼打鼓地來助陣,狼群終于生了退意。 阿木古楞和奧都等幾位年輕人站在狗群后,紛紛拉滿木弓高舉了放箭。 箭矢嗖嗖破空,狼群中傳出受傷的低嚎,接著便快速而有序地退向冰原深處。 小小狼見遠處的狼群后退,兇性大發,立即拔足去追。 沃勒仰頭嗷嗚兩聲,小小狼才慢下速度回頭望。在沃勒又一聲狼嚎后,小小狼也仰頸嚎吼,終于不甘地慢跑回返。 趙得勝和奧都四個青壯在涼亭邊點燃了篝火,裹著氈毯一邊喝茶一邊盯視蒙在夜色中的冰原。 狼是狡猾的動物,它們常常在讓你覺得放松時殺回馬槍。 因此不止趙得勝幾人守在駐地口放哨,大隊長還另外又多派了幾人去牲畜棚圈外喝茶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