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就連那兩條淡紅斑痕,都化作了旖旎的線,裹纏在他的脖頸上,使呼吸變得粗重。 此刻,江逾白終于明白,玉瓶原來是給自己準備的。 ——而這香竟是摻了遏靈散的迷.情香。 他取出納戒,倒出內里全部靈植。 江少主萬般后悔:少不更事的年歲,竟逃了那么多藥理課。 因不懂各類靈植的用法用量,他只得每樣都掰下小段,一股腦地塞進嘴巴里。 喉結滾動,苦澀味在口腔里炸開,方才勉強讓他恢復幾分清明。 江逾白搖晃著起身,廣袖一甩,支摘窗應聲而啟,露出滿塘碧藕。 正當他準備縱身越窗之際,一雙柔若無骨的手臂從身后抱住了他的腰。 “跳下去做什么???”來人循循善誘地勸道:“不如讓我幫你?” 江逾白深吸一口氣,面色沉得能滴水結冰,“滾?!?/br> “不行?!鄙蚯鍧⌒χ了骸拔胰魸L了,誰來同你翻云覆雨,共赴巫山?” 江逾白不語,眉心緊皺,他是真的想不道,這般yin-靡浪蕩的話竟是沈清潯說出來的。 他轉身推開沈清潯,手指扣在窗欞上,指骨白的駭人,“把解藥給我?!?/br> “解藥?”沈清潯臉色曖昧,“我不是就在你面前嗎?” ——我,就是你的解藥啊。 說罷,他揚手褪去外袍,露出修長的頸子,冷白中透著淺粉。 江逾白按住他的手,制止他下一步動作,厲聲喝道:“夠了!” 沈清潯未再動作,只是歪頭,用唇去蹭他的手背。 羽毛般的柔軟觸感讓江逾白的眸色黯了黯。 他略一傾身,直接將人撲倒在地。 “這都是你自找的?!苯獍椎?,幽邃的眼底流露出厭惡與悲哀。 沈清潯得意道:“對啊,我自找的?!?/br> 江逾白伸手探向他腰間,卻未解其衣帶,而是抽走繞在他腰間的靈犀軟劍。 劍聲嗡鳴,靈劍出鞘。 劍刃雖薄如蟬翼楓葉,卻也能削鐵如泥,吹毛求疵。 俄而,白光乍現,白皙如玉的脖頸處就多了道不深不淺的血痕。 江逾白把劍擲到腳邊,并攏二指按住這道傷口,帶著劍繭的指摩挲著向外翻卷的皮rou。 沈清潯先是驚愕的瞪大眼睛,隨后就因巨大的疼痛而呻-吟起來。 “把解藥給我?!苯獍酌畹?,強忍著想要扭斷他脖子的沖動。 沈清潯終于知道害怕,他顫顫巍巍地掏出懷中的錦盒,口中含糊道:“這是遏靈丹的解藥?!?/br> “另一個呢?” “沒有?!鄙蚯鍧〉?,他根本沒給江逾白和自己留后路。 他哽咽道:“明明是我與你先相識,我們應是最般配的啊?!?/br> “憑什么黎纖能短短幾日內,后來居上?” “憑什么他一出現,你就那般,護著他喜歡他?” 聞言,江逾白按住青筋挑動的額角,踉蹌起身。 不與他長篇大論,只以涼薄的口氣居高臨下道:“你若是敢動黎纖,我就扭斷你的脖子?!?/br> 烏金被天邊艷霞勾纏,編織出綺麗的黃昏。 與此同時,紫薇鐘聲響起,沉重緩慢。 他吞下遏靈散的解藥,復又撿起靈犀軟劍,手起劍落,軟劍刺進自己的小臂。頃刻間,血流噴涌而出。 尖銳的疼痛讓人再度清醒。 天快黑了,江逾白想,得快些去接黎纖。 *** 持續兩個半時辰的大考終于結束,饒是這般,仍有不少未答完卷子的武修,垂頭喪氣耷拉臉地走出麒麟院。 尤符把數十張卷子壘成一摞,舉在懷里往外走,心里琢磨著‘今夜該去哪位夫子屋里蹭酒喝’。 可未待他走出門口,就被迎面而來的人撞上,圈子噼里啪啦地灑了滿地。 未待他開口批評斥責,就被人按在了門框上。 廊下琉璃燈映得其人臉色晦暗難明,不復以往的疏朗通透。江逾白嘶聲發問:“黎纖呢?” “早...就走了?!庇确悦院溃骸八屛野堰@個給你?!?/br> 他邊把荷包遞給江逾白邊嘀咕:“他沒等你,說不定是有事要做,你也莫要著急……” 江逾白握住荷包,急忙打開,隨即從內里抽出張宣紙。 是一幅畫。 太陽,竹籬茅舍,小魚兒。 宣紙底部橫著列圓滾滾的字。 ——明早,日出,歸家。 江逾白驀地頓住,手無力地垂下,血流洇暈袖擺,滴答地淌到紙上,染紅臥在紙中心的魚兒。 腦中定格著幾日前的一幕。 闌珊夜色里,黎纖趴在他耳邊認真鄭重道: “就算我發瘋發狂了,也會想盡一切辦法不去傷害白白的?!?/br> ——原來,竟是這樣。 “黎纖去哪了?”江逾白顧不上師生禮儀,直接攥住尤符衣領,將他攔下。 “嘖嘖,不知道,我當時...閉眼休憩來著?!庇确麑擂蔚?。 江逾白閉了閉眼,再度睜開時,倒是冷靜了不少:“夫子是近大乘境的長者,是絕頂的耳聰目明之輩?!?/br> “就算眼睛記不得,那耳朵呢?” 他把話說到這份上,尤符只得好好給他回憶一番。 “兩個時辰前啊...” “他好像在廊檐下站了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