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修羅場上
一場戲散場,看的人入迷,演的人心力交瘁。 進了專屬電梯,兩人并肩而立。 沉孟吟長出一口氣,正揉著僵硬的臉頰,就聽著身邊男人陰陽怪氣,“要不要送你進娛樂圈?” 就這點陳芝麻爛谷子的破戲碼,沉孟吟還嫌不夠過癮。 但沒轍,一個荒唐無情的二世祖,一個柔弱不能自理的小白花,也就只能發揮到這個程度,再多,戲就該過了。 她這么心累謀劃,自然不甘示弱,瞥了他一眼,“那得問我的金主現在口袋里錢還夠不夠...” 成天大手大腳,還買醫院...她真不信他兜里的幾個銅板能養活自己。 電梯提醒到達地下二層,即將開門。 沉孟吟正要抬腳出去,被他一把拽回去,摟住,附身含住那張無法無天的花瓣唇,吮吸到她嘴唇發麻,喘不上氣,才放開。 “你...”沉孟吟氣喘吁吁,眼前一片星河璀璨,沒余力瞪他,又氣不過,伸手胡亂在他胳膊上擰了一圈。 電梯的白熾頂燈掃向那兩瓣水潤粉艷的唇,一吻過后,淡化了剛才囂張的氣焰,卻濃重了被潤澤后的嬌媚,沉諭之眼底又變得渾濁。 “沒錢又喜歡用強,小人行徑,”沉孟吟緩過氣,白他一眼,學著他陰陽的調調。 君子動口不動手,他就動動口,怎么就小人了。 沉諭之不解釋,不反駁,好整以暇抬眸望去,眼底有笑意,有狡黠,指腹不自覺拂過她還滿載狠意的眼睛。 這雙眼睛既美也媚,存心思,會說話,怎么都好,就是不適合傷心。 他不喜歡她為別的人哭,任何除了他以外的人都不值得她落淚。 至于錢,他本就不是貪戀物欲的人,但只要她需要,她有用,他可以賺,有多少賺多少。 施雯下班回到家,看到的就是這么一副歲月靜好的畫面: 屋內香氣四溢,光是聞著都叫人胃口大開。 沉孟吟在燈下盤腿敲著鍵盤,時而蹙眉,時而沉思,認真又投入的樣子活色生香。 廚房的磨砂玻璃透出男人寬厚有力、極富有安全感的忙碌身影。 好一對琴瑟和諧的璧人。 蔣師兄真有人夫感,施雯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又重重點了下頭,再次表示贊同。 玻璃門推開一半,半幅影影綽綽的身形露出,施雯正和纏繞在脖子上的圍巾惡斗,沒來得及細瞧,先熱情道謝,“蔣師兄辛苦了...” 屋內一片冷寂,男人輕咳了聲,沒應聲,捧著小碗的手指寸寸收緊,步子沒停,走到沉孟吟身側,碗遞到她嘴邊,說道,“嘗嘗咸淡?!?/br> 施雯皺了下眉,覺著奇怪,怎么聽聲音這么低沉,態度也冷淡,難道蔣師兄感冒了? 圍巾摘下,又換了鞋,她倉促從玄關閃現,視線上移,看到的卻是系著可愛甜筒圍裙的沉諭之,正冷著臉沖她點點頭,手里的鑰匙“咚”的一聲砸在地上,身體和意識差點分家,隔了好一會兒才磕磕巴巴開口,“額...呵呵,你...好...” 沉孟吟盯著屏幕久了眼暈,還有點耳鳴,聽力不濟,待感覺到鑰匙墜地的小幅震顫才反應過來,趕緊緩和氣氛,沖她揮揮手,“回來了,一會兒開飯?!?/br> 見沉諭之還在身側待命,低頭嘗了口,鮮美的湯汁在口腔內壁滑過,她細細品味后給出意見,“稍微...淡了點?!?/br> “知道了,”沉諭之轉身又進了廚房,關門前,問施雯,“有沒有什么忌口?” 施雯忙擺手,“沒...沒有,我什么都吃?!?/br> “好,”沉諭之關上門,繼續忙碌。 施雯扔下包,一步跨到沉孟吟身邊,黏上去,嗓音轉著調,像只驚恐的小鳥,“什么情況啊,他怎么在這兒...” 沉孟吟一心撲在虛擬機上,撓撓頭,有點想不出順嘴的解釋,只能盡可能展開個笑容,安慰她,“就是做個飯,他做飯挺好吃的...” 施雯瞇起眼睛,捧著她的臉,在她倉皇躲閃的眼神里瘋狂找答案,“阿吟?你確定不是被他挾持了,綁架了,威脅了...” 沉孟吟移開眼睛,“沒有,就是在醫院碰上了,順路...” 施雯見她不愿多談,又看到她面前多出的一臺筆記本,差不多懂了,不再多嘴,“好吧,反正可以白吃白喝,也不虧。但是阿吟...吃完飯你可得讓他趕緊走...” 沉孟吟點點頭,虛擬機研究得差不多,正好去廚房溜達一圈,看看某人做飯進度。 推開門,香氣撲鼻,肚子里饞蟲頓時大鬧五臟廟,消停不下來。 沉諭之正單手熟練顛著勺,另一側湯鍋翻滾頂蓋,還不忘騰出手,及時往鍋內加入調配好的底料提味。 他這副煮夫的樣子,竟然有點溫馨? 看了會兒,沉孟吟忽然覺著不對,他這手技術絕非幾日之功,正要開口詢問,被他一擊絕殺,“煙大,出去?!?/br> “哦...” 正好有人按門鈴,施雯去了洗手間,沉孟吟小跑著去開門,打開門一看,傻眼。 蔣宥承提著大包小包,沖她晃了晃,又見她呆忖著不說話,無奈道,“不歡迎么?買了你以前最喜歡吃的童子雞,晚上給你做荷葉雞怎么樣?” 人都站在門口了,總沒有不招待的道理,沉孟吟嘴角抽動,站到一邊,迎他進來,語氣有點說不出的別扭,期待他能聽出點暗示,“師兄請進,謝謝,就是今晚有點點不巧...有人做菜了?!?/br> 門一開,蔣宥承就已經聞到飯菜香,作為藏藥世家傳人,幾乎在分分鐘就能斷出這道藥膳的用料和烹煮方法用了幾分心思。 知道兩個女孩平時懶得折騰,又見沉孟吟一臉尷尬,他自然猜到是誰在廚房忙活。 他并不介意和沉諭之正面交鋒,端著笑,溫潤依舊,“那就明天。給你們買了紙巾,還是放在老地方?” “嗯,我自己來吧?!?/br> “不用,順手的事?!?/br> “謝謝...” 沉孟吟發現自己現在詞窮到了一定境界,說的話好像根本起不到交流的意思。 施雯洗了手出來,看到站在玄關的蔣宥承,原地后撤一步,倒抽一口涼氣,發虛著向蔣宥承點頭打招呼,同時小碎步踱過去,一把拽過沉孟吟,小聲問,“什么情況?” 沉孟吟雙手插兜,尬在原地,不確定自己此刻面部肌rou還在不在該有的位置,“我也...不知道,就是這么巧...” 更巧的還在后頭。 恰好沉諭之端了盤雞翅推門出來,風一般走過,瞟了眼站在玄關的叁人,沒開口,不動聲色鋪著碗墊,又慢條斯理放上熱氣騰騰的雞翅,一套動作行云流水,無聲宣告主權,而后轉身回去。 施雯的視線在叁人身上來回切換,拼命吞咽口水。 這是什么修羅場...她現在躲出去還來得及么?為什么都不說話,氣氛還這么恐怖... 沉諭之關門前,寒意泠泠的眸光掃了眼幾乎快要石化的沉孟吟,黑眸內分明怒意不顯,但沉孟吟愣是覺著有一股涼意上身。 她意識到他那張陰陽人不償命的嘴又要發力了。 果然,修長的指骨扣住玻璃門,混著若有似無的笑意,他又放出了那副淡而柔的嗓音,“我剛才是讓你出去,不是讓你出軌...” 站在玄關的兩人這股陰風吹得幾乎要靈魂出竅,只有蔣宥承如如不動。 施雯替蔣宥承捏一把汗的同時暗自喟嘆,竟然能用這么溫柔有磁性的嗓音說出這么驚悚的話,沉諭之果然恐怖... 門還半開著,沉諭之身影一晃,隱入門內,人不見了,氣場卻不散,在玻璃上打出一道陰沉的背影。 “過來盛飯...”他壓根用不著明確指令對象,就已經氣場全開。 “我來吧,”蔣宥承拍拍沉孟吟的肩膀,眼神遞過去安慰的意思,作勢要卷起袖子。 “不用,我來吧,師兄,你...隨便坐...”沉孟吟一路小跑進了廚房。 這點眼力勁她還是有的,要是讓師兄進廚房,她家這廚房怕是要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