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空城計
沉諭之冷若冰霜的臉近遲尺,一手抵著門板,半邊身子依著墻,將沉孟吟牢牢圍困于夾縫之間。 受了她一晚上的氣無處撒,本就處在爆發邊緣,再看到她此刻這一身不顧死活的清涼打扮,他只覺腦子要炸了。 且不說這一路跑過來會受涼吹風,光是潛伏在暗處的有多少雙眼睛看到,他想想都來氣。 沉孟吟垂著頭,不敢抬眸,也不敢開口,靜觀其變。 逼仄的毫厘間,只剩下兩道鼻息,無聲拉鋸。 一道提心吊膽,一道隱而不發,卻又各自腹誹盤算。 直至沐浴后才有的清甜女香強勢沁入鼻息,沉諭之才晃過神,強忍著胸腔涌動的怒意,退開半寸,撐開的掌心微微握拳,直至被捏得咯吱作響。 他很想罵人,很想發瘋,很想撕開她身上的薄紗睡裙,狠狠插入cao弄,聽她求饒服軟,但眼下不是時候。 籠在頭頂的壓迫感愈發濃重,沉孟吟發虛地咬了下唇,捏了捏他的衣角,小聲囁喏,“我這不是來了么...” 沉諭之冷冷哼出一聲,抓起她的手腕,俯身湊近,貼著她的耳輪,“那位林小姐房里是連套像樣的衣服都找不出么...” 甩開她的手的同時還不忘狠狠揭穿,“沉孟吟,演得是不是有點過了?” 沉孟吟靈巧的眸子提溜一轉,笑得清甜又真誠,直勾勾盯著他,水蛇臂纏上他的脖子,踮起腳在他的喉結上吻了下,“演技一般,夠用就行...” 見沉諭之雖蹙著眉頭,臉上的戾氣明顯緩和了幾分,她主動貼將上去,“我一路跑過來的,好冷...抱抱?” 沉諭之臉還臭著,卻二話沒說褪下外套,緊緊將她裹住,只是久久未抬手。 他才沒這么容易消氣,還有一籮筐的賬要和她算,但怎么著也不能跟一個病人算賬,劃不來。 “沉諭之?”沉孟吟戳了戳他的腰,試探著喊了聲。 沒人搭理。 “諭之哥哥?”這次她加了點不好惹的怒音,揚起臉,毫不遮掩眸光里的狡黠和直白。 沉諭之稍稍抬了下眼皮,薄唇依舊緊抿成線,眼神卻不聽使喚,自動逡巡著那張無辜小臉上每一幀生動的表情。 她說是跑過來的這點應該沒撒謊,散亂的黑發就著薄汗黏在臉頰和鎖骨,圓潤挺括的雙乳也覆了層瑩亮的濕,隨著急促的呼吸起伏,幾乎要從低胸的睡裙領口呼之欲出。 沉諭之眸底暗下幾度,一團無名火直挺挺往下衍生。 沉孟吟往他懷里蹭了蹭,玩心大起,作亂的手指沿著腹肌躍動著往下,須臾之間已然直抵褲頭,電光火石之間,被沉諭之一把抓住,故作冷靜地清了清嗓,俯在她耳畔,嗓音暗啞,“別鬧...” 混蛋也會害羞?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沉孟吟眨了眨眼,差點懷疑自己走錯房間,虧她還擔驚受怕了一路,想著大概一進門就要被暴力拆解,非得將自己弄得慘兮兮一些。 沉諭之偏了下身,漏出些縫隙,沉孟吟這才看清自腳下蔓延鋪陳開直客廳的大片血跡,以及沙發邊還站著另外兩人,恍然大悟。 陳乾眼神裝忙迅速挪開,林寬則大方地朝她揮揮手。 “把這邊處理干凈,”沉諭之頭也不回吩咐兩人,說話間不忘將攏在沉孟吟身上的西服扣子扣緊。 桌上亮著的筆記本響了幾次,沉諭之繞回桌前,俯下身回幾封重要郵件。 暫時沒空和沉孟吟繼續置氣,也留給她時間好好學習今晚的這出戲中戲。 上一次,他帶她看了場鴻門宴,這次換了空城計,也不知道這只小狐貍能領悟多少。 陳乾和林寬對視了眼,麻利地卷起袖子開始收尾的搬運工作。 沉孟吟緩緩踱步過去,左躲右閃,仔細著腳下,盡量不踩到血跡。 步入客廳,才發現地上橫七豎八躺了好幾個暈死過去的男人。 陳乾和林寬將人捆扎嚴實,分批抬進書房,路過沉孟吟身側,她注意到這些人穿的皆是今晚宴會侍應生的正裝,胸口還都別著林家統一的胸牌標識。 “他們都是林家...的人?”沉孟吟問。 林寬訝異于沉孟吟的敏銳觀察力,心直口快,一點不藏著掖著,“沉小姐好眼力?!?/br> “不合理...”沉孟吟捏著西裝領口,眉心聳起,連連搖頭。 陳乾瞄了眼正在電腦上飛快打著字的沉諭之,見他沒有制止的意思,直接向沉孟吟透了底,“都是林家四房的人,林董的飛機延誤了,要明早才到...哦現在已經過了十二點,那就是再過五個小時?!?/br> 說罷,扭頭朝床沿下的貴妃椅揚了揚下巴,“受害者在那兒?!?/br> 沉孟吟抬眼望去,入眼的先是熟悉的流蘇手包,莫名心驚rou跳,顧不上血跡,叁兩步跑過去,驚呼出口,“念念?” 躺在貴妃椅上的正是從晚宴提早跑路的欒念,剛還活蹦亂的人,此刻卻是不省人事癱在貴妃椅上。 沉孟吟擔心得不行,又怕她哪兒受了傷,不敢伸手觸碰,扭頭問陳乾,“她怎么樣,有沒有受傷?” “沒有受傷,只是被迷暈了,”陳乾和盤托出。 沉孟吟霎時松了口氣,沉吟了幾秒,卻又氣不過,忍不住攥緊雙拳,對沉諭之怒目而視。 這個混蛋,他做他的局,為什么要把無辜的欒念也算計在內... 林寬最見不得這種下作手段,沉不住氣,緊接著開口解釋,“沉小姐別誤會,是林家四房的人干的,他們林家內斗,已經好幾次暗中對林棟南下手,這次能想到這種陰招也不稀奇,就是太特么下作了...最看不起自己斗不過就利用女人下手的孬種...” 見沉孟吟還是一臉怒不可遏,林寬繼續補充道,“他們迷暈了欒小姐,還把人綁過來,就是為了挑唆老板和小林總的關系,拿捏了這條爆炸內幕,隨時可以讓小林總爆出丑聞,丟臉的同時還少個盟友?!?/br> “當然了...”他發虛地掃了眼沉諭之,“肯定也有出氣報復的意思,畢竟老板當時拍下您的畫之后,把所有參與拍賣的人都打了一頓,其中就包括林家四房的...” 看到欒念出現在這里,沉孟吟其實已經大概猜到幾分,畢竟念念是林棟南名義上的未婚妻,這點眾所周知。 但要說沉諭之對這些套路毫不知情,她就是不信。 “栽贓用得了派這么多人?會不會太興師動眾了...”沉孟吟輕飄飄掃了眼書房,淡淡道。 “今晚有兩批人對老板下手,書房里的是另一批,”陳乾搬完最后一趟,出來恰好聽見,幫著解釋了一嘴,只不過這一批就不方便讓沉孟吟知道了。 見沉諭之沒半點著急的樣子,反而是悠哉哉打著字,陳乾抻著腰問道,“這邊都處理好了,那些人一時半會兒醒不了,秦城那兒也傳消息過來,外頭都收拾干凈了,隨時可以回去。那...這位欒小姐怎么處理?看著藥量,估計得明早才能醒,這副樣子送回欒家,人家估計得報警?!?/br> 他這一問,也是變相在為沉諭之澄清暫時沒有妥善安置欒念的原因。 沉諭之眼睛不離屏幕,冷肅的臉上映過一串串黑白交迭的色塊,面無表情地按了幾下鼠標,“送回林小姐房里?!?/br> 陳乾挑了下眉,“明白了?!?/br> 整個林宅,最安全的地方恐怕只有林小姐的閨房。 他掃了眼貴妃榻上穿著露肩禮服的女孩,扭頭囑咐林寬,“拿條毯子,別凍著欒小姐?!?/br> 林寬指了指自己,“你讓我去送人?我一會兒還有別的事...” 陳乾聳聳肩,“我有老婆?!?/br> “所以?” “不能碰別的女人,否則天打雷劈?!?/br> “......”林寬無言以為,卻也只能默默攬下。 兩人正要分頭行動,陳乾忽然好奇,“你一會兒有什么事?” 林寬看了眼沉諭之,含糊著,“就...老板吩咐的事?!?/br> 陳乾:“我怎么不知道?哪方面的?” 林寬撓撓頭,無比犯難,怎么解釋自己叁番五次被派去幫一位無比刁蠻還愛咬人的姑娘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