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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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溢瞇了眼。 “豐大人不想說,本王替你說?!?/br> 邾晏話音淡漠:“豐大人想法很是與眾不同,非皇室人,卻有皇權心,年紀輕輕就起了謀朝篡位的心思,奈何身世不到位,才智不到位,便想劍走偏鋒,營造情鐘不改形象,選中穆妃,進行引誘之事,深宮女子大多不易,就算相對容易,也有很多心結煩惱,只要下足了心思,哄到了人……私通有孕,幾乎是順理成章的事?!?/br> “你從知己,知心人,一點點變成了給穆妃出主意,‘保護她’的后盾,這個孩子是你想要的,是你日后舉事的最好籌碼,但現在不能暴露,你也不能被查出來,皇宮之密,只要給個由頭,什么都能查得清清楚楚,唯獨不會去查死人,遂你勸著穆妃,順水推舟,親自把兒子送給柔妃養,你就安全了……” 邾晏一點一點,把過往解說清楚,與溫阮在穆妃面前點出的事實一樣。 這些事件細節,是他深夜與溫阮就著手里能得到的線索,一點點捋出來的,他們當時也很驚訝,有人能草蛇灰線布局,不懼時間等待,耐性十足,只為私心中的最后目標。 穆妃是經他觀察比對,精心選中并利用的對象,并非真情,娘娘教的建立,當然也不是為了什么救贖信仰,窮苦百姓,是他想要當刀的力量,貍貓換太子,把親兒子換出去,不是什么父子情深,擔心兒子被追究身世喪命,就是為了隱瞞他的身份,走到今□□宮,能用上的。 這是一個相當冷血,目的性極強,任何其它事不能阻止腳步的男人。 “娘娘教雖叫娘娘教,還由穆妃出面負責,但你們之中,以你為主,而不是她,本王說的可對?” 邾晏為什么篤定,當然是得到了信息,怎么得到的,自然是到了約定時分,沒有看到信號彈。 天邊有煙花炸開,證明阿阮確定信息完畢,穆妃是二人中主導,那么今日皇城問題不再是重點,他須得盡快去支援那邊,沒有煙花彈,則他不必過去,此二人之間,是豐溢主導,最好盯緊了。 至于阿阮會不會失敗……他從不懷疑自家王妃的本事。 豐溢皺眉,似乎有些難以置信:“你故意的?讓溫阮被擄走?” “不然你的人怎么偷到那塊玉佩,騙到小十?”邾晏橫眉,很是淡定,“我還知道,只要我不死,你們就不敢真對他怎么樣?!?/br> 說完又補了一句:“我死了其實你們也不敢,無論才華還是人品,他都是讓人舍不得殺的人?!?/br> 豐溢:“你不是很喜歡他,不愿他遇到危險么!” “是,但我更信任他,更愿意讓他做他想做的事,而非限制,”邾晏直接放話,“你今日必敗,穆妃也再不能活,你好好想想接下來怎么辦,再和本王說話?!?/br> 現場一片靜謐。 太元帝終于在‘穆妃還活著’的震驚中回神,直接吐了口血,順手抄起杯盞朝三皇子砸了過去:“你這個野種!竟然也敢肖想皇位,還想讓朕下旨封你為儲君,你也配!” 三皇子眼瞳震顫,有些迷茫,一時躲避不及,額側擦出了血,下意識伸手捂?。骸拔摇也皇恰?/br> 他到底是誰,穆妃和豐溢的兒子,野種?那他寧愿沒找到過生母,沒得到過助力,他想是柔妃的兒子,父皇的兒子! 而且邾晏的話指向性太明顯了,他不傻,只是有點接受不了。 “我……我不是備受寵愛的皇子,睿智,力強,王朝唯一期許的主君,而是……傀儡?” 他盯著豐溢,豐溢臉色卻并不難看,甚至回以微笑。 豐溢根本不怕邾晏點透這件事,三皇子知道又如何,他會明白,愿不愿意,他都只有這一條路可走,跟著生父,掀翻大歷。 三皇子感覺牙根發寒:“所以那日在湖心亭,你同我聊穆妃,只是想勾起我的孺慕,堅定我的決心,看我對你有幾分感恩,不是懷念生母…… 怪不得我說給她上炷香,你沒說話……她是你的工具,我也是,對么?” “那夜二皇子造反,我在翠微殿聽到的那些話,也全部都是你安排的是吧!” 他很不理解,驚憤喊出:“可我是你的兒子??!” 哪個父親會這么坑孩子!這般套路算計! “就因為你是我的兒子,所以今天才必須要贏,”豐溢扔了一把匕首過去,“拿起它,殺了太元帝,今日無論如何,他都必須得死!” 三皇子知道,他沒別的路走了,可讓他親手殺太元帝…… 指尖顫抖,刀柄都拿不穩,他下不了手。 他現在知道了真實身世,非太元帝親生,可過往這么多年,他一直仰望的,一直想要得到的,是父皇的認可,父皇的偏愛,而且父皇雖然無情,卻并非對他沒有關愛過,他記得幼時很多個瞬間,父皇拉著他的手,鼓勵他疼愛他…… “廢物!”豐溢一腳踢開了他,“這都下不了手,要你有什么用!” 三皇子眼淚落了下來:“那你為什么不殺了我……” 豐溢:“當然是用你牽制你娘!你活著,穆妃才能乖乖的,不反駁我任何決定!” 母子情深,縱使穆妃再狠毒再壞,對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怎么可能不顧惜? 所以女人太弱,隨便就能被牽制,兒子也沒什么用,懦弱無能膽氣全無,果然還是得靠自己! 豐溢盯著邾晏:“你現在全部都知道也晚了,我的人已經控制住皇城,京城街道也已大亂,你自己帶人沖進來是沒有用的,你贏不了!” “皇城,你已經控制不住了,至于京城街道,”邾晏淡笑,“你指的是你那靠坑蒙拐騙起家的娘娘教?你當本王這么久才對付你,是為了什么?” 豐溢自看到邾晏,心臟就瘋狂跳動,早有不好的預感,方才不過是虛張聲勢:“連你的王妃都不要了?果然情深不渝也是假的,皇家哪里有什么真情!你放心,等我出去,第一個先殺了溫阮!” 他突然上前,匕首抵住了太元帝:“王爺現在應該不想我立刻殺了他?你雖很想他死,但現在最應該做的,是維持穩固局勢吧?今夜太亂,民心難安,你需要他活著,起碼今夜,他不能死,是也不是?我現在便要出宮,你安敢阻我!” 邾晏沉默了片刻:“就算你挾持他,也逃不了?!?/br> “那就是我的事了,現在命令你的人,給我退開!”豐溢匕首在太元帝頸間劃出血痕,“立刻,馬上!” 太元帝咬著牙:“別,老六,救朕,朕不能走!” “父皇,兒臣不能拿您的性命開玩笑?!臂リ坛聊?,手指往前一劃,身后人跟他一起,靜靜讓開一條路。 豐溢得意,狠狠箍著太元帝:“你放心皇上,你在你親兒子那里,沒準兒立刻就要死,在我這確實不用擔心,除非我要死了,你得陪葬,只要我活著,你就有大用,我怎么會舍得殺你?” 太元帝連呼吸都提著氣,哪敢再說話。 豐溢瞪向一邊傻著的三皇子:“廢物點心!還愣著干什么,快點滾過來!” 三皇子很不想跟他走,但前邊沒有別的路,只能跟他走。 豐溢一路走出來,發現果然形勢不對,他的人已經被控制,京城街道形勢也沒有按他的想法發展,而且四下也沒那么安靜,除了前方士兵,后面竟然有一堆朝臣在圍觀……這些人都不怕死的么!還是因為邾晏在,這些人就覺得安全了,可以到處蹦噠! 當然他是不怕的,直接挾持皇上,退至人群邊緣。 “……我就知道,太子殿下教出來的人怎么可能暴戾叛逆,簡王殿下心還是正的,這種時候唯有他能力挽狂瀾!” “誰能想到呢,豐大人竟然也想造反……” “他還挾持了皇上??!怎的如此狼子野心!” “皇上本就中了毒,時日無多,這樣可怎么好喲!” 大臣們不可能只是觀望,在遠處竊竊私語,十分憂心,只是憂心的人不一樣,有些憂心簡王聲譽,分明做了好事,卻不邀功,有些憂心皇上性命,是現在死還是晚點死,有人憂心豐溢的造反,到底是個什么規模,今夜能不能結束。 豐溢陰著臉,如果今夜一切順利,這些大臣現在該朝他下跪,山呼萬歲才對! 他咽不下這口氣,在等待馬車的間隙,讓一直跟著的心腹端來準備好的碗:“簡王殿下,飲了這碗酒吧?” 邾晏看了眼這碗酒,則氣味都十分明顯,這是屠蘇酒。 豐溢直接要求他喝,想來很知道這酒對他來說意味著什么。 “好?!臂リ叹谷恢苯佣似鹜?,屠蘇酒一飲而盡。 “王爺不可!” “你不知道自己什么體質,不能喝這種酒么!” 藍田和方銳攔都沒來得及攔。 也正是因為他們這一攔,朝臣們才想起,自十三年前,簡王受到皇后太子相繼離世的打擊后,再也不能飲服蘇酒,否則怎么會有那么多的放肆失態,那么多的罵名? “姓豐的今天就是要整你,讓你在全京城人前丟臉,讓所有人繼續罵你,讓你怕立了功也沒有未來,你怎么敢喝!”方銳氣的眼睛瞪圓,差點把手里刀都扔了。 豐溢倒是哈哈大笑,滿意的很:“不錯,是個男人!簡王殿下,今夜無月,風攜雨濕,大好的天氣,莫要辜負,好生享受??!” 他挾持太元帝進馬車,奔馳而去。 他并不害怕這點挫折,手里還有籌碼不是?他今天本來就是要篡位,只要贏了,仍然能稱帝,至于這些略有些丟面子的小插曲,無傷大雅,史書都是勝利者寫的,等他站到那個位置,有什么不能解決! “這可怎生是好……” “天子被挾持可是大事……” “簡王殿下好難……” 朝臣們一邊竊竊私語,一邊小跑著朝邾晏圍去,似要商討策略。 邾晏卻直接翻身上馬:“今夜宮闈有異,勞諸位幫忙穩住,大歷雖姓邾,卻不是父皇的一個人的大歷,也不是哪個皇子的,是所有人的大歷!” 鞭子在空中甩出清脆響聲,邾晏一如既往眉目清淡,沒太多表情,似盈著血色殺意,但今夜的他并不令人害怕,他像一柄寒劍,刀鋒所向是遠方,是敵首,而非自己人,他的后背永遠向臣民敞開,任何時候只要需要,他就會像今日一般,站在所有人面前,守護背后的一切! 這是乾坤之責,帝王之威! 朝臣們齊齊跪下:“敢不從命!” “王爺只管去,這里有我們!” “吾等靜待王爺凱旋!” 邾晏驅馬向前,箭一樣離開。 一碗屠蘇酒而已。 沒人知道,他的毛病早好了,因失去產生的心結,被得到滋養填滿,他早就不再害怕,不再午夜驚夢,不再想死了。 “阿阮……” 夜色晦暗,無星無月,天邊將白,新的一天快要來了。 纏綿雨霧里,某人呢喃似嘆息。 馬蹄聲中,簡王殿下越過某個巷道,吹了聲長長的口哨。 “汪——嗚汪汪汪!” 身材細長,身姿矯健的黑狗穿越長夜而來。 他為什么敢答應阿阮身入險局的提議,除了只要他不死,別人就不會動阿阮的預判,阿阮本身的價值和能力,還做了其它應對,比如抓溫瑜,是為了營造一種無頭蒼蠅沒處找辦法的無奈,混淆別人視線,再比如——狗子的嗅覺。 他養的狗當然跟別人不一樣,除了狩獵,還會經受其它的訓練,溫阮這些日子日日沐浴都要用一種特殊的香料,人聞不到,狗能聞到,無論多遠,都能循跡而至。 “刀刀,走,咱們去找阿阮?!?/br> “汪!” 黑狗在空氣里嗅了嗅,立刻確認了方向,直接狂奔。 溫阮不會離娘娘教太遠,豐溢逃跑,除了大本營,還能去哪? “汪!汪汪汪!” 不知過了多久,黑狗突然叫了,躥過來沖邾晏搖了搖尾巴,來不及剎車,又興奮轉身,汪汪汪地朝前跑去,很快不見了狗影。 邾晏便知道,是這里了。 他騎的太快,身后人還沒跟上,便揉了揉馬頭,慢慢往前走,經過一處墻頭時,突然聽到了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