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節
書迷正在閱讀:飛劍問道、三寸人間、天道圖書館、天下第九、心機宿主在線攻略[快穿]、不慎招惹隔壁隊長[電競]、事不過三、春閨嬌啼(父女產乳)、厭度
有人聲音低沉沙啞的問話,不像活人,像是陰間索命的厲鬼。 溫瑜愣了一下。 那人又遍了一遍:“你早知道袁魏昂會倒?還知道什么?” 溫瑜心中大駭,立刻搖頭:“不不,我不知道,朝廷大事,我怎么可能知道呢!” “哦,不肯說實話啊……打?!?/br> 這人聲音一停,立刻有人把他架了起來,不讓他坐著,而是吊著,迅速找被子裹住他的身體,用粗長木棍隔著被子打。 聲音很沉悶,身上大概看不到傷疤,但疼……很疼,很容易有內傷。 溫瑜怕不行:“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大聲呼救,但喊不來人,分屏那么大聲音了,好像沒有人聽到一樣,不會有人來救他,他小聲求饒,也好像這些人聽不到一樣,根本不理,他疼暈了過去。 被潑了一盆冷水,很快醒了過來。 “你早知道袁魏昂會倒?還知道什么?”還是那道低沉沙啞,宛如厲鬼的聲音,還是同樣的問話。 溫瑜:“我……我不知道……真不知道……” “你看起來好像不怕疼,”那道聲音笑了,更加低沉沙啞,難掩詭異的興奮,“我最喜歡不怕疼的了,正好可以試驗我的新活兒,來人——上針?!?/br> 視野丟失時,其它感官放大,尤其嗅覺和觸覺,溫瑜能聞到新鮮的血腥味,能感覺到剪映針尖扎入指甲的森冷銳痛,這不是人能受得住的東西,誰都受不??! “我說!我說!” 溫瑜大口喘著氣:“這是我自己的分析,我出身溫國公府,朝廷的事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也算敏銳,所以……推,我推測出來的!” “是么?那你不只推測出這個了吧,應該還有別的?”那道沙啞聲音提醒,他不會被輕易騙到的,“為何和敬宇青成親,是喜歡他么?” 溫瑜額頭沁出冷汗:“……中?!?/br> “拿針——” “不,不是!”溫瑜嚇的臉都白了。 “乖了,”那人沒用針扎他,而是輕輕滑過他的臉,“不想死,就給我好好交代,否則么……你自己心里當最清楚,外面沒有人心疼你,記掛你,你死在這里,也是白死?!?/br> 溫瑜:…… 他很害怕,對于重活一輩子這種事,對于知悉未來的殺手锏,他不可能想告訴別人,也害怕因為此舉引來的殺機和意外,可他又不得不承認,這人說的是對的,這世間的確沒有人愛他,沒有人心疼他記掛他,如果他死了,就真是死了…… 他不甘心。 重活一輩子,到底是為了什么呢? 門外不遠,院中,藍田迅速過來,跟邾晏報告:“……這人不太配合?!?/br> 邾晏淡定飲茶:“繼續,他會配合的?!?/br> 第86章 哪里錯了 邾晏從去年聚日樓, 和溫阮定婚時,就已經注意到溫瑜。 這個人有點奇怪,似乎知道很多事, 關于他, 關于溫阮, 總是能把握時機, 做出一些自認為對自己有用的事, 可再細觀試探,會發現這個人其實并不聰明, 知道的東西也很有限。 他想搞清楚這個邊界在哪里。 可惜一直以來太忙,沒時間立刻處理,就讓下面的人先觀察評估著,最近沒什么事,才拿起了這件事。 溫瑜很自我,很愚昧,自以為將秘密保護的很好,不信任任何人,沒有伙伴, 沒有盟友,連最親密的人都要瞞著, 也沒有任何危機應對的手段……所以還猶豫什么?直接抓過來問就是了。 邾晏放下茶盞:“三天,我要知道所有?!?/br> 藍田懂,還得保密,從審問到這院子里的護衛,都得是自己人, 心腹:“可他這么消失幾日,回去怎么說?” 他們的人自始至終都不會露面, 連聲音都用了技巧,溫瑜不會知道被誰抓過,必定心內惶惶。 “那是他自己的事,”邾晏薄唇微掀,“他還挺擅長說謊的,不是么?” 至于心內惶惶,不能安生度日,那不是溫瑜應得的? 以為他不知道此人怎么欺負過他的阿阮? 阿阮心大,只要沒造成什么實質性的傷害,有仇當場報了回去,過去了就過去了,不再介意,他不行,他很介意。 膽敢利用,威脅,算計……誰給溫瑜的膽子? 不過既然阿阮沒深究,他也愿意給個面子,不要此人的命,只要配合,完事了扔出去就是,可若不識好歹……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三天后。 溫瑜再次看到陽光,眼淚直接出來了。 他現在是在一個無人經過的偏僻街巷,昏昏睡著時被扔過來的,睜開眼時驚慌了一瞬,很快發現認識這個地方,離自己家不遠,才有了些許安全感,抱住自己,宣泄的哭了出來。 春天的雪來的快,去的也快,早就過了那段寒冷難熬的日子,春日陽光溫暖燦爛,撫在人衣裳發間,很是溫柔,可溫瑜并不覺得暖,仍然覺得有入骨森寒。 誰把他抓了去?為什么問那些問題?問到了有什么用?以后會怎么處置他?會不會遇到點事,就把他抓去問問? 所有心中疑慮,他都沒有答案,連抓問他的人是誰都不知道,身上沒有任何外傷,被針扎過的地方連小坑都看不到,仿佛這幾日的經歷是個錯覺,可能如同螞蟻爬過的麻癢感覺遍布全身……怎么可能是錯覺呢? 他已遍體鱗傷,千瘡百孔,卻無人知曉。 溫瑜不知道以后該怎么辦,現在腦子也不怎么清楚,渾渾噩噩驚惶不定,回家的路上看到誰都覺得似乎對方不懷好意,是別人派來監視他的人。 回到家,也沒有得到多少慰藉。 說是出門透透氣,卻整整三夜未歸,敬母能不質疑?敬宇青也很難站到溫瑜一邊,勸說母親,不發一語,等著溫瑜解釋。 溫瑜沒法說,只能撒謊:“我回家住了幾天?!?/br> “家?”敬宇青很是失望,“所以現在在你心里的家,仍然是溫國公府,我這里不是你的家,我個做夫君的很沒用,是么?” 溫瑜難以置信。 他和敬宇青成親,放棄了溫國公府的高貴地位,甚至遠離了那個圈子,為了敬宇青,都要圍著鍋臺轉了,敬宇青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 可有春闈的事在前,他們之間已經出現隔閡,他若想好好過下去,就不能再刺激敬宇青…… 只好頂著難受的身體和情緒,小心哄敬宇青。 沒關系。 他告訴自己一切只是暫時的,所有負面情緒不過是因為春闈失利,只要再來一次,考好了,敬宇青就會信他,就知道誰才是對他最好的! 如果沒記錯的話……就在今年下半年,皇上會加一次恩科! 那時還沒有那么冷,時節不錯,環境也不錯,敬宇青一定能中! 但是他不能說,怕說了,會引來更多麻煩,只能一復一日的照顧敬宇青,督促敬宇青,敬宇青煩他氣他也在所不惜。 可轉眼大半年過去…… 敬宇青的心有沒有挽回來,信不信任他,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皇上果然加了恩科,敬宇青又沒考上! 到底哪里出了錯,為什么又沒考上! 溫瑜咬著指甲,想不明白。 上輩子的這次恩科,他記得很清楚,還是因為袁魏昂的下馬,派系清算,朝堂缺人,在夏天的時候就傳出消息要加恩科,十月底的正日子,在京城的學子消息不可謂不靈通,準備的時間不可謂不長,他給敬宇青準備的東西也足夠,吃穿用物無一不足,能保暖,也沒有生病,順利答完了所有卷子,為什么還是沒中! 上一次這個時間,敬宇青沒參加,因為根本不必參加,他早已高中,入朝堂得用,一步步走得很穩,甚至可以在這次恩科盡協理之責,又立一功,之后朝廷提拔的很多人才甚至都與他交往頗深,現在別說人才了,他自己都去不到朝堂! 怎么可能呢?敬宇青難道不是狀元之才,探花之貌,權臣之勢么! “到底哪里錯了……” 溫瑜喃喃,他是重活一世的人,對未來的預知并沒有錯,很多事情還是會發生,只是有關自己的事,做出了別的選擇,其后會有相應的變化,有關敬宇青,和上輩子不一樣的,只是成親的人換了…… 難道是因為這個? 溫瑜大怒,溫阮到底有什么好!為什么所有跟他接近的人,好像都特別順利,越來越好,跟自己靠近糾纏的人,反而越來越不行!分明重活一輩子,知道事情更多的是自己不是么! 自己才應該是敬宇青的助力,為什么敬宇青就是眼瞎了,看不到! 敬宇青竟然還敢怪他,說什么這次的題不對,上次春闈的題才最對他的學識,如果還是上次那樣的題,他一定能中,都怪他悟了他當時的人生大運! 溫瑜深深呼吸。 他現在十分猶豫,覺得自己被騙了,敬宇青根本就是個繡花枕頭,是不是應該早點抽身離開,可他之前付出了那么多心力,感情,身體,不容易存下的銀錢……就這么走了,又感覺很虧。 他決定最后再給敬宇青一個機會。 明年,明年還會有一次恩科,如果這次敬宇青還不能中…… 溫阮這一年很忙,非常忙。 首先是自己的種植大業,南邊的稻粟,北邊的玉蜀黍,新得的紅薯土豆,全部豐產,獲得大成功,偏偏今年秋汛很厲害,數十年不遇,災民很多,正好他種的糧食派上了用場,四處賑災,贏得不少好名聲。 朝廷當個人,付錢買糧,他就收著,拖欠一陣也沒關系,總之先辦事,連正在四處風生水起談生意的霍二少,都被他拽去幫忙,漕幫更不用說,四處支持給予最大的助力。 至于好名聲,他并不怎么需要,反倒借機傳出話去,所有農人若有條件,都可以過來同他學習種地知識,今年秋收未得者也不必慌,他可以幫忙提供來年的種子,但不白給,得幫他做事種地,要立契約的。 農閑之時,他就折騰更多的東西,水泥路京城大街都已經鋪上了,水泥墻都叫方小侯磨著蹭著,到邊關修成城墻了,香氛新酒生意都不錯,是時候搞點新玩意兒了…… 于是制糖,香醋,醬油,水晶玻璃,大棚技術……一點一點,開始如火如荼發展了。 這一年,簡王妃的名字傳遍大江南北,名聲比簡王本人,可是大了太多。 邾晏這一年,被太元帝打壓的很厲害,誰讓他當初不聽話,節外生枝呢? 當然,在朝堂做不了太多事,正好方便他低調去四處查娘娘教,只是別人不知道罷了。 可他這樣的處境,京城貴圈的人看著,誰能不嘆一句遺憾?本朝唯一一個封了王的皇子,還沒風光幾天呢。 二皇子三皇子自然跟著落井下石。他們之前朝邾晏放的話,好像都當了真,二皇子覺得邾晏站了三皇子,跟自己作對,三皇子覺得邾晏站了二皇子,跟自己作對,怎么能不教訓一二? 你說很可能是誤會?是誤會就更該教訓了,如此拎不清,怎配做本朝唯一封了王的皇子? 說到底,還是嫉妒了,覺得邾晏之前有平步青云的勢頭,必須得給打壓下去。 老六明顯是失了父皇的心啊,現在不摁下去,什么時候動? 而且袁魏昂一倒,朝堂空出這么一大片位置,是不是得搶?越少一個人競爭,自己越能得到更多的機會不是? 二皇子三皇子忙得不亦樂乎,根本不關注其它小事,什么賑災平事,都跟他們沒關系,現在最關鍵是勢力!朝堂勢力!這關系著誰能往上一步! 太元帝倒是老當益壯,如魚得水,現在的朝堂氣氛很亂,他的存在越發重要了起來,他時而給二皇子撐腰,時而給三皇子站臺,一會兒幫著哥哥,一會兒幫著弟弟,最后妃的寵愛也是,一會兒抬珍妃,一會兒抬柔妃,平衡之術運用的爐火純青,前朝后宮,可算是叫他拿捏的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