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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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妃似是說不清了,急的眼眶紅:“我真沒有,jiejie怎么這么說……” “珍妃娘娘才是要栽贓我們吧?” 隨著門外一道洪亮聲音,三皇子身影走來,鷹鉤鼻高聳,目光更加陰鷙,只放在柔妃身上時緩和了片刻,低聲道:“母妃身子不好,又不懂這些彎彎繞,不必與人糾纏,反倒掉入陷阱,不若安坐在旁邊休息?!?/br> 柔妃倒也很給面子,一句話不說,坐到后面椅子上了。 珍妃看著邾甫:“怎么著,這么快就認定本宮欺負人了?三皇子這罪定的,未免也太主觀了些?!?/br> 邾甫:“珍妃娘娘言我母妃之過,何嘗不主觀?外面的小太監分明是為珍妃娘娘做事時突然暴起——” “怎么著,別人疑你不行,你疑別人就對了?” 二皇子也匆匆趕到,直接護在珍妃面前,呼吸還急促呢,就瞪著三皇子吼:“證據呢?人證物證事件發生的經過,你都查過了?” 珍妃瞧自己兒子過來,也不多口舌,款款走向身后,就在柔妃上首,找了個椅子坐下了。 柔妃:…… 溫阮覺得這一刻才叫荒謬,真是好令人感動的母子情深,誰都有靠山,誰都能胡攪蠻纏,他這條人命的事不重要是不是? 邾晏已經出聲:“這就是兩位兄長說的,宮中母妃已準備好,阿阮頭一回進宮,必不叫他受委屈?” 二皇子:…… 三皇子:…… 完蛋,常年斗都習慣了,忘了今天日子特殊。 “六弟莫急,二哥也是氣著了,事肯定得問,得細問?!?/br> “若不是別人張揚,非要欺負人,怎會有此刻窘境,六弟放心,那小太監已經死了,尸體跑不了,今日必要問一個水落石出!” 兩人之間氣氛劍拔弩張,針鋒相對,恨不得下一刻就把對方咬死,昨日在簡王府喝喜酒的默契安和是一點沒剩,著實短暫了些。 不過邾晏并不在意,他的婚禮已經完成,這倆人接下去怎么杠,誰死了都沒關系,只是他的王妃,今日不能白白在宮里受了委屈。 二皇子先戳破了窗戶紙,盯著三皇子:“北狄使團不日抵京,邊關互市將開,你敢說你不想要這個機會,不會聽說父皇把此事交給六弟心生不滿?” 邊貿互市,使團將來的事,兩國來回溝通很久,才算是真正定了下來,雖然皇上今日才將此事交給邾晏,但在此之前,就有了蛛絲馬跡,兩個人日日在朝中聽政,怎會連這點意思都猜度不出來? 他們太懂彼此了,想賺錢的機會突然沒了,嫉妒酸澀難堪,二皇子有,三皇子也必有! “你敢說你不想?”三皇子目光陰鷙,“可我沒有殺人,也不會想做這種事!” 溫阮:…… 原來還與邾晏的差事有關? 雙方正對峙,管公公帶了個人過來,尚寶監的總管太監石公公,底下人的事,他最清楚。 二皇子立刻上前逼問:“那死了的小太監姓甚名誰,在你手里做了多久,平日都和什么人來往,可曾差事上出過什么錯?” 石公公嚇出一腦門汗,跪在地上用力回想,一句話不敢說錯:“叫……叫小栓子,七歲就進了宮,調教好了先做灑掃,學會眉眼高低,六年前進了尚寶監,平日瞧著人不甚機靈,做活兒卻仔細謹慎,從沒犯過錯啊……” 三皇子厲聲:“他手里匕首哪來的?宮人不準私藏利器,違者格殺勿論,你怎么管的人!” 石公公都哆嗦了:“老奴慚愧,實是不知啊……” 邾晏突然道:“有印記?!?/br> 溫阮心下一凜,莫非邾晏認識! “什么印記?”二皇子三皇子都一臉迷茫。 直到那柄匕首被呈上來,他們才看到了匕首柄上的紋路和寶石,的確非同一般,不是便宜貨,可……也僅止于此? 二皇子有些為難:“宮中之物都貴重……” 這匕首若是在外面,來源會好查些,一般人消費不起,可這是在宮里,且這小太監是在尚寶監做活,尚寶監既然叫這個名字,庫里自然什么寶貝都有,貴重的匕首偷一個用…… 三皇子雖也這么想,但不可能跟二皇子站在同一立場:“怎么就不能查了?將作監做東西全部都有記錄,宮中上次也都有存檔,一個個對不就行了?” 是貢品還是外來的,都能查,除非…… 邾晏目光凌厲:“我記得,十三年前……正好有幾把類似的匕首不見了?!?/br> 溫阮心下一跳,竟還真是與十三年前的事有關! 他只聽說當年皇上外出,宮內似有變故,除了皇后薨逝,好像還死了宮妃和很多宮人,但因為什么,后來如何,全不知曉,想來有匕首丟失這種事都很細微,不是特別關注,后續也察覺不到。 他震驚于邾晏對這件事的在意,也震驚于這份殺機竟然延續到了他身上,他當年還是個孩子,也沒進過宮,為什么? “好了!” 太元帝突然出現:“什么事都往十三年前扯,你是在對朕不滿么!” 這火氣很明顯,是沖邾晏來的。 邾晏似乎也習慣了,直接跪下:“兒臣不敢?!?/br> 太元帝看都不看他,直接吩咐管公公:“宮中有人行刺,必須徹查,著殿前司提人問供,務必給你們簡王殿下一個交代,行了,都散了!” 皇上發了話,這事只能這么過去,二皇子三皇子分別侍奉自己的母妃珍妃柔妃,回了各自宮殿,邾晏只能帶溫阮離開皇宮,一言不發。 溫阮突然意識到,這或許就是……邾晏不愿同他談及的事。 他很早前就聽說過,邾晏年少時與現在不同,全無陰森暴戾別扭,是一個活潑大方,不失才華,被期許未來是賢王的人。 生母難產而亡,邾晏沒什么記憶,他是在皇后跟前長大的,長他許多的太子將他抱在膝上,拉著他的小手給他開的蒙,還專門尋了師父讓他學武,那個皇宮隨他玩,整個京城任他闖禍,邊關也不是去不得…… 可那些美好在十三年前全部消失,事發時邾晏不在皇宮,皇上甚至以這些是為恥辱,不讓人再提,沒有人管邾晏當時什么心情,又是怎樣的無力。 所以他才變了,將書上教的那些美好品質全部拋開,他開始任性妄為,殺人,暴戾,所有見到他的人都心生恐懼。 但溫阮沒有問,他知道,邾晏并不想說。 可出了殿門,上到馬車,邾晏突然把他抵在車壁,咬牙沉聲:“到底怎么回事!想殺你的人,竟與宮中有關!” 溫阮看得出來,邾晏并不覺得十三年的事與他有關,他那時太小,懷疑這個就太蠢了,邾晏只是關心他的安全,或許正是因為當時的事留下了太痛的記憶,太可怕,才更忍不住這種情緒,顯得尤為急躁。 “我也不知道?!睖厝盥曇粲行?。 邾晏手掌抵著他胸口,聲音似從齒縫中擠出:“這么痛的傷疤……你這般不在乎?” 溫阮不是不在乎,是自己力量太薄弱,根本對抗不了,在今日之前,他竟還以為危險來自國公府…… 邾晏捏著他肩膀的手勁越來越大:“到底怎么受傷的!” 溫阮垂著眼,沒說話。 他也說不出來,因為他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這具身體瀕死之時,他才過來,不知前因,只知這處傷很痛很痛,痛的差點再死一回。 他不說話,邾晏以為他不想說。 就在這個瞬間,他突然懂了在回程船上時,阿阮的不開心。 就像他現在,非常非常不開心。 第56章 這不是我想要的 皇宮的反饋, 竟然很快就來了,未及黃昏,晚飯都沒擺上桌, 溫阮和邾晏就一起見了宮里來的傳話太監, 管公公, 皇上親派的人, 分量足夠。 說這一切就是個誤會, 死的那個小太監把溫阮認成別人了。 那小太監膽子不大,也沒什么本事, 平日里是有些呆的,最不愛湊熱鬧,自打進宮以來,沒犯過大錯,小錯被罰,大抵都是被別的機靈太監坑的,屬實是個可憐人。 他不會武功,以他本身膽量,也不會敢殺人, 這次豬油蒙了心非要動手,乃是想左了。兩年前他大病一場, 差點死掉,受了一個宮女的大恩才得以活過來,那宮女大他幾歲,他在心里認了干jiejie,沒叫任何人知道, 只要有時間有機會,總會默默照顧這個干jiejie幾分, 半年前,這個宮女年紀到了,被放出宮,按照家里的意思成親嫁人。 這事到這里,本該就這么結束,遺憾就遺憾在,這宮女死了,所嫁非人,被折磨死的。 消息婉轉傳到小太監耳朵里,他當然受不了,宮里環境壓抑,一點點心思也能磨成執念,如果有機會,他當然會想報仇…… 那宮女嫁的男人是一個公府少爺,小時候走丟過,性格有些偏執,宮人打聽消息不易,傳話人中間有個錯漏,就很容易誤會,這小太監就誤會了,以為那人是溫阮,正好今日邾晏帶著溫阮進宮,這小太監受了刺激,就……出手了。 管公公將事情娓娓道來,大約因為這不單是什么‘干jiejie’的事,事涉太監不被允許的情愛之思,有些話他說的諱莫如深,反而越發顯的真實。 溫阮卻一個字都不信。 傳錯話誤會,心中執念難平,奮起殺人……他可是沒忘了,在宮里問這事時,尚寶監掌事太監對這小栓子的印象是,細心謹慎,一個細心謹慎的人,會犯這種錯誤? 京城公侯伯爵很多,國公府不只溫姓一家,可也走丟過找回來的,溫阮沒聽說過。他知道十三年那場亂事,走丟的孩子不少,也很可能出現與他遭遇相似的人,可如果京城某個國公府有同樣類似之事,他回京這么長時間,不可能沒聽說過。 但高門大戶么,比較注重隱私,說沒有就可以沒有,要說有,也立刻也可以有……圓謊圓場的事,細節都敢給你造到位。 還有匕首的來源,路線的安排,消息的通達,怎么就那么巧,這小太監想殺人,就能撞到從大殿出來的當事人溫阮,怎么著,什么時候送東西,珍妃宮里是沒要求的,皇上也得照這小太監的意思,把控召見邾晏和溫阮的時間長短? 這中間的時間控制就是大學問,只這一點,只要順著往下查,一定能得到點東西。 “原是如此啊?!臂リ潭⒅芄?,面無表情,“辛、苦、公、公、走、這、一、趟?!?/br> 看來他也一個字都不信,但有些是有的人想要掩埋,只能這么過去。 送走管公公,這頓晚飯吃得沒滋沒味。 溫阮意識到,不僅僅是邾晏這里,十三年前皇宮發生的事,在宮里也是個禁忌,太元帝很忌諱提起,遂別人提不得,說不了。 而那小太監背后的人,之所以敢故意就在宮里對他下手,大約也是利用了這一點,知道沒法細查,查不下去,能完美隱身…… 這一次沒得手,下一次只會更謹慎,更鋒利,更追求一擊即中。 是誰呢? 他不認為是皇上,如果皇上真想殺他,隨便在外面就解決了,何必弄到宮里?珍妃和柔妃……表現的都不太像,但宮妃不同一般女子,不可憑表面接觸就輕信,她們有幾分是演的,有幾分真實,恐怕皇上都不一定看得清。 看來日后,要更加當心了。 溫阮是真的想不通,過往的事到底怎么跟他扯上關系的?是小時候的他看到了什么么?小孩天真,真看到了很容易說漏嘴,小孩忘性也大,過段日子恐怕就忘到了腦后,怎么可能現在還記得,還有影響? 那就是……不小心碰觸,或拿到了什么東西? 可身邊所有東西他都翻過,他相信幕后人私底下也翻過,沒有半點異常,才會一直忍著,允許他活著,受到什么刺激,疑心加重時才會想了結他…… 盯得這么緊,那個東西一定很重要,偏偏又不直接下死手,是不是……也不大確定,真的在他這里? 那為什么不來直接問?親近誘供也好,私囚逼迫也罷,為什么不這樣做? 可能問不得,一問,就會暴露。 溫阮本來有點煩,想到這里,突然有點惡趣味的爽感,幕后那人想來也是有點煩的,對他輕不得,重不得,殺了吧,怕遺憾,最重要的東西可能再也找不著,不殺吧,看著他在京城上躥下跳到處招搖,估計恨的牙癢癢。 那他將來要是有個萬一,不小心落入別的危機,快要死了時,這個人救還是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