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節
書迷正在閱讀:飛劍問道、三寸人間、天道圖書館、天下第九、心機宿主在線攻略[快穿]、不慎招惹隔壁隊長[電競]、事不過三、春閨嬌啼(父女產乳)、厭度
蒙韋儀端茶的手都抖了,想啪一聲摔桌子上,又怕嚇到小外孫, 只能輕輕放下, 憋的這叫一個難受:“那你回來, 為何不同我說實話!但凡你早些開口, 我現在都不知道參了姓楊的多少本, 女婿也不會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蒙氏垂眸, 掩住眼底淚意:“父親剛正,鐵骨錚錚,忠義為本,行走朝堂多年,說話做事從來有憑證,腰身未曾彎過,得皇上信重,同僚敬重,夫君說……他尚未抓到確鑿證據, 理清事實脈絡,不能沖動尋父親幫忙, 讓父親關心則亂,壞了父親名聲?!?/br> “夫君他……在外做官,從未同別人提起過,有岳父在京城為官?!?/br> “這都什么時候了還講究這些!他若死了,是要你守寡么!我的小外孫喲……” 蒙韋儀從女兒懷里抱過外孫, 心疼的不行。 “外公……”小孩膽子倒是大,一點都不怕吹胡子瞪眼的外公, 還笑出小米粒牙,抓外公的胡子,“不氣氣哦,氣氣就吃不下飯飯啦?!?/br> 蒙韋儀心里一暖,把小孩親的咯咯咯笑:“不行,不能這樣下去,女婿的事,我立刻叫人去打聽!” “爹,真不用,”女兒比他還穩,“若真出了事,現在做什么都來不及,若出不了事,急也沒用,夫君不是蠢傻不知變通的人,這些年下來,遇事也總有些運道,想來應有足夠安排,爹靜下心,同女兒一起等消息吧?!?/br> 要不是消息送到了家門口,眼看瞞不住,他也不會同父親說。 “我說你這次回來怎么有點怪,你娘還說我想了?!?/br> 蒙韋儀快速思索,眼睛漸漸瞇起:“那也得尋人去打聽打聽……江南出了這么大貪官,隱約同京城近事有牽連,我得好好查一查?!?/br> 掀翻了天又如何,國法規矩,不容踐踏! …… 溫國公府。 溫瑜在八角飛亭下,請溫茹飲茶。 小亭子精巧安靜,柱子上纏繞著翠綠的爬山虎,下人們刻意修剪過,有蔭涼爽,又不阻擋視線,風一吹味道也清新,無一不好,只是它正對的方向……是薔薇院。 最早是溫阮父母住處,后被周氏強行侵占,又被邾晏蠻橫霸占說要住,但也沒來兩晚的院子。 它并不是國公府最大最華麗的院子,卻是最舒適,最叫人放不下,長房最喜歡的院子。 “咱們的好弟弟應該快回來了,”溫瑜話音幽幽,“二房那邊幫你挑選的婚事,你可考慮好了?” 溫茹當然沒考慮好,她一個都不滿意:“不是講家世背景,就是講家財萬貫,或是某某貴人的姻親,真正要與我成親,未來一起過日子的人怎么樣,全然不顧,是不是丑陋yin邪脾氣暴戾,在她們那里竟然都不是缺點,不過就是想讓我為家里聯姻,哪里管我以后幸不幸福,開不開心?!?/br> 二房有自己的打算,平時再親,這時候定也不會全心全意為她打算,而最該在這個時候幫忙的親娘……呵,本來好好的牌面,竟然插不上手,當真是沒用! 你說你日子過得好好的,非去惹溫阮干什么! 溫瑜見她面色陰郁,唇角勾了下,又平了回去,周氏被罰,插手不了親生女兒的婚事,倒是能算計他,最近頻頻動作,似乎改變了什么主意,想要通過婚事控制他,繼爾爭取些東西。 可真是天真。 周氏當真以為自己表演的天衣無縫,真心還是假意,別人看不出來? 嫡母和庶子,本就是天生的仇人,怎么可能關系好,周氏多年‘善待’他,是想通過此舉,讓別人覺得她是好人,同時讓他背負‘恩情’,不敬不孝會被萬人唾罵,他多年做‘聽話’的兒子,狗一樣舔嫡母,維護嫡母,也是要讓別人覺得他是好人,謀什么事都有退路,可做狗那么多年,難道是為了以后一輩子都要這般做狗? 不可能。 這個府里,他不會是世子,二房不允許,連周氏自己都沒這么想過,她更想的是過繼二房的人,以此選擇權為籌碼,和二房爭長短,但凡她真的考慮過庶子也可以是人選,他們之間如今就不會是這種局面。 重來一世,他想過的是好日子,是生機勃勃,充滿希望的,向上的日子,而不是在國公府這潭死水里,跟一群眼皮子淺的人爭搶日暮西山的東西,他已經和敬宇青認識,相知……未來大好生活已經向他招手,他怎么允許被破壞? 遂他得想個法子,制止周氏可笑的自信拿捏。 他問溫茹:“你是什么想法?” 溫茹恨恨搖了搖頭。 她能有什么辦法?一個內宅女子,做什么都不方便,做什么都于名聲有礙,她根本沖不出未來。 溫瑜:“你可還記得葛凌春?” 溫茹怎么可能忘了這個‘手帕交’,區區來遠伯府出身,就敢事事別她苗頭,什么都要同她比,踩她比誰都狠:“好好一個嫡女,竟然與人做了妾!” “可她能肆無忌憚嘲諷你,踩你的臉,落你面子,且再無需顧慮,”溫瑜道,“我聽說因她出身來遠伯府,畢竟是貴女,三皇子很抬舉他,除了需得敬重府里正妃,旁事幾乎沒有顧慮,過幾日她便要在皇子府辦宴,請相熟的人做耍,還給你遞了帖子……” 說起這個,溫茹更煩惱了,如今那賤人身份不同,她若不去,便是不敬,她若去了,定然會被踩臉欺負! 溫瑜:“如此受寵,若將來有孕產子,皇室血脈,母憑子貴,她就更……” 溫茹貝齒咬住下唇,眼珠子都要紅了:“你同我說這些有什么用!我這一輩子都要被她踩,永遠出不了頭了,你滿意了么! ” “meimei怎么這么說?”溫瑜訝異,“這才哪兒到哪兒,也不是不能啊?!?/br> 溫茹一頓:“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皇子又不只三皇子一個?!睖罔ぢ暤?,“我知你不愿嫁給薛家那個,他雖喜歡你,會說話,知道討你開心,總歸身份低了些,還更顧家,看meimei比你還重要——” 溫茹想起這事就煩:“大哥快別說了,我想起他meimei就想吐,還不喜歡我,當我喜歡她家了!” 溫瑜唇角微揚:“薛家是不行,但薛家追隨的人……” 溫茹眼睛倏的睜大:“你說二皇子?你想讓我與人做妾?” “皇子的女眷,怎么能是妾呢?”溫瑜循循善誘,“若有朝一日能往上走一步,府里女眷……那個位置也是可以爭一爭的?!?/br> 溫茹心臟劇烈跳動。 對啊,一般人家的妾,一輩子都是妾,永遠不可能扶起來,但若入了皇家,丈夫成了皇帝,皇上后宮妃嬪,爭的都是皇寵,哪有什么妾不妾的,歷史上的皇后,難道都是原配嫡妻?被給了臉面身份扶起來的多的是,若能一舉得男,生幾個皇子,皇子再有出息,那自己豈不是—— 溫茹激動的都不敢再想。 溫瑜:“就算暫時不想將來,只談眼下,長者為尊,meimei是不是還壓在別人頭上?” 對啊,那賤女人只是三皇子的妾,她若進了二皇子府,三皇子見了都得稱聲小嫂子,那賤女人敢對她不敬,叫外人瞧到了,三皇子都得治她! 還有府里,若她真的入了皇家,誰敢不尊敬,誰敢不幫扶…… 溫茹呼吸越來越急促:“哪有這么好的事,便是我不介意為妾,二皇子也未必會青睞于我,他都沒怎么見過我,二房還拿捏著我的婚事——” “這不是還有兄長?”溫瑜一臉溫柔的看過來,“阿茹,你我陪伴多年,你不該忘了,你有哥哥的?!?/br> 溫茹怔?。骸澳恪獛臀??” 溫瑜:“總不能看著你自苦?!?/br> 溫茹:“那……你有什么,是我能幫忙的么?” “倒也沒什么,你的事,若你點了頭,為兄自會一切都幫你料理好,”溫瑜道,“只是此事不能叫母親知道,她定是不同意,最近管我也管的嚴,若meimei能周旋一二,讓她別再那么關注我,我做起事來,會更加便宜?!?/br> 夏日燥熱的風里,兄妹倆很快達成了協議。 …… 溫阮卻并沒有很快回來,本來是打算找到馮姑子,事情處理好就走,但娘娘教的事牽扯很多,且真就如他預想到最壞的結果,泗州不過是一個分支據點,搗毀了也不能徹底打擊,還有更多的事要做,更長的路要走,楊肅貪官的案子,總也得把證據線索收集齊全再辦,還有其它雜七雜八的事,益松雪忙的腳打后腦勺,邾晏也好幾日不見人影。 暫時回不去……可太好了!溫阮本就牽掛泗州的事,從商鋪到農田,天天很多事要忙,要歸納,要整理,他恨不得不走了,中間因為下雨,心臟疼了兩天,他都沒叫邾晏知道。反正他這病犯起來雖有規律,也沒規律,有時重一點,有時輕一點,這回就沒怎么遭罪。 后來邾晏回來了,不忙了,他仍然不想走,因為七月十五都過了,第一波搶收開始了??!他既然在這,總得看一看糧食產量吧! 總之各種事耽誤,行程一直沒確定好,直到七月將完,京城里來信催,說婚期將至,新人不在怎么行,溫阮才不得不和邾晏一起回京。 安排的仍然是快船,行水路,兩三天就能到京城。 “殿下似乎曬不黑?” 船行水上,溫阮看著邾晏,感覺有一點陌生,好像很久沒見了……自那夜酒后,他們就很少有時間獨處。 他太忙,地里,商行,漕幫,還有霍家將要辦喜事,他總在到處跑,時常上午在一處,中午就去了別處,下午再去找定然找不著人,晚上在哪里睡就更不一定了,這里是泗州,他簡直可以四海為家,在哪兒忙完直接在哪兒睡,很少回邾晏置的那個宅子。 回了,邾晏也不一定在。 哪怕能碰到,說幾句話,又會匆匆離開,分別去做自己的事。 兩個人是真的都在忙,并非假裝不想見面,先前那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仿佛細碎的泡沫,風一吹就沒了。 溫阮開始懂禮貌,講規矩,保持距離,連玩笑都開得很有分寸。 “是么?” 邾晏慢條斯理拿過釣魚竿,分給溫阮一個,他并不覺得自己耐曬,是江南連烈日都帶著別樣柔情,且他也沒怎么曬過太陽,反而身邊的少年,天天在外面跑,不是下地就是去商行,或是跟著漕船轉悠,這樣竟然也沒曬黑,露出的皮膚粉粉白白,更招人了。 之前天天逮不到人,現在倒是乖乖巧巧,還笑。 “收心了?” 溫阮接過魚竿,小心拋到河里:“殿下吃醋啦?” 邾晏:“大——” “大膽是不是?”溫阮看著浩渺江面,突然覺得,也不用那么守規矩,“好好好是我僭越了,殿下怎會吃醋,殿下又沒有喜歡我,只是協議婚約而……哇,殿下快看,這必然是條大魚!” 剛拋鉤就有魚來,好兆頭??! 溫阮緊緊盯著江面:“看我釣它上來,今晚的飯有著落了!” 邾晏:…… 江面碧波蕩漾,一望無際,藍天高遠,有白鳥輕掠水面,清風拂過面頰,帶著濕潤的水汽,微涼。 這一餐飯因是魚,二人吃的很慢,從夕陽余暉,吃到天色沉寂。 今夜晴朗,沒有月亮,星子卻很好看,顆顆閃爍,鋪掛在夜空,像情人的眼睛。 “殿下怎么這樣看著我?” 溫阮放下筷子,摸像自己的臉:“又沾到東西了?” 邾晏抬手,指腹掠過他唇邊。 “……可能吧?!?/br> 溫阮低頭,看到邾晏摸過他的那根手指,指腹上沒有任何東西……邾晏是故意的?想碰碰他? 好壞! 溫阮耳根有些燙,沒理邾晏,重新拿起筷子吃魚,吃著吃著,又忘了這點點尷尬,重新眉開眼笑起來,這魚也太好吃了吧!鮮甜,細嫩,一點腥味都沒有,果然真漢子就是得在江面上釣魚吃! 頰側突然又被手指碰了下。 邾晏:“以后都這樣笑?!?/br> 溫阮:…… “你……”是不是有毛???別人怎么笑你也要管? 邾晏看著他,眼底深邃靜謐,有一種深情的錯覺:“會讓我覺得有成就感?!?/br> 他能養好這個少年,能讓他過得開心。 溫阮善意提醒:“殿下,這魚……好像是我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