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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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視角盲區,有個楊家護衛斜插過來,刀鋒直沖他要害。 蒼昂瞬間抬手,扔出一把刀,正中那護衛胸口,自己也因為這個動作,防衛有了空子,被人一刀砍傷了左臂! “莫要沖動!” 他嘴里命令所有人不要沖動,積極列陣對抗護衛,自己則負著傷,也縱躍至大勇身側,將他身邊護得密不透風。 沒人知道大勇是傷重還是死了,可他,不會退。 “醒了的姑娘都不要害怕,能站起來的扶著站不起來的,慢慢挪動到南墻,今日我漕幫會救大家出去,一個都不會少!” 姑娘們眼神從麻木,到有了光彩,聚到墻邊時,看著眼前男兒剛猛,激戰慘烈,又咬緊了唇。 她們中間,并不都是被擄拐的人,還有娘娘教發展的新教眾,進來才發現被誆了,是她們天真,她們信錯了人,她們有錯,卻連累了這么多…… 可這些漢子似乎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她們,她們沒錯,是誆騙她們的人錯了,她們只是年紀還小,再長大些,再經些事,許會不一樣,不要失去對未來的希望,不要因此丟了相信人的能力…… 原來天底下,是有好人的。 原來有時候并不需要自己額外付出什么,就能得到世間的善意,總有那么一些人愿意赴湯蹈火,只為世間公道。 可她們怎么能平白接受這些恩惠,怎么可以就覺得是理所當然的呢? “那里……”有個姑娘大膽指了個方向,“那邊,有馮姑子的人……” 蒼昂回首,左臂草草綁住的傷口仍在流血,他卻像感覺不到似的,鄭重沖她點頭:“多謝?!?/br> …… 霍二少和梁家那個機靈的掌柜配合,加上六殿下的助力,已經精準快速鎖定一小片臨河院落群,且順利把里邊的人包了餃子。 “給我搜!挖地三尺的搜!我就不信娘娘教的據點里,沒點有排面的東西!” 一場硬仗打完,里面仍然有負隅頑抗的邪教分子,隱在暗影里揚高聲音喊話—— “做人留一線,我勸霍二少還是別逼太緊的好,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帶了你那結義哥們,寶貝少爺來泗州?府尹夜宴現在是個什么情形,想必你還不知內情,若再敢上前,莫要怪我們心太狠,下手不客氣了!” 霍二少咧出一口白牙:“哎呀我好怕,來來來,你們現在就發信號讓那邊動手,快,我都等不及了!” 他先前是有點擔心的,畢竟這娘娘教感覺越摸越深,深不見底,拿不準對方多大能耐,可他和溫阮一路悄悄到了泗州,這些人現在才放出口風說知道,委實是晚了點。 不管娘娘教多深,在別的地方有沒有,至少在這里,是沒預想中那么厲害的。 而且少爺是誰,少爺的未婚夫是誰,六殿下都到了,能讓少爺受委屈?要是連少爺都護不住,這皇子干脆也別干了! 那頭見他這么狂,直接沉默了,似不知道怎么反應。 霍二少就給了個反應:“我告訴你們,今晚你們全死在這里,我們少爺都全須全尾,頭發絲掉不了一根!別以為你們厲害,外面比你們厲害的多了去了!你們乖乖的,現在扔掉手里的刀,走出來,把知道的事都說了,我可還能努力保你們一條性命,否則——都別活!” 他一介商人,沒有逐夢政界的野望,也從沒想過任何為國為民的大事,做什么英雄,爭利才是他人生唯一目標,可這么多年下來,在少爺身邊,耳濡目染,水滴石穿,竟然再也不能看著無辜人受罪了。 “少爺啊少爺,你可真是……” 在你身邊呆久了,小爺都成圣人了! “給我上!誰活捉的人最多,問到的口供最豐富,犄角旮旯里翻出來的證據更多,通通有大賞!” 小爺今晚高興,沒有利爭,沒有外財,也愿意撒錢! 江湖人怎么了,天下需要江湖人!商人怎么了,商人也不個個都jian詐坑人,世間離不了商人! 而且多可笑不是?所謂的娘娘教,說是為了女子所建,禍害的卻都是女子,真正決定組織方向的是男人,出來打架的,也是男人。 …… 京城,同一輪殘月下。 “……娘娘教,洛兄可聽說過?”諶永安給好友洛林昌斟了杯酒。 洛林昌雙手枕在腦后,雙眼放空,躺在天井擺爛:“別跟我說亂七八糟的東西,我這幾天地里忙的,感覺一輩子的農活都忙完了……我的腦子和我的手腳,都已經不會動了?!?/br> 諶永安:…… “你不是最喜歡種莊稼?” “你懂什么?!甭辶植挠牡目戳怂谎?。 喜歡是一回事,摁著你非得干是一回事,就比如你愛吃紅燒rou,讓你天天吃頓頓吃別的什么都不準吃,你不會吃到吐? “小少爺真不是人啊……明明長的那么乖巧可愛,竟然好意思逮著我這個老頭子這么使喚……好意思一下子教那么多東西,讓我忍不住挨個試挨個看……” 老頭眼里都快沒光了。 諶永安:…… 他出獄后很忙,升了官,案前一堆事,洛林昌也很忙,根本沒時間見面喝個小酒吃個飯,可洛林昌在做什么,遇到了什么事,他一直都知道。 “知道你開心了?!?/br> “開心個屁!”洛林昌騰一下坐起來,雙目炯炯,“那小少爺就是個黑肚皮!總是用最乖巧的笑容說著最嚇人的話,偏偏你還不知道他在套路你!你反應過來要罵他吧,他總能摸準你是渴了還是餓了,適時送上來,讓你張不開嘴;你吃完喝完想罵他偷懶吧,人比你下地還快;你想擺個譜倚老賣老指點小輩幾句,豁,他比你懂的還多;你終于想到法子整治他了,他反倒跑沒影了,也不知去哪里了,危不危險,你說氣不氣人!” 諶永安看好友罵一句精神一點,再罵一句再精神一點,罵完氣勢如虹,還端起酒盞,一飲而盡…… “這不是很好?田里充滿希望,未來越來越好,百姓們有了盼頭,就不會出現娘娘教的事了?!?/br> 百姓其實是最容易滿足的人,他們要的真的不多,只要日子能安順平和,只要能吃到飯,累一點苦一點都沒關系。 他們想要的,不過是‘希望’二字,能好好活著的希望。 洛林昌:“什么娘娘教,你這說了半天,娘娘教到底是什么?” 諶永安:“一個邪教,打著予人希望的招牌,實則培植人心的貪婪,以善良皮相包藏禍心惡行,各地財糧受其禍害良多……不知何時自民間生發,如今在外地泛濫成災,因侵入京城時間太短,遂很多人尚不知曉?!?/br> 不對勁。 洛林昌審視好友:“你這么晚不睡覺,非要拉著我喝酒,怕不是擔心自己困頓睡著,以此舉讓自己保持清醒?” 諶永安:…… 洛林昌皺眉:“你要做什么?” “我一個剛調入三司的人能做什么?”諶永安垂眸,看著尚未動過一口的酒盞,酒液映著月亮,雖殘,但足夠光亮,“自然是等著消息進京?!?/br> 那必將是件驚天動地的大事,足以傾覆某些力量。 …… 溫阮萬萬沒想到,會在泗州,楊肅府邸遇到邾晏。 他聽到蒼昂哨音,知道蒼昂又有新發現,欲往某方向一探,他便開始配合,說逛園子,其實是將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好讓蒼昂那邊行事順利。那個楊肅派來給他‘指路’,實則觀察試探使絆子的管家,不是什么省油的燈,奈何他本身也沒想做什么壞事,真就是胡亂瞎逛,遂這管家也沒招。 蒼昂效率極快,沒等他逛多久,就有新的哨聲傳來,他略作思索,隨手扯了枚葉子給南星,裝作一時興起,要為難下人的樣子,讓南星吹葉子做出回應,告訴蒼昂只顧那頭就可以,益松雪這邊,他來想辦法。 解決管家也簡單,直接讓南星打暈藏到一邊就行了,至于后半夜或明天被發現……關他們什么事?他們還要問,為什么說好的引路管家,突然跟他們玩捉迷藏失蹤了?有這么待客的么? 他帶著南星,迅速去往內院方向,奈何晚了一步,楊肅安排好下面的事,開始整活,已經架著益松雪離開,去往閣樓了。 溫阮當然立刻跟上,想看看楊肅要干什么,也要準備好,伺機營救益松雪。 暗夜是楊肅的保護色,同樣是他和南星的保護色,楊肅故意走燭光看不到的地方,讓人不會留意到益松雪的異常,他和南星自也隱藏在暗影里,不會被他發現。 至于益松雪為什么那般配合……真就乖順安靜被架著走,不慌張,不掙扎,也不試圖說話,自然是聞到了不太熟悉,但記憶里非常深刻的淡淡香氣,轉角不動聲色回頭時,認出了溫阮。 他盡量避開身邊人的視線,悄悄用手對溫阮打了手勢,告訴溫阮不要擔心他,他有保命手段。 是以溫阮也并不著急,誰知那道門敲開—— 竟然是他的未婚夫? 王爺? 他后知后覺反應過來,莫非六殿下封王了,就在他離京這些時日? 這是好事??! 溫阮離開京城之時并不覺得自己有什么錯,現在姿態自也舒展,微笑著走過來,十分驚喜:“殿下!” 邾晏淡淡瞥了藍田一眼。 很快,也沒說話。 藍田卻能從這隱晦的優越眼神里領會到,自家主子在說——看,我就說他想我了。 溫阮是真的挺高興,圍著邾晏轉了一圈:“您怎么來了?什么時候來的?方才一直在這里么?” 看到桌上空空,除了茶具什么都沒有,再看看邾晏衣服上的褶子,鞋底的微灰,明顯在這里坐了非常久,甚至急匆匆來的。 “您餓不餓?要不要我陪您吃點東西?” 話剛出口,想起在來峰山山洞里六殿下的社死包袱,極度要臉,溫阮又立刻改了口風:“呃,其實我方才……只吃了兩個螃蟹,還沒吃飽,這里的螃蟹真的很好吃,您也嘗嘗? ” 少年顯而易見的開心,彎彎笑眼里滿是他的影子,不知怎的,仿佛日夜兼程積累的疲憊瞬間被撫平,邾晏看著溫阮,竟然說不出別的話:“好,本王也餓了?!?/br> 這本是非常尋常的對話,隨時隨地,任何人家都會發生,這么正常,才不正常。 藍田心內震驚良久。 不會有人懂他這一刻的心情。 自十三年前開始,主子就再也沒有正面表達過自己的訴求,所有想要的,不管渴餓,美丑,任何東西,只要是主子很想要的,他都不會自己說出來,他認為那是一種脆弱,想要什么何需言說,自己去取就好了,如今竟然…… 竟然能如此坦誠的說餓了。 藍田深呼吸平復心情,感激的看向溫阮。 溫阮得到確切答復,見邾晏沒再說話的意思,已經開始愉快安排:“南星,扶益大人下去,請大夫來,好生照顧……藍田?” 藍田超大聲:“在!” 溫阮:…… 你們跟在殿下身邊伺候的,聲音都這般洪亮的? 可眼下也沒有能用的人,而且邾晏身邊的事,還是他的人最合適,溫阮微笑道:“可否勞煩你親去廚下看看菜?哪些菜色殿下喜歡,你當最了解?!?/br> “少爺放心,我馬上就去!” 藍田適時回了自家主子一個眼神,王爺放心,小少爺愛吃的屬下早就打聽過了,一定備好! 他一點都不擔心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這點本事用不上場,這可是富庶的江南,巨貪楊肅的宅子!這都玩夜游了,廚下能食材不足,做不出菜? 必不可能么。 楊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