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節
書迷正在閱讀:飛劍問道、三寸人間、天道圖書館、天下第九、心機宿主在線攻略[快穿]、不慎招惹隔壁隊長[電競]、事不過三、春閨嬌啼(父女產乳)、厭度
“這種路線規劃……有點眼熟?!?/br> 溫阮想到一件事:“之前諶永安諶大人的案子,你應該聽說過?” 霍二少:“你參與了么,我詳細問過,大都知道?!?/br> “那這個案子里有一個人消失了,到現在還沒下落,”溫阮看他,“可記得是誰?” 霍二少瞇了眼:“馮姑?” 現在莊子上還住著個姑娘李月蛾,就是馮姑月老廟的受害人,莫非這馮姑不僅僅用這種手段算計小姑娘,還有直接擄走的? 溫阮看著那條畫的彎彎曲曲的線,無數思緒在腦海中劃過,最后歸于一點。 他看向身邊人:“二少敢不敢,同我回泗州一趟?” “回家?”霍二少跳了起來,“這有什么不敢的,走,現在就走!” 溫阮之所以有這個提議,也是因為捏算捏算手里的時間,能擠出來的基本沒有,最多的空閑就在這幾日,如果不去看清楚這件事,那以后就再沒機會了。 霍二少不必準備什么,發令下去,立刻就能成行,船只都是現成的,他只擔心一件事—— “你不用同六殿下說一聲,好好跟他告個別么?” “皇宮里消息不好傳進去,他成熟強大,想來應該能夠理解?!?/br> 而且他們又不是真的兩情相悅,不分彼此,粘乎乎離不開的情侶,他們是君子協定,契約婚姻啊。 溫阮淡定道:“我留一封書信予他便是?!?/br> 第41章 好阿阮,當真狠心 皇城, 翠微宮。 窗邊粉彩花觚插著幾朵牡丹,屋角三足獸鼎燃著龍腦香,微風拂過織錦淡香水紅紗, 泛起層層漣漪。 涂著蔻丹的手輕輕拂過腕間點翠金鐲, 珍妃話音淡淡:“我兒可還記得, 二十多年前, 這翠微殿是個什么模樣?” 二皇子邾賓當然知道。 牡丹國色, 貴少難養,不可能由著后宮女人亂掐插瓶, 宮中龍腦香都是特制,因料足,價格十分高昂,需得皇上恩寵才能得賜,更莫說這紅,宮中女人不可隨意穿紅,因那是正室,皇后的象征,但凡沾一點, 就是僭越。 可他的母妃喜歡紅色。 母妃相貌明艷,極配金紅之色, 偏偏這兩種,都不能隨意享受,早年得的份例無法呈現她的優勢,從穿衣打扮,到飲食住行, 沒一處合意,她脾氣又烈性, 時常郁結于心,好幾次生病都是憋出來的。 “兒子記得,都極樸素?!?/br> “可皇后娘娘那里,什么都有?!?/br> 珍妃看著窗邊花觚里的牡丹:“和本宮同一時間進宮的姐妹,有的家世很好,有的相貌很好,有的手里從不短銀子,可如今站在本宮身邊的,一個都沒有,不是填了井,就是死在了冷宮?!?/br> 邾賓掀袍跪下:“兒子有今日,全靠母妃,母妃生我養我護我助我,恩重于天,兒子永不敢忘——” 珍妃并沒叫起,而是盯著自己兒子:“在這皇城,權,即一切,我以為你記住了,不想你記住的只有心慈手軟,嗯?” 邾賓這下不僅是跪著,額頭都磕到了地面。 珍妃:“本宮只生了你一個兒子,你不爭氣,是想讓本宮跟著你一起死么!” 邾賓:“兒子不敢!” 他知道母妃在敲打他什么。 都說皇權富貴,可皇宮里爭斗的殘酷,是它處想象不到的,這里宛如一個斗獸場,對后妃是,對皇子是,甚至對宮女太監都是,成者王,敗者寇,你能掙扎著走出來,爬到最高位置,便掌握生殺大權,想讓誰死誰就得死,可如果你敗了,沒有任何婉轉的余地,只有死路一條。 權力,那個最高的位置,于他而言除了是嘗到過點滴滋味的野心,午夜夢回纏繞在心頭的欲望,還是不想死的恐懼,不甘心的掙扎。 腳下往前的每一步路,都要走的扎實,銳利,威懾,絕不可有游戲之心,可這段時間,他著實放松了太多,想辦的事一件沒成,連蒙韋儀都妄想以懷柔之策收入囊中…… 現在回頭想,他后背冷汗涔涔,怎會如此掉以輕心,是覺得老三的手段太低級,不配起戒心,還是認為外部環境沒有威脅,可以享受一二了? 珍妃:“正如本宮永遠不會忘了十三年前,皇后和太子是怎么沒的,你也不該忘了——皇上的兒子不只你和三皇子兩個?!?/br> 邾賓閉了閉眼睛:“……是?!?/br> “你早已長大,有自己的想法主意,本宮從未想左右,只是提醒,行了,你起來,去前面同你父皇請個安,回府去吧?!?/br> 邾賓拍衣躬身:“兒子告退?!?/br> 他身影消失在翠微殿門口,摒退的宮人還沒回來,只心腹老嬤嬤輕手輕腳上前,替珍妃換了盞熱茶。 “一點都不像我,也不像皇上?!?/br> 珍妃鳳眼凌厲,長眉挑起:“不殺伐果斷,鋒芒凌厲,怎么叫別人怕你?好的不學,偏要去學棠梨宮假惺惺,滿口仁義道德的樣子,她自己兒子都嫌棄不要的東西!” 棠梨宮。 水晶簾搖曳,珍珠生輝,香爐里燃著溫柔的零陵香,甜白瓷圓瓶插著從御湖新鮮折來的菡萏,氛圍溫暖而放松。 柔妃眉目溫柔,皮膚極白,穿著淺藕粉的紗袍,更顯氣質柔軟堪憐,皓腕羊脂玉手鐲一襯,讓你看到,都舍不得對她說句重話。 “我兒這般辛苦綢繆,殫精竭慮,都是為了大歷朝的百姓,天下的安平,可笑那些外人不懂,亂參亂上折……唉,天下愚民多矣,甫兒莫要置氣,就是因為有這些愚民,才更需要如我甫兒這般的睿智掌權人?!?/br> 邾甫坐在左側下首圈椅,握緊的拳頭仍未松開,銳利眼角戾氣不減,鷹鉤鼻更顯強勢:“可父皇不信我?!?/br> 柔妃:“慣子如殺子,抱以厚望才會苛責要求許多,市井小販都對挑剔貨品毛病的人最熱情最話多,講價撕扯幾番都拉著不肯讓人走,因他知道,嫌貨,才是買貨人?!?/br> 邾甫眉頭漸漸松開:“母妃說的也是?!?/br> 柔妃微笑:“月有陰晴,潮有起落,若是一直完美才嚇人,沒個戒心,未來怎么沒的都不知道?!?/br> “就像十三年前的夏妃……” 邾甫薄唇輕掀,微笑出聲:“再怎么張狂,嘴架不輸,都是表面,皇寵才是基礎,皇權才是一切,就如同現在的翠微宮,眼睛長在頭頂上,再能爭寵又如何,父皇最鐘意的,永遠是讓他舒服的地方?!?/br> 比如母妃的棠梨殿。 柔妃淺笑柔婉:“我兒慧敏,大善?!?/br> 一時輸贏不必計較,走到最后的,才是走的最好的。 邾甫站起,展袖提袍,深揖跪拜:“以后的路,亦要母妃多助我?!?/br> “起來吧,”柔妃眸底滑過微芒,“好孩子,我只有你這一個兒子,不為你想,為誰?” 走出殿門,邾甫反思過往,覺得自己著相了,為什么非要同二哥爭雞毛蒜皮的事,二哥要爭甲,他便也去追,二哥不喜乙,他更棄如敝履,何必要被人牽著鼻子走?他的好二哥格局也就那樣了,站不到更高處,想不到更遠處,而今形勢更是,好二哥非要爭取蒙韋儀,他搞什么對等約定,非要去護差不多水平的鄔復,他該爭的,難道不是更往上走,參知政事的經吉,計相公羊博,諫議大夫豐溢,中書令袁魏昂? 諶永安是個好人才,奈何他沒得到,反倒因為這件事,失了關系還行的潘家,潘千天在家族只能算嫡系,更大的權力還沒有從長輩那里撤下,但此次受牽連不少,潘千天一脈連根拔起,潘家長輩,朝中最高官職的人不得已請辭,朝堂上也只空出了一個位置而已。 他想保住鄔復這樣的小蝦米,不過是為了頂上這個位置,讓朝堂站的自己人更多一個,若他能得到更高位者…… 中書令和諫議大夫不大可能會表露傾向,除非到了父皇身體出問題,最驚險的時候,現在肯定是打動不了的,可經吉和公孫羊,只要能得到一個,便是如虎添翼! 清華殿側,被罰面壁思過的六殿下還不知道自己的未婚妻跑了,百無聊賴的和師牧云下棋。 師牧云一邊摸棋子,一邊憋不住,噗噗直笑。 邾晏抬眼:“就這點出息,這就滿意了?” “哪里是‘就這’,殿下這般厲害,我等佩服的五體投地,可憐外頭那群傻子,到現在只怕還以為是巧合呢!” 師牧云是真服氣,就這些天,六皇子可是干足了大事。 首先是御史中丞蒙韋儀那里,小老頭都參人了,參的還是自己的未婚妻,六皇子再瘋再顛,也是個龍子,能不要臉面么?稍微來點行動,溫國公府就得上折子請罪,順便把溫阮的‘嫁妝單子’重新整理,放出來給大家看……增加的不是一兩倍。 可再有彌補,彌補的再多,總歸是丟了回面子,大家伙不能裝看不見,就真沒看到過吧? 于是六皇子再次發瘋,要丟人大家一起丟,反正我一個人丟不行,他明目張膽的去揭了二皇子三皇子兩家的短。 從娶的媳婦到嫁出去的女兒,從聯姻的世家,到宮里生母的娘家……他是一個不漏,所有馬蜂窩全捅了一遍。 這事二皇子三皇子雖然恨,但也知道老六瘋起來向來不分敵我,而且這些年過來,二皇子三皇子互相攻訐早習慣了,對方身上的短不知道揭過多少回,小辮子捏了一大把,危機應對套路都練熟了,總之先把焦點轉移到別處,再淡化存在感,過一段時間就沒事了。 可這回不一樣,風越吹越大,火越燒越旺,連后宮妃嬪都卷進去了,有和前朝勾連跡象……皇上最討厭這個點,十三年前就吃過教訓,會造成危機的,干脆不分青紅皂白,把所有人都給罰了。 于是就有了翠微宮珍妃禁足一個月,棠梨宮柔妃扣半年月例,二皇子被嚴苛要求處理好家事,被天子警告手不要伸的太長,三皇子被勒令抄書十卷靜心,被天子罵怎么就不能學學你母妃溫順聽話…… 一時間整個皇宮烏煙瘴氣,所有人都吃了癟,連六皇子都被叫進來面壁思過兩日,讓他好好理解兄友弟恭四個字。 可能皇上覺得事態發展到這種地步,于他前期的放縱有很大關系,他怎會不知二皇子三皇子的爭鋒較量,只是兒子們爭的兇,才更需要他這個老子鎮場子,他的存在才是至高無上,最有威懾,但現在看,撕的都太低級,一點皇室風度都沒有,他決定填把炸藥進去,催發一下兒子們的心氣。 他封了六皇子為簡王。 是的,以前一直憋著不給,誰都不封的王爵,現在輕而易舉,在對方寸功未立的情況下,給邾晏了。 你說二皇子三皇子心情能好得了? 師牧云也是借著這股賀喜東風,才能順利請見簡王殿下,來這清華殿同六殿下下棋的。 “我得到的消息里,二皇子和三皇子對殿下封王一事雖然酸的很,私底下眼神很可怕,但并沒有把殿下視為競爭對手,心里最記掛的還是彼此,最想踩下去的仍然是彼此……簡王殿下手段高竿啊?!?/br> 簡王殿下沒說話,只隨意拈起一枚棋子,落到了棋盤。 師牧云:“這次二皇子損失尤為慘烈,我說……你該不會是記恨二皇子的謀士欺負過小少爺,故意下手整治這么狠的吧?” 邾晏還是沒說話,只是落子后,連吃六顆師牧云的子。 “誒誒別這么兇嘛,小心眼!”師牧云搶不回來,氣的磨牙,“我就說了一句,還沒說你家小可愛壞話,怎么就忍心吃我這么多子!這步不算!” 邾晏:“我家小可愛?” 師牧云:“不可愛么?” 邾晏面無表情:“可愛,但你不能說?!?/br> 說話間又下一子,又連吃了對方六子。 師牧云:…… 這破棋,不下了行么! “厲害啊簡王殿下,”師牧云陰陽怪氣,“本朝現在唯一的王爺,可那又怎么樣,還不是得禁足到今天下鑰前結束,想見見你家小可……小少爺,都得等到天黑!” 邾晏眉目淡淡,優雅極了:“嗯,晚上就能見到?!?/br> 師牧云:…… “你就憋著吧,我就不信看到小少爺,還能憋著!” “那是我的事?!?/br> “可小少爺肯定會很高興,到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