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節
書迷正在閱讀:飛劍問道、三寸人間、天道圖書館、天下第九、心機宿主在線攻略[快穿]、不慎招惹隔壁隊長[電競]、事不過三、春閨嬌啼(父女產乳)、厭度
六殿下可真會享受。 外側師牧云瞧著稀奇,這狗不算親人,他同它認識這么久了,也只能在它高興時被允許貼一貼,摸一把,這位少爺竟然這么快? 六殿下要是知道了…… “我那不爭氣的狗東西呢?”六殿下來了,他踩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過來了,視線往里面一掃,“你讓它給自己認了新主子了?” 師牧云刷一聲扇子合上:“可是冤枉我了,我能做得了它的主?” 同時使了個眼色,告訴他小孩沒事,人本事大著呢,根本用不著他出場。 大風忽起,烏云漸黑,所有人都看到了邾晏,他身高腿長,相貌太俊,哪怕掛著一身不好的名聲,眉眼里滿是涼薄厭世,都沒減少放到他身上的目光。 此前國公府舉宴之事,滿京城都傳遍了。 所以這位主過來……是給溫阮撐腰,還是單純惦記著人家的琵琶骨? 他的出現太有壓力,周氏和小盧氏是真不知道怎么收場了,認真考慮要不要服個軟,可她們是長輩,長輩怎么可以跟小輩認錯呢? 溫阮已經很久沒說話了,隨著外面大風狂卷烏云,他的頭開始疼,眼前開始昏,最重要心臟的位置,那處傷疤所在,酸酸脹脹的跳動,壓迫著呼吸,他有些喘不過氣。 得再撐一會兒……再一會兒,都已經這個時候了,不能這么結束。 “你們怎么說?”他走到周氏和小盧氏面前,眼角微紅,“國公府,是不是該給我個交代?” 邾晏感覺這小孩不大對勁,抬腳往里走。 自他出現開始,樓里就沒人再敢出聲,溫阮沒注意到他的動作,還在和周氏小盧氏說話,他以為自己的話擲地有聲,震耳欲聾,實則聲音越來越小,根本聽不到,很快整個人往側摔倒,沒了意識。 “汪!” 邾晏早黑狗一步,接住了溫阮。 少年渾身發燙,眼角緋紅,氣息微弱。 他眉微皺,打橫抱起人就往外走。 “等等,殿下何必為了一對琵琶骨至——” “我的事,你也配問?” 邾晏眼鋒刮過周氏,頭也沒回的離開。 “汪!” 黑狗急急追上。 “臥槽我又晚了么!” 方銳急急沖過來,還沒到跟前,又硬生生剎住,拐了方向:“我去叫太醫!” 第28章 我可以,不愿意嗎 雨已經下了下來, 很大,狂風為伍,助其聲勢, 噼里啪啦砸在屋頂樹枝, 雨線連綿成瀑布, 沖刷在青石小徑上, 讓人躲都猝不及防。 六皇子府里, 氣氛和今天的天氣一樣陰沉,沒人敢說話, 走路都踮著腳尖,所有人一聲不吭,直到姜太醫被方銳背過來,大家才精神一振。 著急拿帕子給老太醫擦雨水的,拿干爽衣服給老御醫換的,還有給老太醫泡茶潤口的,生生沒看著老太醫旁邊還站著個方小侯呢。 方小侯自己也顧不上這些,抹了把滿是雨水的臉,衣服上的水在腳邊滴成小河, 連聲催:“你們倒是快點的!里頭人病著呢!” “莫急,莫急……”姜太醫舌尖抵齒, 咽了口水,深呼吸,“讓老夫緩口氣?!?/br> 也只緩了一口氣,就被送進了屋。 房間里,淺青色床帳垂著, 六殿下邾晏坐在床邊,面色陰沉。 還好, 只是神情不好,氣色看上去沒什么大病的樣子。 姜太醫上前行禮,面色肅然:“請殿下伸手?!?/br> “不是看我,”邾晏撩開床帳,“看他?!?/br> 姜太醫這才看到床上躺著個少年,很漂亮的少年,長眉秀鼻,骨相很好,就是這面色……再一按脈,驚訝地咦了一聲。 邾晏:“怎么了?” 姜太醫:“有點不對啊?!?/br> 邾晏:“如何不對?” “年紀輕輕,心脈衰減成這樣,恐壽數不長……”姜太醫認真把著脈,“怎會如此?” 邾晏眼神陰沉:“你可看準了?” 姜太醫被這話里殺氣嚇的頓了下。 方銳也急的不行,他根本沒在外面換衣服,濕著就進來了,衣角滴落的小河跟著他移動:“不可能!我這兄弟平日健康的很,不虛弱不吃藥,還很精神會氣人,怎么會病弱心衰!” 姜太醫按著脈,撫須:“若老夫沒猜錯,這孩子在五年之內,必受過危及性命的重傷,傷在心脈,命懸一線,臥床半年都不一定有生還機會,得很難很苦的熬,還得很堅強,很不怕疼,才能活至如今……這么重的傷,他左胸必還留有疤痕。 ” 方銳過來就要伸手:“我看——” 被拍掉了。 邾晏不但打掉他濕乎乎的手,還拿帕子擦了擦,放下床帳阻隔視線,才去解溫阮衣襟。 少年皮膚很白,因失了血色,有種剔透的脆弱感,鎖骨很精致,往里凹出兩個漂亮的窩窩,再往下看,美好戛然而止,他的左胸有一道猙獰疤痕,細rou隆起,淡淡的粉色,并不好看,寫滿曾經承受過的傷痛。 這么多年仍然沒養好,顯然當初有人下了死手,他差一點就…… 邾晏想起山間刺客,那個猝不及防突然入局,單槍匹馬殺入的,最后一個蒙面人,武功心智決心明顯不同,他應付起來多費些力氣——那個人,是沖溫阮去的。 不過一個走丟了十三年,幼年就在外顛沛流離,吃夠了苦的孩子,能與什么人結下這么大的仇? 再看溫阮的臉,是沒有血色的那種蒼白,唇色灰敗,泛著淡淡的青紫,呼吸也細弱,全然不似那日笑吟吟的活潑模樣,會哄人,會逗人,還會嘴硬氣人。 “怎么治?”邾晏垂眼合好衣襟,看向姜御醫。 姜太醫:“治不了?!?/br> 邾晏眼神逐漸危險:“嗯?” “這個病,靠養?!?/br> 姜太醫拿出針灸包,開始挑選備針:“他的脈象顯示,平日心血消耗過多,太累,小小年紀,正該是受盡世間寵愛,活潑開懷的最好年華,哪來那么多的破耗,到底在憂慮什么,殫精竭慮什么?” 方銳叉著胳膊,冷笑一聲:“還能愁什么?小小年紀被拐走,在外面沒過過一天好日子,吃了這頓沒下頓,日夜憂愁怎么養活自己,回到家還要被欺負,沒人歡迎,沒人真心喜歡,所謂親人都是面甜心苦,好不容易種點秧苗,想著好好養莊稼,不能為百姓謀福利,也能惠及身邊人,誰曾想,就這么小小一件,微不足道的事都做不成,剛長出的苗苗叫人給拔了!” 他不久前才聽說這件事,聽到就氣的不得了,哪有這么欺負人的! 他憤憤看向邾晏:“你沒跟溫阮吃過飯不知道,他不僅會做花皂,還會種地,那什么玉蜀黍,沒人知道沒人在意沒人覺得會豐產的東西,他愣是種出來了,還種的特別好,畝產比京城最會種的老農都要高兩倍,打出來的糧食做粥使得,做餅也使得,又香又甜又軟軟糯糯,可好吃了!溫阮可寶貝那些田了,這次種了好多,說是今年收成肯定很厲害,可竟然被人給拔了!這么陰損缺德的事,那些人也能干得出來!你看給孩子急成什么樣了,病都犯了!” 邾晏好似沒聽到他說話似的,看著姜太醫下針:“怎么養?” 方銳:…… 看來告狀不管用。 早就知道六皇子靠不住,還得是看他自己,溫國公府是吧,稍后等著的! 姜太醫:“湯藥肯定是要吃的,我稍后會開個方子,但養病養病,藥靠三分,自己占七分,這孩子以后得少生氣,少動心火,不能過于勞累,保持情緒安平,每日配合吃藥,養個兩三年先看看,體質好,好個四五成,體質不好,換個方子再養……” “能好就是能好,好不了就是好不了,四五成是個什么意思?”方銳撓頭。 姜太醫:“他現在已經不算是最壞的情況,平日跟常人無異,病發才會如此,心脈何其重要,不重視,他怕是一輩子都得跟這個遺癥對抗,病發一次,就歷一次險,重視了,跟著養,別怕藥苦,好好養上個八九年十來年,把病根去了,不就能長壽了?” 方銳懂了:“也就是說,能好?!?/br> 那就不怕了,他拍了拍自己胸口,吃藥算什么,有他呢,他的兄弟什么名貴藥材都吃得起! “這孩子是個有福氣的,狀態還行,”姜太醫似乎有些不知該不該說,看了眼六皇子,“就是……” 邾晏:“什么?” 姜太醫:“他這個病,最忌休息不好,我觀他眼皮一直在顫動,眉頭很緊,手指似乎想抓到點什么……他在殿下這里睡得不太踏實,是不是以前沒來過,不熟悉這里的氣味,環境,或者聲音?” 方銳嘴快:“就是沒來過啊,他能熟悉的了才怪?!?/br> 邾晏:…… 姜太醫:“有些人比較敏感,尤其經歷過巨大危險后,如果周邊環境不能給予安全感,是不敢睡實的,暈了也一樣?!?/br> “他熟悉的地方?那豈不是不能在六殿下這里多呆了?”方銳皺眉,“好像也不能回國公府,他進京沒幾天,那邊都不是什么好人,能覺得安全才怪……” 邾晏已經揚聲:“備車?!?/br> 方銳已經想到他會送人去哪里:“可是外面在下雨……” 路有些長,不好走,又快晚上了,這城門…… “我的琵琶骨,自會妥善保管,外人閉嘴?!臂リ桃呀浗衼硭{田,一一吩咐,他話不多,但藍田在他身邊伺候多年,默契十足,機靈能干,很快領會要點,迅速安排。 馬車肯定得是最大最好的那輛,要車行快些也不會顛,要保證雨水不會濺流往內,車內要保暖,軟褥多墊幾層,人躺進去得舒服,小少爺喝的藥最好隨車能煎,煎好了能立刻服下,所以最好再加一輛馬車隨侍…… 外邊安排好,這邊針灸也已經結束,邾晏讓人送姜太醫離開,自己把溫阮包了個嚴嚴實實,親自抱起來,護在懷里,沖進了雨幕。 當然有打傘的,但打傘的不如他輕功快,馬車就停在廊前不遠,他飛躍過去,自己濕的都不多,何況溫阮?嚴嚴實實的包裹打開,少年睡的無知無覺,一根頭發絲都沒亂。 幾乎他一進去安置好,馬車就動了,藍田親自駕車,又快又穩。 “不是,等等,這還有個大活人呢你們沒看見?” 方銳追出來,馬車并沒有等他。 他抹了把臉,沖廊下喊:“蓑衣——我的蓑衣呢!” 沒有人理。 下人們忙亂一通,又是收拾東西又是準備隨侍車駕,還得立刻找藥材,又得收拾準備送老太醫離開,實在沒人閑著了。 而且方小侯從進府就渾身濕透,也不聽勸不更衣,現在還是這樣子,加個蓑衣有什么用?這邊的建議是先更換干爽衣裳呢。 “不是吧六殿下,你不會這么小氣,連個蓑衣也不給?” 方銳看了眼天上的雨,覺得就這聲勢,穿蓑衣也沒用,還是得濕,十分光棍的騎上馬,跟過來了。 “你跟去?”車窗沒開,邾晏的聲音從馬車里傳出來,混著雨聲,有些悶。 方銳理直氣壯:“我為什么不能跟?這是我兄弟,我最好的朋友!” 邾晏:“你不該去國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