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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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是趕不及,”溫阮輕輕搖頭,“那皂不易做,耗時又費力,大伯母給的莊子極好,就是沒那么寬,我不到兩日就種完了,想著再置辦些,聽說京城地貴,我得找幾個牙行多看看多選選,著實沒時間?!?/br> 其實并不費力,但……誰知道呢? 眾人聽完這話,只唆牙華子,買田算什么大事,做皂才能掙大錢啊,瞧瞧最近京城風刮的,多大的機會,怎么能錯過! “這算得什么事?”王mama率先開口,言笑晏晏,“府里還缺小少爺的地不成?小少爺看中哪些,轉到名下不就行了?” 周氏臉一繃。 王mama的意思,就是老太太的意思,這么敲打了,她能不給? 小盧氏還沒來得及說些場面話,王mama又溫溫柔柔道:“府里中饋如今二房在管,你二叔祖母是個好的,自來慈愛小輩,關照有加,也不會小氣?!?/br> 小盧氏:…… 周氏帕子掩唇,遮住笑意。 雖然自己倒霉很不爽,可別人也倒了霉……尤其想看她笑話的人倒了霉,就很爽。 “我做大伯母的,自得做個表率,”周氏心內快速盤算,哪些地給出去不那么心疼,哪些要留著給女兒做嫁妝,“保準給我侄兒挑好的?!?/br> 周氏也溫溫柔柔笑著表態:“我方才來前,婆母就叮囑過,要予小少爺見面禮呢?!?/br> 怕是得再厚幾成才行。 第8章 不要臉的盤算 天空湛藍,陽光明耀,有風拂過屋角銅鈴,發出清脆撞響。即便被稱為惡月,天氣仍然生機勃勃,樹枝恣意舒展,全然不管他人喜不喜歡。 南星靠在樹影斑駁的墻上,靜靜看著廳堂里的表演,眼底越來越沉。 真不要臉啊。 前倨后恭,不知廉恥,硬生生把自己的有眼無珠說成意外的無奈,之前恨不得人人過來看笑話,踩一腳,啐一口,現在全都親親熱熱的喊少爺,送禮物,想把這事就這么揭過去,之后圖謀少爺手里的東西…… 他們主仆還沒來得及對京城人性認識多少,倒把國公府看了個通透。 他不知道少爺為什么改變主意,將自身本事露出來了點,少爺一定有自己的打算,但面對這群人,免不了倒胃口,之前那碗小餛飩不夠,他得給少爺找點好吃的…… “怎么就不一樣了呢……到底哪里變了……” 偏院,溫瑜哄的溫茹心煩,敷衍說了幾句話后走出廳堂,也沒離開,做出陪伴meimei的關心樣子,順便在廊下細捋思緒。 上輩子根本沒這種事,花皂的確從江南風靡到京城,制造者霍家賺了大錢,但從頭到尾沒溫阮什么事,他也從未見溫阮身邊有過,用過,在霍家有什么人脈,現在竟然說自己也會做? 若上輩子就是如此,為什么藏著掖著,從不表現?能忍得??? 莫不是……假的? 知道自己不受重視,以后的路不好走,便假裝出一副模樣,讓家里重視?會不會做不重要,買就是了,借口就說不好做拖著,買到了就說做出來了……他怎么敢的!就不怕被拆穿么? 溫瑜仔細回想上輩子的事,發現記憶很模糊,也不是記憶模糊,是他一直以來都在忙自己的事,對周邊關注太少,尤其設計綁住六皇子,同六皇子成親后,他連國公府都少有回,根本不知道溫阮身上都發生過什么,京城倒是時常大事不斷,卻沒有一樁與溫阮有關,直到六皇子奪嫡失敗,新君上位,溫阮嫁的探花成了權臣,水漲船高坐擁鮮花掌聲,他才再一次重新看到這個弟弟…… 是他想岔了?這個弟弟不簡單?可不簡單的人,怎會低調到所有人看不到? “不能急……不能著急……” 溫瑜深呼吸,提醒自己好好思考,根本不用慌張,知道未來的是他,不是別人,他親身經歷過的事斷斷錯不了,他此前已經無數次驗證過這件事,所以溫阮大概率不是他該擔心的厲害人物,縱使有一二心計,也不值得多看,他只消照著自己的路走,好事多磨,他會成功的。 溫阮的確沒想表露會做花皂這件事,事實上他什么本事都不想現于人前,畢竟經歷過刻骨銘心的刺殺,真真實實的死過一次,他不知暗里誰在盯著,暗里盯著的人卻不會放過他。 這幾年來他時有感覺,暗里的視線并不是時時都在,更像偶爾出現一次,確定他的狀態,有點像吃飽了的貓逮到老鼠,隨時都能摁死,但并沒有很想殺,就隨便放著玩,但如果老鼠做出不同尋常的舉動,吸引了它視線…… 他本想低調的,可別人非要往前推——他也不是沒有在風口浪尖跳探戈的辦法。 隱有隱的玩法,曝有曝的手段,總能有利用的角度,就比如現在,他主動把這個事挑開,有人沖著這個來不也挺好,正好方便他看一看捋一捋,誰在盤算著要他的命,能不能找點什么線索,實在找不著,還能以這個利益做餌,誰想要,誰可不就得保護他? 他的底牌,遠遠不止這一張,別人看不到的多的是,京城再大又如何,人心叵測又如何,他偏要這些刀鋒上趟一趟,看到底鹿死誰手…… 大房正廳,聊天還在繼續。 “……我若記得不錯,阮哥兒今年十七了?” 小盧氏提到溫阮年齡,眉目溫柔:“一表人才,又有這等本事,京城里夫人太太得多眼饞,親事是不是該張羅起來了?” 周氏完全沒料到這個話題轉變方向,下意識應:“是不小了……” “正好家中要辦宴,將阮哥兒介紹給大家認識,”小盧氏想了想,“倒是個機會,不若也留意一下,族中姻親,朝上官閣,通家之好,誰家沒養著幾個出色姑娘?” 周氏登時警惕,是你家姻親里養著出色姑娘吧!二房好陰毒的心思,中饋遲遲不愿交給她不算,如今才回到大房的人她們都惦記上了?指著溫阮初來乍到認生,又年少好哄,安排個妻子站到二房那邊去?對花皂這么看好? 不不,可能還有關爵位。 長房無子,她只有溫瑜一個庶子,未來世子位只有兩個選擇,立庶子,或者過繼二房侄子,二房人丁興旺,男孩一個個生出來,嫡庶加起來她都數不過來,這些年她沒點透,一直不接這茬,就是想讓二房先內耗,她好坐收漁利,如今……小盧氏這是急了? 溫阮找回來是變數,小盧氏想先把人哄到自己手里,好進可攻,退可守? 那她是不是也可以? 周氏之前沒想過這個方向,溫阮的回歸對國公府任何人都是個刺激,如果她能把人徹底攏到手里,未來豈不是…… “倒也不必著急,男孩到底跟姑娘不一樣,”周氏笑瞇瞇,柔柔看著溫阮,“你放心,大伯母心里記著呢,必為你好生打算,將來尋個好的?!?/br> 溫阮笑眼彎彎:“多謝大伯母?!?/br> 他每次只要這么笑,就顯得特別乖順,討人喜歡,周氏笑意更甚:“聽說你和方小侯爺交好,他當街護你?方小侯爺性子耿直,多個朋友總是好的,不若你親自下帖子,請他赴宴?” 溫阮:“自是應該?!?/br> 小盧氏垂了眼,就算這時候,周氏還是在替女兒著想,不管有沒有希望,可見親的還是不親的,本就不是一回事。 “正該好好合計合計這次辦宴,”她柔柔開口,似詢周氏意見,“咱們這種府邸,辦這種大事,樣樣都得講究,從通家之好到官員政要,再到皇子各公侯府,誰該請誰不該請,誰一定會來誰卻未必,怎么估算人數怎么迎客怎么辦席,從碟碗選擇到現場裝飾,都要仔細去辦,府里孩子們都大了,這也是個露臉機會,我想著撿些不大的活計,分一分讓小輩們做,大嫂覺得呢?” 這個倒是利益一致,既然要辦宴,總得讓別人知道,這個花皂,國公府能做,且以后應有盡有,面子里子錢財,不都得撐一撐? 周氏:“你說的有理,只是阮哥兒才回來……” 她有些猶豫,人肯定是要籠絡的,但這么有心眼,鬧出這么大的事,也得壓一壓,叫他知道點天高地厚,分派什么好呢? “我倒是想到一出,園中各處小裝飾,包括席間案上小擺飾,事不大,做的好了出彩,做不好頂多無人在意,出不了什么事,”小盧氏笑盈盈看向溫阮,“你應能做?” 溫阮微微一笑:“自然,我最擅長這個了?!?/br> 周氏差點繃不住笑,這傻少爺不會以為這事像他下地玩泥巴那么簡單,隨便擺擺就行吧? 漫長的見面結束,回到小竹軒,南星也含蓄點了下這個問題:“……國公府裝飾,似自有講究風格?!?/br> “她們在為難我?!睖厝町斎恢?,“我不是玩奢華風的那塊料?!?/br> 南星倒茶的手頓了下:“那少爺應的那般爽快?” 午后越來越熱,小竹軒的風很是涼爽宜人,溫阮閉眸享受:“左不過兩種應對之法,一,找個稀奇角度,切中當下痛點,做的再爛再不好,別人也不方便挑剔;二,審美是需要培養的,正好可以開啟一個方向賽道,方便我之后的事?!?/br> 南星立刻就不問了,自家少爺,向來是心里有底的,只不滿那幾個人姿態:“分明想謀少爺的東西,巴巴來籠絡,又別別扭扭的要壓一壓……” “總得讓我這個外來人知道,誰是這里當家作主的不是?到了地頭蛇的地盤,是龍不也得盤著,是虎不也得趴著,”溫阮看向南星,“我知道你懂,我也不傻,不必這么小心翼翼提醒?!?/br> 南星:…… 還不是你總是沒心沒肺,很多事不愿計較,一副好欺負的樣子,他總不能讓自家少爺一直吃虧。 見溫阮脫了靴,輕輕揉按小腿,他便上前:“我來——” “不用,”溫阮呲牙咧嘴移開腿,“你不是我的奴仆,不用做這些事?!?/br> 他有點高估自己的身體了,誰高強度干農活都會累,還干的那么趕,他剛剛該早點告辭,回來休息的。 南星卻繃了臉:“我是?!?/br> 溫阮:…… “你不是?!?/br> “我是?!?/br> 說著話,南星眼眶還潤了,比拒絕他伺候的人還可憐。 “好吧,你是,”溫阮嘆了口氣,“就算是,我的奴仆也不用做這些事,除非我不行了……” 南星:“少爺!” “好好好,”溫阮垂眸,“除非……下雨?!?/br> 前面是玩笑,這兩個字,卻是真的了。 南星沉默下來:“北方雨少,近日應該不會下雨,少爺……身子會舒適很多?!?/br> “可不能不下雨啊,”溫阮卻搖頭,憂心忡忡看向窗外,“不下雨,莊稼怎么辦?” “可是……” “我沒事,這么多年,不都扛過來了?” 溫阮朝南星笑了下,聲音低下來:“抱歉啊,本想同你開個玩笑,倒讓你難受了?!?/br> 第9章 喜歡是什么東西 圓月當空,云海靜寂,有人坐在林下,彈一曲琵琶。 似是一首古曲,悠遠飄渺,古韻靜雅,仿佛寓情于景,又像訴一美人,美人遠在天邊,又在眼前,如這月光皎皎,令人寤寐思服,心向往之,卻不能至。 長夜漫漫,音律醉人,連微風都忍不住調皮,輕盈躍過樹梢,拂過男人的手。 男人生的一副好相貌,劍眉星目,睫豐唇朱,分明是無邊暗夜,只一片月光,他就能順勢生輝,籠珠月之色,罩星輝之芒,修長手指攏過弦時,有一種純粹強烈的美感,讓人忍不住想要時光停駐,永遠珍藏這一刻才好。 “嗷……六殿下……饒了……” 與美男子琵琶做伴的不是雅茶淡香,而是一地血腥。 熊丁被打成了血葫蘆,眼腫鼻青,身上衣服被血浸透,在地上拖出長長痕跡,求饒聲音都低喘無力。 琵琶曲并未停下,經由修長指尖輕攏慢捻,交彈出意境之美,邾晏眼皮都沒撩一下,始終專注,似乎全然沒聽到旁邊有什么聲音。 “六殿下……” “節奏錯了?!?/br> 邾晏這次說話了,說完話,底下打人的動作更狠,更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