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我答應了?!逼疃G之打斷了絮絮叨叨的封絳。 封絳一愣,旋即大喜過望:“善哉善哉,祁二公子與人便利,就是與己便利?!?/br> “少說廢話,”祁禛之一擺手,“告訴我,敦王的生母是誰。 謝裴的生母阿央措,在封絳口中,成了賀蘭鐵錚要挾他離間四象營、里通外國、兩面三刀的籌碼。 就好像,自小養在傅徵身邊的大皇子,成了個不要太極宮里榮華富貴,一定要在意北衛末代皇后身邊侍女死活的大孝子一樣。 他見過阿央措幾面? 他吃過阿央措的奶嗎? 他生死關頭是阿央措救下的嗎? 這種說法,未免有些太不合理了。 祁禛之聽得是眉頭直皺。 “祁二公子,”封絳鄭重道,“我不光知曉敦王生母的身份,我還知曉她如今依舊活著,而且就在賀蘭鐵錚的手里。我明白,你來哨城第一件事是為了給自己的小兄弟解蠱。第二件事嘛……應該就是找尋敦王的下落,了解當初威遠侯被下詔獄一事了。等你找到赤練郡主身邊的傳國玉璽,一切就都有了答案。到時候,我會告訴你該上哪里去尋敦王的生母。有了他親娘,還愁找不到本尊嗎?” 離開總塞,前往哨城的一切目的一覽無遺,若非他如今活動靈便、思維敏捷,祁禛之幾乎要以為,封絳也在自己身上種上了襲相蠱,做了他肚子里的蛔蟲。 封絳見祁禛之的臉色愈發難看,不由笑了笑:“我家主子手握天下萬民,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祁二公子的一點小小心思被我知道了,也很正常?!?/br> 祁禛之呼出一口濁氣,不再推諉,他一點頭,應道:“成交?!?/br> 封絳當即嘬唇為哨,喚來了一只信燕,他抽出張紙條,搓手為筆,用血寫下了兩個字:事成。 隨后,他將信燕一丟,當著祁禛之和白銀的面,身影一晃,幾個起落間,輕飄飄地消失在了林子里。 臨走前,只留下了一句話:“十日之后,再會?!?/br> 同州,安江驛中。 謝懸正坐在窗下,隨手將一張紙條丟進小香爐。 “那是什么?”傅徵余光瞥見了紙條上的兩個字。 “你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敝x懸泰然一笑。 傅徵迅速把目光移向了自己手中的話本。 從總塞離開,途徑天奎時,謝懸開恩,允許傅徵回宅子收整行囊。 但說到底,傅徵并沒有什么要帶走的東西。 他坐在暖閣里,看著書案上寶玉瓶中干萎的梅花,怔怔出神。 謝懸走上前,把梅花一摘,拎起寶玉瓶遞給了自己的貼身內侍香喜:“帶回去?!?/br> 傅徵收回視線:“我不喜歡這個瓶子?!?/br> “那就砸了?!敝x懸改口命令道。 傅徵無奈:“放回來,好好一個瓶子,說砸就砸?!?/br> 香喜雖是謝懸的貼身內侍,但卻出奇地聽傅徵的話,他乖順地放回瓶子,問道:“大司馬還想帶什么回京?” 傅徵沒答,沉默地坐著。 謝懸環視一周,一撩衣擺,坐在了傅徵的床上:“你平日里就睡在這種地方?” 傅徵語氣涼涼:“陛下這話說得,好像自己從小住在瓊樓玉宇,長在天宮寶殿里一樣?!?/br> 謝懸臉色微變,跟著身邊的小內侍們都渾身一顫,紛紛低頭。 只見這閻羅王似的皇帝陛下背著手,走到傅徵身前,忽地抬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離京還不到兩年,就學得講話夾槍帶棒,是我太縱容你了吧?!敝x懸噙著笑,俯身注視傅徵。 傅徵被迫仰起頭,與謝懸這張端正但不失可惡的臉相對:“那陛下還是放我留在天奎吧,免得跟您回了京,給您添堵?!?/br> 謝懸猛地揚起手,似乎是想贈傅徵一個巴掌,但手停在半空許久也沒落下。最后,他笑了一下,直起身,很溫柔地揉了揉傅徵下巴上被自己掐紅的地方:“疼嗎?我沒使勁?!?/br> 傅徵移開臉,對謝懸的關心置若罔聞。 謝懸著實有些氣結。 他隨手撿起一本傅徵看了一半的話本,皺著眉念道:“《九齋記》?什么庸俗的玩意兒?” “庸俗陛下還要看,小心臟了您的眼睛?!备滇缫话殉樽吡酥x懸手中的書,遞給香喜,“這個帶走?!?/br> 謝懸輕哼了一聲,不置可否。 于是,就這樣,暖閣中林林總總的話本被香喜悉數收好,裝箱成冊,帶上了御駕的馬車。 此后,不論謝懸在旁做何事,傅徵永遠目不斜視,翻看手中那沒什么營養的話本。 直到謝懸當著他的面,燒了一張來路不明的字條。 啪嗒,傅徵手中的話本被謝懸拿掉丟到了一旁,隨后,他不顧傅徵臉上嫌惡的神情,把人攬入懷中:“不肯親我嗎?” 傅徵皺著眉把臉轉到了一旁。 “陛下,”正在這時,同州太守卓真知在屏風外稟報道,“百龍口碼頭的船只已備好了?!?/br> 謝懸松開了被他強摟在懷里的傅徵:“何時能啟程?” “明日一早就行?!弊空嬷卮?。 謝懸看了看傅徵:“再停兩天,明日我要陪傅將軍去百龍觀?!?/br> 卓真知一拱手,領命而去。 傅徵甩開了搭在他肩上的手:“我不去百龍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