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傅徵將這封匿名信翻來覆去看了半天,轉手丟給了杭七,他問道:“騎督當真沒有做出過這等事嗎?” 趙文武跪地磕頭:“將軍信我,我絕非那等貪生怕死之徒,就算是戰死天奎,屬下也心甘情愿?!?/br> “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备滇绲?。 趙文武周身一滯,他仰起頭,看向傅徵:“將軍,何事該做,何事不該做,屬下心如明鏡。這些通信中所寫的內容,絕非出自屬下之手,屬下是被人陷害的?!?/br> “起來吧?!备滇巛p咳了兩聲,“都進屋,外面冷?!?/br> 杭七側身為二人讓出一條道,隨后關好門,守在了屋外。 傅徵滿臉倦色,但依舊強撐著點起燈,將徐旦送來的信件在桌案上統統排開。 “這封匿名信出現的時機確實很蹊蹺,里正做得對,此事萬萬不可傳出去讓他人知曉?!备滇缯f道。 趙文武松了口氣,抱拳道:“將軍信我就好?!?/br> “只是有一點很奇怪,”傅徵點了點信件,“趙騎督不是讀書人,筆跡談不上優雅,而偽造書信之人竟能將其模仿得十有九分像,說明醞釀此事的主謀已經準備很久了。他不光能拿到趙騎督的親筆書信,還能根據趙騎督平日里的行文習慣,將這信偽造得分毫不差?!?/br> “將軍的意思是……” “你身邊近來有沒有多出什么可疑之人?”傅徵問道。 趙文武絞盡腦汁,一番回想:“似乎沒有,這要塞里來往的鎮戍兵少有能接觸到我筆跡的,跟在我身邊的參謀、親兵都已熟識多年……” 傅徵抬手打斷了趙文武:“家里呢?” “家里?”趙文武一臉茫然,“家里也沒有啊……” “不對,”里正徐旦忽然搖頭,“趙騎督忘了,就在十幾天前,一個從西關走廊回來的人牙子在街市口賣籍,里面有不少是胡漠女子。當時騎督覺得傷風敗俗,于是請我去把那人牙子趕走。當時,那幫奴籍女子中,有一、兩個是從中原來的良家婦人,因落了罪,不幸被流落關外。騎督您夫人瞧著她們可憐,便做主收到了府里?!?/br> 趙文武依舊茫然,他不管后宅之事,壓根也不清楚什么奴籍女子不奴籍女子的,此時聽到里正徐旦這樣說,頓時氣得一拍桌子:“真是婦人之仁,我現在就去把內子叫來,好好審問一番?!?/br> “騎督莫急,也不要怪罪令夫人?!备滇鐢r道,“若真是這偽造書信的主謀要放長線釣大魚,就算是令夫人不買下那可疑之人,她們也會有別的辦法接近你。眼下如果你真的回去審問夫人,怕是會打草驚蛇?!?/br> 趙文武聽到傅徵的話,立刻站立不動了,他愧疚道:“將軍,是屬下失察?!?/br> “怨不得你,”傅徵嘆了口氣,“十幾天前的事了,當時又有誰能料到十幾天后虎無雙會攜北衛舊部進犯呢?只不過……這樣的伎倆太過拙劣,很容易被識破,我想,她們應該還有別的打算?!?/br> “別的打算?”趙文武不解,“還能有什么打算?” 正在這時,一個傳令小兵敲響了房門。 杭七在外通報道:“將軍,趙騎督的夫人來要塞了,說是家里出了大事,要見騎督?!?/br> “來了幾個人?”傅徵心思一動。 “兩個?!焙计呋卮?。 傅徵輕輕一點頭:“好,把他們領去講武堂?!?/br> 趙文武的夫人張氏出身同州,娘家做小本買賣,嫁來天奎已有將近十年。 她長得不算漂亮,性格不算溫柔,但和趙文武過日子也算安穩。 只是不承想,安穩的日子一晃而過,被滅國好幾載的北衛殘部突然進犯,張氏還來不及收拾細軟,便慌慌張張地跟著家仆跑去了大恩慈觀。 等再回家時,府邸里里外外卻被人翻了一個遍,仿佛剛剛被賊人洗劫過一般。 張氏隨手指了兩個仆婦跟上自己,哭哭啼啼地趕來了要塞。 此時正值深夜,講武堂中寂靜無人,張氏不敢進去,只敢站在門外,一看見遠遠走來的趙文武,立刻撲上前,嚎啕大哭。 趙文武心中裝事,來不及安撫自己的妻子,先把妻子身后站的那兩個仆婦打量一個遍。 都是熟面孔,其中一個還是張氏的陪嫁丫鬟。 難道……傅將軍猜錯了? 張氏見趙文武心不在焉,當即嗔怒:“你有沒有在聽我講話?” “在聽在聽?!壁w文武心累道,“娘子,到底是何事,你慢慢說來,不要哭了?!?/br> 張氏擦干凈眼淚,跟在趙文武身邊進了屋,這才將事情道明。 原來,是她留在房里的一盒首飾不見了。 趙文武奇怪:“一盒首飾?首飾怎會不見?” 那徐里正為人端方,為了不打草驚蛇,是偷偷搜的家,更絕不可能順手摸走騎督夫人臥房里頭的一盒首飾。 “該不會是,家里的什么人趁亂偷走了吧?”趙文武留了個心眼,故意問向跟著張氏的兩個仆婦,“家里最近有沒有來什么外人?” 兩個仆婦紛紛搖頭,對此并不知曉。 “肯定是今夜家中進賊,你是沒見到,屋里頭的東西被翻了個底朝天!”張氏叫道。 趙文武眉頭一跳,把屋子翻得亂糟糟也絕不可能是徐里正干的,難道家里真的多了個jian細? 可眼下他卻不能當著外人的面多問,只好說道:“罷了,今夜先在要塞歇下吧,明日一早再說此事,我去知會一下衙門,看看是不是昨日大戰,有人趁亂偷雞摸狗?!?/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