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祁禛之嚇得一蹦:“你跟蹤我?” “我跟蹤你?”杭七大叫,“蒼天有眼,老子是來買驢rou火燒的!” 祁禛之一低頭,正聞見杭七手中的鹵rou香氣,不由自主地動了動喉結。 杭七大大咧咧地攬住他肩膀,笑道:“猜猜告示欄里貼的是誰?” “貼的是誰?”祁禛之滿腦子都是驢rou火燒。 杭七眉梢一挑,神神秘秘道:“威遠侯家的二公子,祁禛之的逮捕令!” 聽到這話,被通緝的人緩慢一震:“祁禛之?” “可不是嘛!”杭七朝那告示欄看去,“據說威遠侯被斬首后,祁家眾人被下了詔獄,女的沒入奴籍,男的流放發配。結果,一家子剛送到同州,那祁二公子就溜得無影無蹤。氣得狗皇帝把刑部分管此事的官老爺卸了數十個,連常侍郎都沒能幸免?!?/br> “是嗎?”祁禛之慢吞吞地評價道,“祁二公子本事不小?!?/br> “誰說不是呢?”杭七狠狠一拍通緝犯的肩膀,“押送祁家人可是天字獄的鄭刀,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溜走,祁二公子真是非同凡響?!?/br> 祁禛之摸了摸鼻頭,腦海中浮現起了鄭刀那張滿是橫rou的大臉。 剛到同州時,祁禛之沒少挨鄭刀的揍。 此人好酒好色,見到祁家堂姐祁幼明年輕貌美就雙腿灌鉛,三番五次動手動腳。祁禛之看不過眼,回回都要以自己被鄭刀揍出血而結束。 出逃的那天晚上,鄭刀灌了二兩黃湯,在鐵柵欄外睡得猶如死豬。祁禛之故意撞翻了他的酒壺,臨走前,又丟了支火把。 也不知那死豬有沒有被燒死,祁禛之在心中想道。 “不過我看這畫像上的祁二公子大抵和他本人不怎么像?!焙计咭痪湓挻驍嗔似疃G之的思緒。 祁禛之僵硬地問道:“七哥見過他?” “祁二郎嘛,我在紅杏院底下遠遠地瞧過一眼,人長得像個小娘們似的,一副縱欲過度的模樣,就這里就這里,”杭七指了指祁禛之眼下,“烏黑發青,一看就是個內里虛浮、外強中干的酒鬼?!?/br> 人高馬大、身強體壯的祁二公子內心無語,他一把拍掉杭七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讓這個明顯矮了小半頭的人滾到一邊去。 杭七大笑,拎著火燒揚長而去,留下祁禛之在原地和自己那副完全不像的肖像畫大眼對小眼。 這時,他突然發現,那畫像中的人臉頰已打上了金印,而自己則是在打金印的前一天就已逃之夭夭。 呵!祁禛之一笑,果真是一幫尸位素餐的酒囊飯袋,就按這畫像,找到明年也找不著他祁二公子。 想到這,祁禛之愉快地買上了兩個驢rou火燒,回內宅當值去了。 內宅還是那個靜悄悄的樣子,來往仆婦皆垂頭低眉不敢大聲言語,仿佛恐驚天上人。 祁禛之提著火燒,像尊護法似的杵在院子當中。 趙興武說那人自從進了內宅,就連門都沒出過??墒?,不出門,自己怎么見他?怎么跟他說天奎鎮饑荒的事? 思來想去,祁禛之一清嗓子,直接提聲喊道:“王主事開開門,我要見你家主上!” 這一聲好似平地炸雷,驚得左右廂房、左右耳房里的各位紛紛探頭觀望,中氣足得倘若讓杭七聽見了,必得背后向祁二郎好生道歉。 吱呀,內門開了,王雍一臉震驚地伸出腦袋:“白護院,你這是做什么?” 祁禛之友善一笑:“我要見你家主上?!?/br> 王雍臉一沉:“你又胡鬧什么?” “我哪里胡鬧了?本護院有要事相稟,讓開讓開?!逼疃G之扯著嗓子喊道。 王雍眉頭緊皺,不耐煩道:“白護院,我家主上剛喝了藥睡下,你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講就行了?!?/br> “那可不行,你這蠢驢腦子聽不懂,”祁禛之揮了揮手,直接退到廊下,沖二樓暖閣喊道,“五哥,還沒睡著呢吧?” 院中人面面相覷,不知這膽大包天的白清平到底要干什么,正以為此人要被杭六杭七丟出去喂狗時,暖閣的窗戶竟然打開了。 “上來?!毕騺砉蜒缘暮剂鶃G下一句話。 祁禛之樂呵呵地沖王雍一抱拳,拎著火燒上了樓。 傅徵并沒睡,藥也沒喝,他正坐在書案前,對著一卷不知是什么的書出神。 傅大將軍走南闖北,仗打了不少,但學卻沒上過幾天。早年孟老帥勸他多多識字,多多讀書,起碼遞給天子的奏疏得自己寫,傅徵全當了耳旁風。畢竟,在那時,如今的四象營少帥孟寰還是他身邊的跟屁蟲,讓做什么就做什么,包括寫奏疏這種事。 可是現在,當了三十多年文盲的傅將軍竟有了讀書寫字的心性。只是,這心性也不怎么穩當。 祁禛之坐在他身旁,歪著頭認真地讀出了書卷封頭上的大名:“鏡花……水緣錄?” 傅徵放下書,只覺得暈字,他閉著眼睛問道:“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說?” 祁禛之卻被《鏡花水緣錄》勾去了注意力,他笑道:“我當你在看什么正經書,原來是話本啊。這本沒意思,太冗長了,我推薦你讀《九齋記》,講西靖將軍越安和女昭王云靳的宮闈秘史,可有趣了?!?/br> 傅徵掀開眼皮瞧了祁禛之一眼:“《九齋記》是禁書?!?/br> “???禁書嗎?”祁禛之笑容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