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節
利用她們布下這樣一個局,就能摧毀一個王朝四百年的氣運…… 這樣一個存在,光是叫人聽著都無法生出對抗之心。 但現在起碼她知道了這個道人的一些信息,不會再兩眼一摸黑。 陳松意很快恢復過來:“帶我去?!?/br> 說著鐵拐伸到劉氏背后一撥,將她從床角撥了出來。 “去、去哪里?” 劉氏又倉皇起來,不知他要自己帶他去做什么。 “去看他給你施術用的東西,親眼見到,老夫才能知道是不是他?!?/br> “好……好的?!眲⑹下犆靼琢?,“東西就在箱子里,我這就帶先生去看?!?/br> 此刻,她只想快點滿足了這個老者,把他送走。 如果當初知道動用這個術會引來那高人的仇敵,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動的。 劉氏下床都腿軟,走了兩步就摔倒。 在走到箱籠那邊的時候,她看到了外面亮堂的月光跟安靜得反常的院子,還有門外躺了一地的人。 她的心中又生出了惶恐。 自己沒有攻擊手段,沒有半點反抗的余地,只希望身后的人在看完之后會放過她。 黑影充滿壓迫性地站在她身后,劉氏甚至不知他是怎么飄過來的。 她拿出了鑰匙,打開了箱籠,從里面拿出了兩個巴掌大的娃娃,還有那卷記載著奪運換命術跟幾個符箓的羊皮。 “都……都在這里了?!?/br> 劉氏把它們拿在手里,轉過身來。 陳松意原本打算伸手去奪。 可一看到這兩個由紅線所系的娃娃,她的腦海中就生出了一陣針扎似的疼痛。 疼痛,惡心,眼前發黑。 她伸出去的手不由得停在半空。 等視線恢復清明,她再次朝那兩個娃娃看去,又是同樣的感覺涌來。 她微微搖晃了一下,眼前的一切都開始扭曲。 劉氏心中驚疑不定地看著這個像是受到了什么攻擊的老者,仿佛見到了可以跑的機會。 要不要跑? 趁他這樣,她跑出去應該能夠喊到人,叫這個躲躲藏藏不敢見人的老東西因為忌憚而離開。 可是在她的腳挪出去之前,陳松意就放下了手。 她沒有因為這反噬一般的攻擊而忌憚,反而被激起了兇性。 她在面具后霍地睜眼,鎖定了面前的劉氏,心中涌出了一個念頭—— 破不了術也罷,這東西不能留! 毀了這娃娃!殺了她! 劉氏心中一驚,感覺到那股變得比先前都更凝實的殺意,頓時尖叫一聲就往外撲去。 在她身后,破風聲響起,那尖銳的鐵拐朝著她刺來,幾乎瞬間就要觸及她的后背,在她胸口開一個洞。 就在這時,她被腳下的地毯一絆,重重地摔在地上,恰好避過了這一擊。 劉氏驚魂未定,在地上一個翻身,面向了想要殺死自己的人。 陳松意一擊未得手,立刻變招,將右手的鐵拐向著跌在地上的劉氏當胸插去。 劉氏避無可避,本能地將手上的娃娃擋在面前,然后恐懼地閉上眼睛。 那一瞬間,她手上的東西仿佛發起了燙。 而陳松意只見到眼前紅光一閃,那種針刺的疼痛再次襲向她的大腦。 刺出去的鐵拐被無形的力量擋住,反彈回來,打在她的手臂上。 她胸口氣血翻涌,喉嚨里一甜,就一口血吐在了面具上! 第109章 殷紅的血液從面具的邊緣滴落下來。 沾在黑袍上不顯眼,可被那慘白的面具一襯托,就紅得刺目。 劉氏戰戰兢兢地睜開眼睛。 看到這一幕,她如何還反應不過來,這個黑影是被自己手中的物件所傷? 她一下子又生出了力氣,一翻身就四肢并用地朝著門外爬去:“來人!來人??!” 爬過門檻,她扶著門框站起來,踉踉蹌蹌地往外跑去。 她一邊跑,一邊用盡全身力氣喊道,“救命啊,殺人了!” 聲音回響在安靜的夜里,一下子吸引了路過的打更人注意。 陳松意承受著比起先前更加劇烈的針刺痛苦,想要再次追上去動手,可是一動就感到經脈阻塞。 她的真氣仿佛被封印,凝聚不出半點力量。 這一次直接攻擊帶來的反噬,比剛剛只是目光接觸要強太多! 她感到身上一陣接一陣地發冷,不止暈和痛苦。 她在戰場上遇到過更要命的險境,受過更重的傷,都不像那紅光一樣,不僅摧毀了她的武力,還直接摧毀她的意志。 她咬破了舌尖,用疼痛換回了清醒。 等視野稍微清晰,就立刻動身追了過去。 ——就算不用真氣,她還有力氣! 劉氏的聲音驚動了外面的打更人。 確定了有人在求救以后,打更人瘋狂地敲起了手中的鑼,吸引值夜的巡邏隊伍注意。 聽到這劃破黑夜的鑼聲,劉氏心中稍微有了底氣。 可轉頭一看,那個籠罩在黑袍中的老者又追了上來,她頓時又發出了尖叫:“救命!你、你別過來!” 她轉過頭,繼續朝著前方跑去。 前方就是出后院的門,只要出去了,就能找到人保住自己的命! “在那里!” “是那家!快!” 圍墻后傳來了巡邏隊伍的聲音。 在江南之亂以后,無論州縣都加強了夜間治安巡查。 尤其現在欽差大人還在江南,所有人都不希望自己治下再有什么問題,要被擼下去。 陳橋縣的郭縣令也是如此。 有他耳提面命,城里的巡邏隊伍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一聽到有動靜就立刻過來了。 后院的門被拍響:“開門!”“快開門!” 劉氏心中升起了希望。 她也不知從哪里爆發出了力氣,腳下又跑得快了起來:“救命!救我!快來救我——!” 看著那扇被拍得不斷搖晃的門跟跑遠的劉氏,陳松意腳下一頓,陷入了抉擇。 現在沖過去,自己能拼著殺了她,但卻可能跑不了。 可如果不殺她,就這樣離開…… 借著袍袖的掩映,她迅速地掐算,然后得出了結果——就算自己現在不殺她,明天劉氏也要糟。 沒有多去深究為什么她明天會糟,只算出這一點,陳松意就立刻改變了決定,瞬間想好了下一步該怎么走。 不再猶豫,她掉頭就朝著不同方向離開。 在劉氏撲到門前,打開門栓讓外面的人進來之前,她就已經消隱無蹤。 門開了,看著魚貫而入的官差,劉氏一下子癱軟在地。 “歹人在哪里?!” “在、在……”劉氏喘了片刻才找回聲音,回手指著院子里道,“在、在那里!那個穿著黑袍的就是!” 長街盡頭,胡三婆家。 這里跟劉氏落腳的院子離得遠,那頭的動靜傳到這里,已經被削弱了不少。 在外面放哨的賀老三在屋頂上站起了身,看著那邊的火光跟人影。 意識到有事發生,他于是三下兩下從屋頂跳了下來。 堂屋里,風珉跟姚四還在翻箱倒柜。 兩人都穿著夜行衣,臉上還戴著畫有嘲風圖案的面具,跟陳松意那個異曲同工。 雖然賀老三跟姚四不知道公子爺為什么放著面巾不戴,而要戴這么顯眼的面具,但他們遵從了風珉的安排,十分有儀式感地戴起了它。 他們把胡三婆家都翻了一遍,找著可疑的東西,把所有畫好的符箓全都掃到了一個袋子里。 為了搞得更像入室劫財,除了把東西翻亂,姚四還把值錢的東西也全都搜走了。 比如胡三婆藏在木板底下的黃金,房梁頂上的銀票,還有包著黃金的煙桿。 “有情況?!?/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