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和你聊天的那人是周旭,用的賬號是公司游戲部里某人的生活小號。所以就算你仔細研究賬號里過往的一切也不會看出什么破綻?!?/br> 喻白翊眨眨眼,表情終于松下來一些。 “好,那還有第二件事要和你道歉?!?/br> 嚴楚必須承認,他已經很多年沒有這樣被人壓著話頭的體驗了。而此刻喻白翊的狀態透著一種不管不顧的麻木,用靜水般的語速往外瘋狂傾倒著什么。 “醫生給我打了鎮定劑,對不對?”喻白翊數著抬手撫了下胳膊內側的膠布,“所以你應該知道我確診過ptsd?!?/br> “這件事我確實在簽訂協議的時候向你隱瞞了。要說沒有一點僥幸心理那是撒謊。但確實我的病癥很多年沒有復發過了,我以為一切都正常起來了?!?/br> 正常起來了,而不是“好起來了”或是“痊愈了”。 嚴楚放在大腿上的手不易察覺的緊了緊。他的思緒閃過衛生間里的畫面。在一片混亂失控中,喻白翊的樣子被他后知后覺的回憶起來。 omega在他懷里癱軟著,頭無意識的往后仰,修長白皙的脖頸完全暴露出來,水龍頭里飛濺出來的水沾濕了喻白翊的半張臉,水珠滾過他的喉結,一路蜿蜒到鎖骨。 嚴楚回憶起這些時候也忍不住心驚,他意識到自己在那一刻仿佛覺醒了一種野獸的本能。他用“omgea”這個詞代替了喻白翊的名字。 他的手撩開懷中人的頭發直奔后頸。然而指腹并未觸碰到預想中的光滑皮膚,而是一種猙獰的粗糙。 嚴楚抬眼,從面前的鏡子里看到喻白翊的腺體。 兩條青黑色的疤痕幾乎貫穿脖子,一層薄而軟的增生形成明顯的凸起。此刻隨著腺體的紅腫,疤痕周圍開始炸出蛛網般的毛細血管。 “對不起?!眹莱f?!拔耶敃r失控了。你那么抗拒我還是強行標記了你?!?/br> 喻白翊抬起眼,他又笑了一下。他漂亮唇角揚起的弧度禮貌又標致。是一個讓人挑不出一絲錯處的體面笑容。 “沒事的?!彼f。 嚴楚從剛才開始積攢的疑慮終于轉化為心驚。喻白翊輕飄飄的三個字仿佛三記重錘般砸在他心上。 什么叫“沒事的”? 怎么可能沒事? “你當時過敏反應已經那么嚴重了,陳應寧就堵在門外,在不知道多久才能獲救去醫院的情況下,通過臨時標記我來阻斷你對其他omega的信息素的反應就最好的做法?!?/br> 喻白翊歪著頭,陽光把他的皮膚照的幾乎透明:“況且,你和我協議結婚的目的不就是應對這樣的狀況嗎?” “刺——!”伴隨著摩擦聲,嚴楚猛地站了起來。 他的表情罕見的有些失控,他死死盯著喻白翊:“我的目的不是這個?!?/br> 喻白翊抬起頭,疑惑的瞇了瞇眼:“???” 嚴楚的喘息變得沉重起來:“喻白翊,這件事是我需要向你道歉?!?/br> “為什么?” “因為是我強迫你做了你不愿意的事,同時給你造成了傷害和危險?!?/br> “可……” “你在把自己當一個物品嗎?你認為我們的協議就是我買了一瓶藥放在身邊以備不時之需?”嚴楚音量驟提,他身體投下的陰影幾乎籠罩了喻白翊。 后者望著他,臉上的疑惑緩緩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到僵硬的冷意。那一刻,嚴楚覺得喻白翊仿佛一個漂亮的木偶娃娃一般。 他深吸了一口氣,卻什么也說不出口。 — 文瀟拿著保溫杯去打了水,知道要給房內的二人留空間,便靠在走廊上等。 原以為會是喻白翊發微信叫她進去,可沒想到沒等到一分鐘,門“刷”的一開,嚴楚從里面快步出來。 他甚至沒留意到一旁的文瀟,就這么徑直走了。 文瀟趕緊進病房,就看到喻白翊靠坐在床頭,雙手團在胸口,頭低低埋著。 “誒怎么了這是?我看到嚴先生出去了?” 喻白翊抬起頭,文瀟這才意識到他是又抱著那條項鏈了。 “我又說錯話了?!庇靼遵瓷ぷ佑行﹩?,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他大略復述了一下和嚴楚的對話,文瀟坐在床邊摟著他的腦袋一下下撫著,長嘆了一口氣。 當時喻白翊出院后有很長一段時間根本沒辦法和alpha群體接觸。 因為被提取的信息素究竟賣給了誰不得而知,而很多被披露出的買家還往往是平時生活里看著體面老實的人。 一次的傷害從此變為無法消散的恐懼,喻白翊便催生出一種扭曲的自我緩解方法。 在那些alpha把我物化前,我自己先把自己物化就行了。 以毒攻毒,用魔法打敗魔法。 只要我自己罵的夠狠,別人就說不出更惡毒的話了。 然而這次,嚴楚這平日里看著絕不多說廢話的高冷總裁,竟直接點破了他的邏輯。 喻白翊盯著病房門出了出神:“剛才他出去的時候和你說話了嗎?” 文瀟:“沒有,我看他直接去按電梯了?!?/br> “那估計是走了?!庇靼遵疵蛄嗣虼?,“他肯定是還在生氣?!?/br> 文瀟皺了皺鼻子——她覺得喻白翊的意思有點點不對,但又說不出來。 “你說我要不要干脆把那件事和他坦白?”喻白翊冷不丁又來一句,這直接把文瀟嚇著了。